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傳來濃濃的血腥氣。
那頭母狼已經將沙狐的屍首都吃盡了,對於它這樣體型的異獸,沙狐實在是太小了根本填不滿它的轆轆饑腸。
它猶自在貪婪的舔食著地上的血跡和碎肉。突然它興奮地抬起頭向血腥氣傳來的方向猛嗅起來。
它一瘸一拐地繞過迷宮一般的幾道石梁,在一個沙窩子裡看到一匹馬倒伏在地上,肚腹裂開,內髒都流到了地上。它興奮地跳躍過去大口地吞食地上的內髒。這是它們最喜歡的食物了。吃完地上的,它又將頭探入死馬的肚腹,那裡面的東西才叫美味呢!
正當它以為即將要品嘗到鮮美味道的時候,突然喉嚨傳來一陣劇痛。它不能呼吸了,也叫不出聲,可以感覺自己的鮮血正流到自己的胃裡。它把頭猛地從馬腹裡退了出來,嘴裡赫然插著一隻短矛。
馬腹大開,從裡面跳出一個人來,渾身染血,吼叫著朝他揮舞著手裡的短刀。
石甲狼生命力很是頑強,雖然嘴裡扎著短矛,但右爪還是朝那人狠狠拍下。
附近的沙土裡突然鑽出幾個人,其中一人身形格外迅捷,他手裡拿著一柄長刀,朝著石甲狼的肚腹下滑去。
石甲狼渾身披甲只有肚腹下一小片地方由於哺乳和排泄的需要並沒有鱗甲覆蓋,那是他們最脆弱的地方。
只見那人長刀一揮,石甲狼所有的內髒幾乎全掉了出來,鮮血噴撒。不是那頭領那又是誰?
石甲狼揮出的一爪在半空中停住了,看看流了一地自己的內髒,腿突然一軟“咕咚”一聲到在了地上。
又有幾個人上來從石甲狼鱗片的縫隙間戳了幾矛,但也就是錦上添花的事情。已經死透了。
那個渾身馬血的大漢將臉上的血汙一抹,又將染血的皮袍往地上一扔,卻原來是赤木。他哈哈大笑道:“痛快,就是這馬血的味道不好,差點給我熏死了。烏牙狼,可別心疼你的馬了,等回去哥哥送你一匹更好的。”另一個身形精悍的漢子拍著身上的沙強忍哽咽回道:“我才不心疼呢,我家裡還有好幾匹呢。”說完又偷偷抹了一把眼睛。這人正是那烏牙狼。
頭領吩咐大家把石甲狼的屍體和馬屍就著沙窩埋了。所有人行動迅速,大約一盞茶時分就收拾停當,一行人牽著馬匹進入了一個窄窄的通道。
這裡叫石窩子,幾乎是一片岩石組成的迷宮,到處都是石頭的峽谷、溝壑,石峰和石林,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在裡面迷失方向,最後困死在這裡。但對雲族人來說這裡是最好的庇護所。在石窩子的深處有一個隱秘的洞穴。
洞穴分成上下兩層。下面較為寬敞足可以容下三四十匹馬。上層的洞穴需要攀爬而上,但乾爽舒適,空氣流通,就是不太高,個子高的人就要碰到頭。
頭領吩咐把入口用石塊木板封閉了,安頓好馬匹就爬到上洞休息。這時洞裡已經升起來一小堆炭火。灰衣人被安排躺在盡頭的地方,已經灌了些肉湯睡著了。
一隻精巧的銅壺在炭火上冒著熱氣,大家則靠在石壁上,輪流喝著皮囊裡的酒水。
他們是雲族人。頭領叫雲蓋天,也是雲族的族長,整個雲族都以雲為姓,不管他來自什麽血脈。但是只有擔任了族長、長老或者各處的頭人他們的名字前面才允許冠以“雲”姓。他們自稱是聖族後代,是從雲中來的。
整個雲族都已守護黑山魔獄為己任。傳說那裡囚禁著一個凶惡的魔神和他的部屬,
每年他們都要組織人手到黑山周圍采集聖鹽加固困封魔物的陣法,同時也要在黑山附近尋找寶物,運到外界販賣,以此維持族內的生存。這樣的生活不知持續了幾萬年了。 聖鹽是上古時天神留下的神物,具有避退邪魔的神奇效果,特別是在大鹽湖深處采集的聖鹽晶體效果更是神奇,封魔的陣法也是要靠這些晶體驅動的。普通聖鹽也可食用,久服可以百邪不侵。這些在外面可是稀罕物,雲族就是靠這些興盛到現在的。
睡在裡面的灰衣人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呻吟。
身材高大的赤木弓著腰走過去,用腳尖捅了捅灰衣人:“喂,老頭,別裝死了,趕緊起來。”
灰衣人慢慢轉過身,艱難地用胳膊肘支起身子。虛弱地問道:“是你們救了我?我這是再哪裡?”
赤木粗聲粗氣地道:“別裝可憐,要不是為了救你,烏牙狼的馬也不會死。我的新皮袍子也不會沒了。那可是我媳婦才給我做的呢。給你,這個可以幫你恢復氣力。等好了,趕緊給我離開。”說完將手中的皮囊塞到灰衣人懷裡。
灰衣人有些畏懼地接過皮囊,大大地喝了一口,立時大聲嗆咳起來了。這時烏牙狼提了個氈袋過來給灰衣人墊在身後對赤木說道:“赤木,你這是幹什麽?”“我怎麽了?我好心給他喝酒,好讓他早些恢復力氣。看,他咳得多帶勁兒啊。”烏牙狼白了赤木一眼對灰衣人說道:“老伯,你別跟他計較,他就是不會說話,其實心眼不壞。你且躺下,我給你弄點吃的來。”
灰衣人的確是有些疲憊,就靠著氈袋閉目養神了。
等吃了些東西,又喝了一大碗的肉湯,灰衣人似乎恢復了不少。烏牙狼問道:“你感覺好些了嗎老伯?”灰衣人點頭感謝說道“好多了。”赤木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我看過了,你沒受什麽傷,就是餓的。現在吃了東西起來活動活動吧,一直躺著對你沒好處。死老頭子。”赤木還在為自己的皮袍子個烏牙狼的馬耿耿於懷。
灰衣人突然想起了什麽,提高聲音喊到:“我的包袱呢?我的法杖呢?”
雲蓋天提著包袱和那根木杖走過來。放到灰衣人身邊說道:“老人家,您的東西都在這,我給您放下了。”烏牙狼介紹道:“這是我們族長。”灰衣人想翻身給雲蓋天磕頭,可是掙扎不起。雲蓋天道:“老人家不必如此。”灰衣人拿過放在旁邊的包裹打開。只見除了一些換洗衣服還有一個小一些的包裹,繼續打開小包一堆光彩熠熠的各色寶石珠翠以及各國的金銀錢幣就滾落出來。
灰衣人拿過其中一個尺余見方的小木匣子,和那支木頭手杖放在一起,將其余的都捧到雲蓋天面前誠懇地道:“首領,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這是我身上所有的東西了,除了這個和這個,其他的我都願意奉上。我知道這也不能讓我報恩於萬一,但這是我的一片心意,還請務必收下。”
說起來這些珠寶錢幣, 在外界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但在雲族諸人眼裡卻不算什麽。赤木笑道:“就這些東西唯一的用處就是證明你不是為了財寶進入黑山盜寶的貪婪之輩。你這些東西我們不稀罕。”說得灰衣人一臉尷尬。
雲蓋天打斷赤木道:“赤木,怎麽說話呢。老先生,我們救你並不為了什麽報答。人在他鄉都不容易,何況這裡是茫茫千裡的沙漠,能幫一下就幫一下,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何況我們雲族以護佑蒼生為己任,這樣小事都不肯做,又何談護佑蒼生?所以請您不要太客氣了。”
灰衣人見雲蓋天說得真誠,不像作假,又看赤木、烏牙狼等也都是爽直的好漢子,就也不在多想將包裹收起。
雲蓋天這時問道:“老人家,你隻身一人來著荒蠻之地是為了什麽呀?”
灰衣人苦笑道:“你們救了我的命,如此真誠待我,不求回報,這讓我十分感佩。我也就不隱瞞大家了。我叫月無缺,是一名佔卜師。你們一直老人家老人家的叫著,讓我實在感到羞愧。實不相瞞,其實我今年只有二十三歲。”
眾人聽了都張大了嘴巴,眼前的灰衣人看上去說是六十都覺得少了,怎麽會只有二十三歲?
赤木聽了首先就不樂意了:“你這老頭,我們救了你,你卻在這裡拿我們開心。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扔出去喂狼?”
月無缺急忙道:“不不不,絕不是這樣的,我怎敢耍笑各位,我說的都是真的。”
雲蓋天問道:“那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慢慢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