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理寺內。
百裡守約和百裡玄策看著李信昏迷了一整夜,卻依舊沒什麽好轉,內心都擔心不已。李元芳他們幾個密探倒是都恢復得不少,只是身旁的混血密探弟兄都死得差不多了,對內心的打擊絲毫不淺。
“你們要不要都歇歇啊?”狄仁傑看著他們幾個密探都是一臉神傷的樣子,道:“調查來俊臣府上現場之事,我叫其他人去得了。”李元芳一聽,“騰”地站起來道:“狄大人,我們一定得去。只要是與西門嗔有關,我們就一定和他乾到底!”其他幾人也紛紛齊聲應和,情緒可謂異常之激憤。
“好好,那便讓你們去。”狄仁傑也不好阻止,隻得道:“我會叫其他密探與你們一起。此次案件發生在來俊臣府中,西門嗔通過地道來到來俊臣的府中對他進行了擊殺。西門嗔雖然逃走,但是地道卻還在,你們現在去查看一下那地道,說不定會有些什麽線索。注意安全,我過會兒就來。”李元芳他們答應一聲,便迅速離去。
“狄大人,李信他的情況如何?怎麽一晚上了還未蘇醒過來?”百裡守約也有些不安道。
“這個······應該是正常現象。”狄仁傑撓了撓頭道:“反正大夫說了,他雖然受傷不輕,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最多再給他睡兩天應該也就醒了吧。”
“那麽狄大人,我們該去哪呢?”百裡玄策道:“直接去大明宮?我們的幫手什麽時候來呢?”
“她應該收到信了吧?”狄仁傑眨了眨眼睛,道:“放心,她應該馬上就來見你們了。”
長安,皇宮書閣。
上官婉兒整理了一番今日所研究的畫本和書籍,歎了口氣:“殿下近日已入長安,然而其身份卻已公之於眾,不知我有沒有機會與其相見呢?”
此時書閣之內並無他人,只見一隻白鴿從門外飛入,其腳上帶著信箋,正是狄仁傑和上官婉兒用於聯絡的信鴿。上官婉兒收了信鴿上的信件,剛剛將信鴿放走,便扭頭瞪視著磚牆方向道:“何人在外逗留不止?”她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倩影閃爍穿越磚牆,便有一舞姬打扮的女子進到了書閣之內。
“你是何人?”上官婉兒覺得她似乎有些眼熟,但並不認得,立即抬起手中墨筆朝著她一指。
舞姬公孫離微微一行禮,道:“請問你認得殿下嗎?”“殿下?什麽殿下?”上官婉兒很是警惕,直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親眼看著這信鴿從大理寺出來的。”公孫離急切道:“現在這個信鴿到了你的手上,你一定與當狄大人相識。狄大人現在所顧及的事情一定與殿下相關。所以······所以你一定認識殿下······”
“那又如何?”上官婉兒搖頭道:“你又不說你是誰,我很難相信你。”“這我真不能說。”公孫離也直搖頭道:“但是殿下出事了,昨晚被西門嗔帶人襲擊,身受重傷而生死未卜······”
“你說什麽?”上官婉兒很是震驚:“殿下遇襲了?這······這不可能······”說著趕忙將信件拆開仔細一看,那持信的雙手便不禁顫抖起來。
“怎······怎麽樣了?”公孫離怯生生地往前湊了湊,終究忍不住內心的關切,上前看了看信件上的內容。狄仁傑所說果真與公孫離說得不差,李信身受重傷,現在大理寺中調養,可保無虞。但當年乾太子一案已有眉目,狄仁傑便邀請上官婉兒與百裡兄弟一道前往大明宮搜尋線索。
“好險。”公孫離看著李信沒事,這才松了口氣。上官婉兒看完,一揮手將信件揉成團拋在空中,隨即甩出一道墨汁,便將信件銷毀殆盡。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關心殿下?”上官婉兒覺得眼前的舞姬有些捉摸不透。公孫離歎道:“也許······殿下不記得我了吧······我與殿下曾生活在一起,一起訓練······一起成長······”
“明白了。”上官婉兒點了點頭道:“既然都是殿下的朋友,也可理解。你快點離開吧,若被其他人看見,恐怕難以脫身。”公孫離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我······我還打聽到了一些消息······主使者除了西門嗔之外,還有一個叫東什麽的,他的可是朝廷重臣。”
“哦?”上官婉兒隻覺腦海之中幾番記憶有所閃回,她不敢再有所多想,否則便會和以前一樣感到頭痛欲裂,於是也答謝道:“多謝相告,我們會注意的。”公孫離便身子一晃,便來到了書閣之外自己花傘旋轉的位置。上官婉兒則原地自言自語道:“朝廷重臣······朝廷重臣······十八年了,你到底是誰?我一定會將你揪出來的。”說著,拿起在自己在地上安置好的那破損許多的靜謐之眼,很是珍重的收回懷中。自從得到了百裡守約所贈予的這靜謐之眼,她在河洛一帶的行動方便了許多,也正是因為這靜謐之眼,她能夠發現在皇宮書閣外、靜謐之眼范圍內出現的公孫離。
當日正午,狄仁傑便收到了上官婉兒的回信,於是對百裡守約和百裡玄策道:“婉兒有回信了,約你們在城北的竹林相會。”“啥意思?為啥跑那麽遠?”百裡玄策愕然道:“為什麽不直接來大理寺?”
“畢竟大理寺還是在城中心地帶的,人多眼雜嘛。”狄仁傑解釋道:“而且婉兒說了,要給你們進行訓練,以免在未來的調查中出現危險。”
“還要進行訓練?”百裡玄策更是不爽道:“我們還有什麽要訓練的嗎?”“別這樣玄策。”百裡守約道:“婉兒在長安比我們久很多,肯定有更多的經驗。她若是對我們特訓,那一定是很有幫助的。”
“切。”百裡玄策不滿道:“如果不是婉兒姑娘,哥哥你一定不是這個態度的。”
百裡守約笑道:“其實就都是為了能夠安全查案嘛。不論是誰,只要是狄大人推薦的,我們就應該信任不是嗎?”
“是啊是啊,此次案件,你們一定需要熟悉長安情況,但卻並不起眼的強力幫手協助才是。”狄仁傑也是這般說道。與他倆說定之後,狄仁傑便先行前往來俊臣的府邸,協助李元芳等密探查詢有關的線索,尤其是西門嗔出現的那條地道。
次日,黎明之前。
狄仁傑隨大理寺查案一日有余還未回歸,百裡守約和百裡玄策便直接按照地圖迅速趕往狄仁傑所說的城北山間樹林,那裡地勢險要,而且富含陡峭崎嶇的道路,百裡玄策即便是依靠著飛鐮,行進的也很是困難。百裡守約倒是輕松不少,他只要倚靠著岩壁便能夠自動進入隱匿狀態,同時自動行動加速,即便是陡峭的山路和亂石嶙峋的地帶,他也能夠行動如飛。
“啊······這可真是累死了······”百裡玄策費了好大勁,才成功翻山越嶺到達了之前約定的森林之外。百裡守約已經用盲槍觀察了四周許久,卻並未發現什麽竹林。兩人看著這廣闊的樹林,不禁犯愁:“叢林這麽大,怎樣才能夠找到上官婉兒呢。”
“天快亮了。”百裡守約道:“婉兒應該也在樹林裡了吧,不過這裡不都是普通的樹木嗎?哪裡來的竹林?”他忽然靈機一動,便爬上一棵松樹,重新打開盲槍上的亮光開關,從高處向下,其照亮的范圍比之前更大上了許多,直接照明了小半片樹林。
“啊······這裡面······居然真有一片竹林!”百裡玄策跟著百裡守約照亮的路線一路往裡竄了進去,果然發現了一處竹林,他立刻道:“哥哥,我看就在這······”正說著,正巧有一道陽光照射進了竹林之中,閃耀的百裡玄策睜不開眼睛。
“有······有埋伏!”百裡玄策被照的捂著眼睛向後一跳,猛地抱住了從後面趕來的百裡守約,喝道:“埋伏的人還不快出來?”
“來的倒是挺及時的啊,剛剛日出,你們便到了此地。守約,好久不見。”一個清亮卻沉穩的女聲忽然響起。百裡守約一聽,立刻收掉了盲槍帶著的光亮,仔細一看,果然是上官婉兒,他連忙道:“婉兒姑娘!你來啦······我們可······”“早在長城就期盼著見你啦,今日能在這裡相見真是太好啦。”百裡玄策很是不耐煩地學著百裡守約的語氣說道。
上官婉兒微微一笑,道:“此案與殿下和我的過往有些關聯,本就是我一直想要調查的。我與殿下從小一起長大,是殿下的朋友,先替殿下感謝你們能夠在此關鍵時刻助我一起去查那塵封多年的舊案。殿下他······並無大礙吧?”
“放心吧。”百裡守約拍了拍百裡玄策的腦袋,道:“李信兄弟他受傷不輕,但並無生命之憂,此時已被狄大人保護在大理寺中,不會再有危險了。”
百裡玄策聽上官婉兒說著這麽些,心裡卻完全不在乎什麽內容,只是好奇的湊了過去,仔細看了看上官婉兒這一身綠袍,伸手點了點她頭頂的草帽,笑道:“婉······婉兒姑娘,你這身裝扮倒是很符合這竹林啊。而且······並不是很像正常的女裝誒。”
“那是當然。”上官婉兒一抖手中畫筆,道:“我主動向陛下請求,作為她的耳目藏匿於長安各處,以男子的裝扮為她尋找長安的秘密。這裡便是皇宮之外,我的一處修整之地。而我如今的身份也和這竹林一般,名為修竹墨客。我的玄策弟弟,你明白了吧?”說著也學著百裡守約的動作,輕輕地拍了一下百裡玄策的腦袋。
“喂!”百裡玄策不滿道:“這不公平,為什麽你叫我哥哥就叫名字,叫我就得叫弟弟?”上官婉兒微微一笑道:“你自己不是也回答了嗎?你既然是弟弟,那就應該叫你弟弟才是啊。”
百裡玄策還是不服氣,不住地掙扎反駁。百裡守約卻暗自裡思索,隨即道:“婉兒姑娘,原來······你很早就與李信兄弟相識啊,還從小一起長大。”上官婉兒點了點頭,歎道:“是啊,當初未曾與你言明,也是因為殿下身份隱秘,不想給他帶來麻煩。但是現在你們既與殿下是一家人,便和我是一家人,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守約,叫我婉兒就好了,不用加什麽姑娘的,太見外了。”百裡守約點了點頭,百裡玄策心裡更是不爽,但轉念一想:“哥哥的眼光應該不差吧?唉,算了,我也不能跟哥哥對著乾讓哥哥兩難啊。”於是不情願地點了點頭道:“原來婉兒姐和李信兄弟關系這麽近啊?很好很好,那我就不和你計較了。李信兄弟的家人,就是我百裡玄策的家人,叫你姐就叫你姐吧。”
百裡守約很是滿意的摸了摸百裡玄策的腦袋,繼續道:“婉兒,今日我們來此,要訓練什麽呢?什麽時候去大明宮調查檔案?”上官婉兒道:“查案的時間緊迫,我們只有今天一天的時間。但這項技能又非常重要,乃是非常實用的逃跑技能。”
“逃跑技能?”百裡玄策眉頭一皺:“我們還會被人逼著逃跑去?”“當然啦。”上官婉兒伸出一根手指道:“就比如說西門嗔,如果正面遇上他,恐怕我們三人合力,也不一定能夠討著好。更何況現在已經幾乎可以斷定,在朝中還有西門嗔的強大同夥,如果與這樣的暗中敵人對敵,很容易出現危險的情況。現在我們要訓練的,便是能夠應對這樣危險的技能。而且,大明宮守衛森嚴,想要進入大明宮之內調查檔案,也需要這項技能。總體來說,我們進入大明宮的機會不足三成,像大明宮這般重要的地方,自然是戒備森嚴。不單單有守衛,還有機器掃視。你們知道嗎,這大明宮的守衛機器,其精密程度,在整個大唐,估計也就是遜於方舟而已。乃是千年前墨子大師留下的少有的機關之一。”
“這······”百裡守約沉思一陣,道:“也就是說,我們很有可能會被守衛或者機關給發現,如果被發現並抓到女帝的面前,我們還有活路嗎?”
“你還想見女帝嗎?”上官婉兒苦笑一聲,拍了拍百裡守約的肩膀道:“擅闖皇帝辦公的宮殿,除非有皇帝之令,否則會被守衛和機關當場擊殺。別說留條命去見女帝了,恐怕女帝連我們的屍首都瞧不見。”
“那······那這守衛和機關的守護究竟有多麽的嚴密啊?”百裡玄策愁眉苦臉的說道。
“這個嘛······”上官婉兒算了算,道:“守衛的話,每日子時醜時、卯時辰時、午時未時、酉時戌時,這四個時候各自有值班守衛換班的時候,這是我們從外圍溜進去的機會。只要時機把握的準確,進去的要求不高,只要迅速而且不留痕跡並沒什麽動靜即可成功。”
“那之後是不是就會面對機關了?”百裡守約聽她將這麽困難的事情說的似乎很簡單,那麽裡面的機關定然比通過外圍守衛還要困難的多,有些擔憂道。
“不錯。”上官婉兒道:“機關不像守衛會有輪值,機關會一直巡視著內部各處。我從未進入過大明宮,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哪些地方是機關不曾覆蓋到的。所以我們只能在機關的照視之下在大明宮內前行。”
“在機關的照視之下?”百裡守約和百裡玄策的臉色頓時都變得極其難看,百裡守約道:“機關難道不會通報······抑或是攻擊我們嗎?”“正常來說當然會。”上官婉兒不緊不慢的說道:“但是如果我們可以進入虛無狀態的話,那些機關便不會發現我們?”
“什麽東西?”百裡玄策撇著臉,滿面不信之色道:“什麽叫虛無狀態?我們可沒有這樣的能力啊。”
“這正是我要給你們特訓的技能了。”上官婉兒很是自信道:“進入虛無狀態,便不會被任何機器所掃描或者發現。這是我祖父當年通過筆墨發明的招式,我可以自豪的說,在整個王者大陸,會此招的人也只有我們上官家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