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隨便吃了點東西，感覺心煩氣躁，我順了包煙去樓下走走。正走著身後傳來李菁的聲音，“我說你這家夥煙癮不小啊！”

　　“我剛才還在糾結要不要去你家找你呢！”我掐滅煙頭。

　　“直接去就行了，糾結什麽，找我有什麽事?”

　　我把白天跟宋晚一起去觀鏡村的事告訴了她。

　　“所以說，你倆這是約會去了?”李菁突然變得很生氣，上前揪住了我的衣領。我不知道她發哪門子神經，正想回應，她突然小聲快速說道，“有人在盯你，不要轉頭！去我家說。”

　　“你聽我解釋，”我有意放大聲音，“我倆是去找合適的種植基地了，約哪門子的會啊！”

　　“你別裝了！”李菁看我演戲，便陪著我演，“你看看你脖子上的草莓，當我瞎麽?敢情你倆工作還用脖子?”她說著便往前走去。

　　我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你能不能別這麽疑神疑鬼，你仔細看看這特麽到底是什麽，還草莓，你怎不說我脖子上有蘋果呢?”我又小聲對她說，“去我家，你家裡有孩子，別讓它盯上孩子。”

　　“好，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唐堂，你今天給不了我一個解釋，別想這事能過去！”

　　我倆往我單元樓下走去，還時不時假裝拉扯一番。進了樓等電梯期間，我觀察門外，發現這個身影有點眼熟，電梯下來後我把李菁拽了進去，故意高按了一層。

　　“你不關樓門，不怕他跟進來嗎?”

　　“我故意沒關，就是看看他到底敢不敢進來，對了，你把童童一個人放在家裡能行嗎?”

　　李菁白了我一眼，“你還知道我有孩子啊，不過我媽在家看著，你不用擔心。”

　　到了六樓，我拿了鄰居裝修剩下的小半袋沙子，領著李菁走樓梯下了五樓。

　　“你做什麽?”

　　我沒回答，直接把鑰匙給她讓她開門，然後迅速把沙子倒在了門口。進門拿了盒圖釘撒在了沙子上。

　　“……你這樣我們還能走路嗎?”

　　我把門關上，“等他走了再打掃。你剛才看到那個人的樣子了沒?”

　　“沒有，”李菁換好鞋，又小聲說道，“他好像上來了，我聽見電梯聲了。”

　　“去客廳！”

　　“你最好把這件事給我解釋清楚！”李菁突然提高了聲音。

　　“呵呵，我們不用演了，外面聽不到聲音的，我之前測試過，我們正常說話就好。”

　　“嗯……我沒看到那個人的長相，隻感覺他挺高挺瘦的，剛才我是先發現了他，用手機拍著什麽，我想著大晚上的拍什麽，沒想到他拍的是你，我不敢跟太緊，只能裝著邊打電話邊追上你，然後跟你打招呼提醒。剛才走到拐彎，你站在那，他卻躲在了一個車棚裡，還在拿手機拍。”

　　“我知道了，這個人是我下午見過的。”我沒跟李菁說起楊玲和她丈夫的事，怕她胡思亂想，也怕再把她卷到這種怪事裡。

　　“你最近得罪什麽人了麽，怎麽會有人跟蹤你?”

　　“嘿嘿，”我怪笑一聲，抄起一把水果刀衝向門前打開了門！門外沒有人，但有個身影閃到了樓梯口，匆匆跑了下去。

　　“你幹嘛?”李菁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你要拿刀砍人不成?”

　　“放心，這種宵小不敢在我眼前露面的，”我指著沙子上的腳印，少了幾個圖釘，看來是扎到他鞋上了。

　　“你沒在門口沒裝監控嗎?”李菁問我。

　　“沒裝，不過……鄰居家有。”我家和鄰居隔著走廊對門，他們的監控剛好能拍到走廊和轉向樓梯的位置。

　　我找笤帚把沙子清理了一下，又用磁鐵把剩下的幾個圖釘收集起來，稍微洗了下手，“走，我們去鄰居家看看監控去，幸虧有你，要不我一個人還真不方便。”

　　“?”

　　“去了你就知道了。”

　　敲開鄰居家的門，開門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年紀跟宋晚差不多，“請問你是?”看到我時她臉上布滿了警戒的神色。這時李菁上前跟她搭話，她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佳佳，是誰?送快遞的嗎?”這時一個圍著圍布的男人從廚房出來，“咦?是唐哥，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這男的叫張維寧，是我同一層樓的鄰居，上個月剛結婚，這個叫丁佳佳的女人是他的新婚妻子。張維寧看見李菁和我一起後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李菁今天穿得比較居家，也沒刻意打扮，但那傲人的身材卻絲毫掩蓋不住。

　　我打破了這瞬間的沉默，因為我發現他老婆的眼神已經不善了，“阿寧，這會兒找你們是想看看外面的監控畫面，方便嗎?”

　　“出什麽事了嗎唐哥?”

　　“是這樣，”李菁接過話頭，“剛才我倆在小區發現有人跟著，繞了個圈回來發現這人竟然跟著進了單元樓，你唐哥拿了包沙子撒在門口，想套路一下他，但我們還是沒看到那人的長相……”

　　“你們倆是?”這時丁佳佳突然打斷了李菁，一臉狐疑地問道。

　　“我們倆是同事，都是華銘的員工。剛才在小區裡遇到說了會話，發現有人跟著我們，準確地說是跟著我，就想試試他到底是哪路神仙。”我回答她。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人不簡單啊，”張維寧接我的話順便恭維了我一下，“佳佳，唐哥可是華銘集團的實權人物，華銘所有的藥房都是他管理的。”

　　我擺擺手，“別這麽說，打工人而已，我豬鼻子插大蔥也裝不了象，太當回事了可不好。”

　　丁佳佳被我的說辭逗樂了，“既然唐哥是集團裡的大人物，會不會是你們的同事或者競爭對手在搞鬼，故意拍你們在一起的照片，好拿來威脅你們?”敢情她看出了我倆不是情侶。

　　“先不說我們都是單身，我倆本來沒什麽事，但早在總部就傳了好幾個版本的閑話了，傳謠可不用這麽用心。”李菁笑道。原來她也知道最近總部那邊在傳閑話。

　　“不用推理了，我找到了，”張維寧翻著手機，“再往前點……有個高個兒……戴口罩……咦，清楚了，唐哥你看！”

　　視頻裡確實是楊玲的丈夫，他一身黑衣黑褲，腳上穿一雙迷彩解放鞋，看起來挺舊的，這鞋的鞋底估計不厚，他踩上沙子時兩隻腳都被圖釘給扎到了。等我開門的一瞬間他轉身逃跑，視頻的後面是我打掃走廊的樣子。

　　“是你猜的那個人?”李菁問我。

　　“嗯，我們下午見過他……不過你放心，他不會再來了。”

　　“唐哥你要不要報警?”張維寧問我。

　　“報哪門子警啊，人家說走錯地方了你能怎麽辦，而且我害他被扎，人不找我索賠就不錯了。”我笑著說。“知道是他就行了，阿寧你把他的樣子截圖發給我吧，我回頭再找他們的麻煩去。”

　　“好的唐哥……有件事還想麻煩你呢，”他說麻煩我，卻趁機偷看了李菁一眼，“佳佳她沒找到合適的工作，能不能介紹她去華銘那邊……”

　　“嗯，回頭髮一份簡歷給我吧，我介紹給總部的人力資源。”

　　“好的，非常感謝了唐哥。”

　　“唐哥，我是學翻譯出身的，華銘有適合我的崗位麽?”丁佳佳問我。

　　“哈哈，現在公司總部正缺翻譯呢，你去總部上班，你夫妻倆還能順路。”這下歪打正著了，人力的老大最近在愁找翻譯的事情，這下能落個不小的人情。

　　“好！我一會兒就發給你！”她看起來挺高興的，拿手機加了我的微信。

　　回到家我跟李菁一邊聊一邊打開了電腦。把丁佳佳的簡歷傳到電腦上開始打印。

　　“你家還有打印機呢?”

　　“一個小型家用的，我打出來明天帶給人力資源那邊。”

　　“你直接發給他們不就行了?”李菁不明白我的舉動。

　　“嘿嘿，落老孫個人情，這貨前兩天找我，說市場和技術服務都缺英語翻譯，讓我有合適的介紹一下，最好是本地的。”

　　“那他運氣不錯。”

　　“應該說是我運氣不錯，明天的午飯有著落了。”我笑道。

　　李菁拿起打好的簡歷看了一下，“挺不錯的，口語和翻譯都能勝任。”

　　“她不是本地人，能在這兒得到這麽份工作也還可以，後續的事情就看她怎麽跟人力那邊談了。”我拿過簡歷放在一邊，“我送你回家?”

　　“哎呦，利用完了也沒個解釋，就想攆我走?”李菁陰陽怪氣地笑道。

　　“沒什麽可解釋的，你要不怕再傳出什麽閑話，在這過夜都行。”

　　“我都習慣了，倒是你，沒想到對我稍加照顧就有人在那邊胡說八道吧?”

　　“我早就想到了，不過這樣也好，能保護你不被其它人騷擾，至於我，根本不在乎，傳得越玄乎，我越有機會揪出一些事情。”

　　李菁的表情突然變得很溫柔“你沒必要為我做這麽多的，要是你能趁機佔點便宜我心裡倒是能好受一些。”

　　“你抖M心態啊這是，真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了?”

　　李菁突然抱住我，抱得很緊，“你和我家他……真的很像，在你身邊，我再次有了安全感，覺得自己活得像個人。”

　　我被她擠得喘不過氣，有種巨大的眩暈感傳來，“我知道，從那天后你願意接近我我就能感覺出來……在我心裡，你不單單是同事，是朋友或者姐姐，我對你同樣有情欲，可我……”

　　她吻住了我的嘴，不讓我再說下去，片刻後松開我，“我不想聽，也不要你的承諾或者付出，我能感覺到你心裡有放不下的負擔，跟我一樣，我們是一類人，就像我放不下我那去世的男人一樣，我說得對嗎?”

　　我點點頭，拉著她坐在沙發上，拾起水杯一飲而盡，稍微平複了一下心緒“你心思確實敏感，不得不說有時候你們的第六感比推理還要靠譜。”

　　“是……明明姐?”

　　“不是……”我苦笑一聲，“既然剛才你都那樣了，我也不介意告訴你我和她的事。”說著我把我和邢明明當年的事全盤托出。

　　“你們竟然10年前就?”李菁很驚訝我的坦白。

　　“怎麽樣?我們這對奸夫yin婦是不是毀了你的三觀?”

　　李菁把頭靠在我肩上，“沒有，在那種情況下把持不住自己是很正常的，誰都不是聖人，剛才……要不是因為我來那個了，說不定我們也變成奸夫yin婦了。”

　　我松了口氣，要是剛才真的把持不住，這本書的性質就不一樣了，我也沒法往下寫了。

　　“感謝大姨媽，拯救了兩個迷途中的人，”我撫摸著李菁的頭髮打趣道。

　　“就知道你這家夥不正經，不是什麽好東西！”

　　“……至於心間埋藏的那件事，我不想說，徒增傷感，我和邢明明的事隻說給你聽了，別人都不知道的。”

　　“反正我唯一的結論就是你不是好東西，騙女人的一把好手，騙完又不負責……拿開，手往哪放呢！?”

　　“別說得那麽嚴重，又不是三歲小孩或者十幾歲的少年。”

　　“哼哼，你跟她……的時候，不就是十幾歲?”

　　“屁，我那年剛好18歲，成年了！”

　　“你總有一套歪理邪說，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擁她入懷，“可是人都喜歡混蛋，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女人不壞，男人也不愛。”

　　“……嗯，人總是不珍惜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又後悔莫及……你手別亂動！……我隻想安靜地找個人靠一下，對別的女人來說每天都可以擁有的，對我而言卻成了奢侈……”

　　“誰不是這樣呢，我要真是個人渣，每天想法設法換女人抱多好！每每思前想後，把自己繞進去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我們不夠壞。”她輕輕說道。

　　“因為夠壞的人不會想太多。”我補充道。

　　……

　　夜晚逐漸安靜下來，昏黃的燈光下兩個人就這麽相擁而坐，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直到她母親的電話打過來。

　　送她回家後，我感到精疲力盡，比幹了壞事還累。

　　“我到底在幹什麽，我到底想要什麽?”這是我睡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