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月無缺,是個孤兒。從小是師父收養了我,連名字也是師父給取的。我師父是個流浪的佔卜師,也會相面,看風水,望氣。
從我記事起就一直跟著師父在大陸上流浪。哪裡富庶,哪裡人多我們就往哪裡去。有時候哪裡有了大災大難我們也要趕去,那時人的心都不定,最需要慰籍,就算是算不準,沒啥用,也可以給人一個希望。不過我師父還是有些本事,說的事情十件倒是有六七件是準的,那不準的三四成,師父也能找話搪塞過去。睡覺倒也睡得踏實。但有一種地方我們是絕不去的,那就是有刀兵的地方,最好離得遠遠的。
我們四處流浪,日子雖然清苦,但我還是很開心的,可以見到很多人,很多事,看很多風景。師傅說我天資奇佳,是繼承他衣缽的好材料,若非如此他才不願意帶著我這個拖油瓶呢。可我知道我師傅最是心善,常常不收那些窮人的錢,有錢的時候還願意周濟別人。窮人們念他的好,願意說他的好話,所以不管到哪裡都會帶來不少買賣。
師父的本事我差不多都學會了,有時候看得比他老人家還準。可是人們都不愛找我,隻信我師父的。呵呵,老有老的好處,年輕也有年輕的劣勢啊!我不想出師,隻想跟著師父,師父,對我來說既是老師,也是父親。有好幾次,師父把我叫過去,說我可以出師了,可以自己去闖蕩。但我堅決不肯,撅著嘴和師父生氣。其實我知道師父那是考驗我呢,每次我都看到他嘴角忍不住的笑意。而且我只要一為這事和他生氣,師父就會想著法給我弄好吃的或者好玩的。我真想日子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
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十六歲的時候,師父病了。我們在海邊一個地方住了半年,但還是沒有養過來。
師父走了,他才不到五十歲。
師父走得很安心,他說:我們這樣泄露天機的人鰥、寡、孤、獨、殘、夭壽總會沾上幾樣,像他活到這個年紀,又有我一直陪著已經很滿足了。
師父臨走時留給我一本冊子和紙牌,那是他最寶貴的東西。他說那是從北方神域流傳過來的東西,是稀世的寶物,可惜只是個殘本。他資質有限一直沒辦法參悟其中的內容。我天資卓越,留給我或許有用。
師父走後,我用心參悟那本冊子,終於被我參悟透了。果然和師父說的一樣,那是一部叫做《天命之書》的古卷殘本,可惜只有下半部。只要運用書上的辦法配合那些紙牌就能看出過去未來的種種端倪,而且百無一失。可惜使用這些方法需要有強大的靈力,這是我不具備的。雖然師父也教過我一些粗淺的修煉靈力的法門,但那些粗陋法門修煉出的微弱駁雜的靈力根本不能催動法決。我不死心,廢寢忘食的參悟。那是師父未完成的心願啊!皇天不負有心人,最後還是給我找到了辦法,就是用生命力代替靈力,同樣可以驅動法決。
從此我聲名鵲起,經常遊走在各國的王公貴胄,富商巨賈之間,為他們決疑解難。財富也賺得盆滿缽盈,雖然說不上富可敵國,但也是錦衣玉食,車來馬去了。
一開始,我覺得自己年輕,損失些生命力並不要緊,但是我越來越發覺身體在極速的衰弱。少年得志的我,在這個年紀本應該是青春洋溢,意氣風發的時候。但我居然連對女人的興趣都提不起一星半點來,整天隻感覺昏昏欲睡。唯一想的就是怎樣延長我的生命。
我到處求醫問藥,毫無效果;我散盡家財,
周濟貧苦,希望上天垂憐,任然無濟於事;我又想到遮蔽天機或許對我有用,就費盡心力獲取這樣的寶物,雖然有些效果,但終究沒辦法扭轉乾坤。最後我想到,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前往極北之地的神域,如果能找到這《天命之書》的上半部從頭修行,或許能夠有一線生機。 於是我將宅子、田產賣了籌足了盤纏,就想往北域尋找傳說中的天界神山。同行的仆從在進入這中域的鎮魔之地後,看到此處如此的艱險,便漸漸地逃的逃散的散,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獨行。但我心念篤定,決心甚堅,如果不能找到神山便就是死在路上也在所不惜。
以上就是那佔卜師月無缺的講述。
聽完他的敘述眾人都唏噓不已。
雲蓋天道:“法師,你有所不知。這北域,雖然說是天界神山所在之地但確實一個極北苦寒的地方,人煙禁絕,幾乎沒有人能在那裡長時間生存下來。並且這北域只和鎮魔之地相連,要去哪裡必須要穿黑山區域,那裡魔物橫行恐怕你還沒接近北域就會死在這中域的荒漠裡了。我勸你還是趁早返回了吧。”烏牙狼也說:“是啊,老伯…不兄弟。這一次要不是我們,你恐怕已經死了。你還是回去吧,依你身上的這些財富,過個十幾二十年舒服日子還是沒問題的。”
月無缺想了想,還是堅決地說:“這些我都想過,但是我不怕。我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個人目標小,曉行夜宿,晚出早歇。聽說魔物們都不喜陽光,而且我還有這個。”說完從胸口出拉出一條銀色的鏈子,在鏈子的末端掛著一塊用金網罩著的藍色晶體, 散發著藍朦朦的光暈。
眾人看到立刻大笑起來。
月無缺不解道:“你們笑什麽,這可是我花大價錢才搞到的。可以避退邪魔。魔物都怕這個。”
赤木不屑地從月無缺身下的氈袋裡掏出一個用什麽獸皮包起來的物什,約摸有小孩頭顱大小,一打開就見一團藍瑩瑩的光華閃耀起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好一會兒月無缺方才適應了這亮光,看清那東西是一整塊由幾個大小不一的立方體組成的鹽塊。“這就是聖鹽晶體?!”月無缺驚奇感歎道。
赤木笑道:“那是當然,這和你那個比起來可以算祖宗了。”
月無缺臉上又是一陣尷尬。烏牙狼趕緊解釋道:“兄弟,赤木他沒什麽惡意。他的意思是想說這聖鹽的確是可以退魔避邪,但是最要緊還是防止邪氣入侵,一般的魔物也不太敢靠近。但是遇到凶厲強橫的魔物,恐怕也無濟於事。就別說你那小小的一粒了。”
雲蓋天考慮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對月無缺說:“既然法師心念如此堅決,又得過神山的聖物,想必也是有緣之人。實不相瞞,我們雲族就是上古時聖族的後裔。既有守護這世間的責任,但同時也有接引的職責。要去天界神山沒有我雲族的引領恐怕是萬難達到。這樣吧,你先隨我們回雲中城,如果你能通過檢驗,等時機成熟我們會派最精乾的向導帶你到北域,尋找天界神山。”
月無缺大喜過望翻身伏在地上拜謝,道:“本來以為全然無望,沒想到如今卻因禍得福。大恩不言謝,就請受了無缺這一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