蘭陵王連忙推開花木蘭,用拳刃一擋。魚俱羅一刀劈在拳刃上,張牙舞爪的要把花木蘭抓過來。花木蘭靠在小道一側牆上,不住地喘息,蘭陵王一看連忙道:“還愣著幹什麽?快走!”
“你還想走?”魚俱羅情緒激動,不單單雙目血紅,而且有種聲淚俱下的樣子控訴道:“你殺了我弟弟!害死了我最後的希望!”花木蘭定了定神,毫不示弱道:“你弟弟關押百姓,在千窟城作威作福,一個作惡無數的人,難道不該殺嗎?他那樣行事,早晚被人所殺,即便不是我,也會有別人來動手!”
“那也輪不到你!”魚俱羅已經完全不在意蘭陵王的存在,拚了命要碰到花木蘭。蘭陵王猛力朝他一推,將他朝後推開,緊接著張開拳刃上的鐵盾,很是警惕的盯著他。
“你弟弟為何會變成那個樣子,是他在金庭城作威作福慣了吧!”花木蘭身子依舊挺直,冷冷道:“金庭城外,哪裡是他的地盤?你也不好好想想,他那樣做事,如何能在西域活命?究竟是什麽造就了他那樣行事?究竟是誰害死了他?”
“你······”魚俱羅目光呆滯了一下,還是大怒道:“你是說我害死了我弟弟?簡直一派胡言······”“別廢話了!”蘭陵王耐不住性子,一把將暗影匕首朝著魚俱羅投了過去,然後扭頭抓著花木蘭就走。魚俱羅狂怒的一刀劈在暗影匕首上,將它們盡數劈開,正欲追上前,花木蘭的輕劍迎空劈來,正撞在他臉上,魚俱羅整個人向後一翻。等他重新站起來,輕劍也已經飛旋回去,早沒了兩人的影子。魚俱羅氣得仰天怒吼,將所有的憤怒與不甘都傾瀉在了周圍的牆體上。但很快,他的怒吼便轉變成了哀嚎,憤怒也換成了痛苦與憂傷,無力地靠著牆壁坐了下去,眼中淚水如柱般決堤而下。
蘭陵王半抱著花木蘭一路狂奔,很快便越過了四環和五環之間的圍欄來到了西部的荒山上。百裡玄策早已在那裡等候,他一看二人來到,連忙撲上去道:“木蘭姐!你怎麽樣了?”
“玄策······”花木蘭此時面色蒼白,早已看不出一絲血色,連聲音也有氣無力:“你沒事······那就好了······”
蘭陵王看著天色已晚,便道:“此地可以藏身,他們一時半會還找不到這裡。我們先藏身山洞,把毒解了之後再做打算。”便和花木蘭、百裡玄策躲入了旁邊山間洞穴之中。
花木蘭此時深吸口氣,一屁股坐倒在洞穴深處的石壁之前,靠著石壁不住地低聲喘氣。蘭陵王掃了她一眼,又遠遠地往洞外看了看,隨口道:“我實在是不明白,你為什麽非要回應魚俱羅的話。你回便回,何必要說實話來激怒他?”
“那是他的家人,他有權利知道他家人的情況。”花木蘭淡淡道,也不看蘭陵王。蘭陵王有些不悅道:“你說便說了,自己要能解決便罷,還要我來替你擦屁股。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那自以為是的說教······”
“不必多言!”花木蘭直接閉上眼睛,道:“你對我的救命之恩,我必當銘記在心,日後定然相報。”“不必不必。”蘭陵王笑嘻嘻道:“你在風暴之眼裡也算是幫助了我,我高長恭習慣於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便蹲下來檢查了一番花木蘭左腿大腿上的傷口,有些疑惑道:“這到底是怎麽受傷的?”
一旁百裡玄策也很是好奇,不知在自己心裡一直是所向無敵的花木蘭怎麽可能會受傷。
他也不知道眼前這兩人到底能不能放下成見和立場真正的合作,於是有些緊張的蹲在了旁邊觀察著他倆。 “我和宇文成都對敵,宇文成都的匕首落在了地上。有個被我保護的百姓······拿了匕首就偷襲了我。”花木蘭顯然不想多提這事,深吸口氣道:“不算大礙的,沒問題。”百裡玄策聽了大怒道:“這都是什麽人啊?居然以怨報德?真是太可惡了,木蘭姐,下次不要管他們了!”
“那就是了。”蘭陵王倒沒怎麽驚訝,點頭道:“如果是宇文成都動的手,傷口絕不至於這麽淺,而且他會直接捅,才不管你身上有沒有護甲。”說著伸手點了點花木蘭左腿傷口處往下幾處穴位,道:“什麽樣的感覺?”
“幾乎沒有感覺了。”花木蘭有些懷疑道:“你到底懂不懂,不懂我可以自己來。”“你就這麽不相信我的能力?還是單純的信不過我?”蘭陵王自嘲的笑道:“也是,在這世上,根本沒幾個人信得過我。”百裡玄策連忙道:“木蘭姐你放心吧,我師父他很好的······是絕對不會公報私······”
“行了你閉嘴!”蘭陵王不耐煩道:“什麽叫公報私仇啊?”伸指在花木蘭整條腿上點了點,道:“不是什麽大問題,宇文成都的毒藥終究也得從西域來找。可以治好,但是時間顯然已經不多了。”花木蘭看著他觸碰自己身子以及幾處裸露的皮膚,眉頭微微一皺,但是確實感覺到自己左腿又有了些好的知覺,神色也逐漸放松下來。
“你說你救了的百姓偷襲了你,你為何就不相信我的話呢?”蘭陵王一邊將黑紫色的鮮血從花木蘭左腿的傷口催擠出來,一邊道:“這金庭城本就是沒有救的,不論是楊廣、宇文化及還是這些普通老百姓,都是不需要管的。若非我從小在這長大,根本就不想管,這裡的百姓說他們是螻蟻都······”
“夠了!”花木蘭忽然喝道:“你就這麽為自己王族的血脈而驕傲嗎?你憑什麽說人家是螻蟻?”蘭陵王有些奇怪的看著花木蘭憤恨的神情,停止催血道:“你什麽意思?”
“起開!”花木蘭推了他一把道:“不需要你這種人幫忙。”“喲吼!”蘭陵王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泥土,道:“怎麽?你又要對我說教了嗎?我可不吃這一套!你和我都真真切切的見過金庭的百姓是什麽鬼樣子,難道他們不是螻蟻嗎?如果不是螻蟻,怎麽這般自甘墮落?我從他們身上看不出任何希望!更何況血脈什麽的,他們有什麽血脈?”
“那都是被掌權之人逼得!”花木蘭指著他道:“你看看你自己,連身上沾上些髒東西都忍不住拍掉!你是有多愛乾淨啊?一座城,若是沒有人民,便沒有任何意義!你既然不管這裡的百姓,你留在這裡做什麽?假惺惺的等著人們都死光了,來當這空城的王嗎?”
“開始對我說教了嗎?”蘭陵王憤怒的一把摘下面具狠狠地摔在地上,喝道:“想想你早上借錢的孩子,有把錢還回來嗎?連最底層民眾的小孩都已經被玷汙了,你還妄想救這些人回來是嗎?救這些螻蟻,無非是給社會增添敗類而已!你真以為救回來這些人,他們就會感激你?你的說教說不通四環、五環的百姓,一環、二環的貴族也不會理睬你,不把你抓起來就不錯了!”
“你憑什麽說孩子不會把錢還回來?”花木蘭雖然身子虛弱,聲音沒有底氣,但是言語還是足夠堅定:“我沒有在原處等他,是我的過錯。我一定會重新找到他的!”
“行啊!那你就去找吧!拖著這條毒腿去找吧!”蘭陵王說著一揮手,扭頭就要走。百裡玄策一直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吵嘴,這時才跳上前將地上蘭陵王的面具撿起來道:“師父你們就不要吵了······”
“你——”蘭陵王一把奪過了面具,道:“去!我餓了,去找些果子來!這裡我會處理。”百裡玄策有些無奈的掃了花木蘭一眼,意思是讓她也消消氣,便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花木蘭看著蘭陵王回頭,瞪了他一眼道:“你這種人,比起楊廣、宇文化及之流,也沒好多少!我不需要你幫忙!”“我也沒想管你!”蘭陵王冷冷道:“你自生自滅吧,關我什麽事!”說著瞬間召喚出天寒領域,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百裡玄策好不容易拎著一袋野果走回來,只見蘭陵王正坐在洞口,臉上好似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只看見他左手緊緊的抓住了一塊尖利的石頭,只是稍微一發力,便將石頭捏的粉碎。百裡玄策知道蘭陵王在一個人的時候通常將面部情緒掩藏在心底最深處,但動作上卻不喜歡掩飾。看到他這般行為隻覺一陣莫名其妙的發顫,道:“師······師父······您消消氣吧······”
蘭陵王沒好氣的將野果奪過來,狠狠咬了一口,罵道:“不識好人心的東西!自己都被螻蟻給搞傷了,還替螻蟻說話!”百裡玄策小心翼翼的試探道:“那木蘭姐中的毒······”
“她自己能夠搞定,你不相信她嗎?哎玄策你說說,你是怎麽忍受這婆娘這麽久的?”蘭陵王有些生氣,但更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於是拉著百裡玄策道:“說說看,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方法去忍受她?”
“哎喲······”百裡玄策無語道:“師父,木蘭姐人很好的,對長城的弟兄們都是既關切又友善。你們這個······肯定是有些問題才這樣的。我覺得你們之間肯定是有了什麽誤會······木蘭姐從來不會對我們這麽生氣的。是您······您的話肯定是觸犯了她的原則。 也許······是她還沒有發現您身上的優點。”
“優點?我可沒有什麽優點。不過聽你這麽說,她難道還真是個好脾氣的?”蘭陵王不信道:“不過這麽說來,她即便不是脾氣暴躁的婆娘,但是肯定沒有什麽眼力見。對!眼光極差!到現在還沒看出來金庭已經無可救藥了。她要是喜歡上什麽男人,也一定是又醜又笨又菜的那種。”
“師父,既然金庭已經無可救藥了,您還呆在這裡做什麽?”百裡玄策看著蘭陵王在這裡吐槽,心裡暗暗發笑,但還是好奇地問道。
“我從小在這裡成長,對這裡自然有很深的感情。”蘭陵王說著說著,拳頭不自覺的攥緊:“究竟是誰把這裡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我心裡清楚的很。他們在這裡作威作福已經夠久了,我一定會讓他們——將金庭墮入無底深淵的人付出代價!”
“對呀。”百裡玄策趁機道:“師父您和木蘭姐的想法真是出奇的一致啊。你們就應該齊心協力,一起把那什麽楊廣和宇文化及都給對付了。”“她不是這裡的人,何必為了這裡的破事來冒險?”蘭陵王搖頭道:“她能安然無恙的離開,就已經算不錯的了。金庭不是她該呆的地方。”
“對了,木蘭姐情況如何啊?我得進去看看。”百裡玄策想到這,便起身快步走進了洞穴。蘭陵王沒有阻止只是繼續坐著吃果子,忽然聽見百裡玄策驚叫一聲:“木蘭姐!你醒醒啊!”蘭陵王聽了頓時吃了一驚,一把將吃了一半的果子丟在地上,翻身便跑進了洞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