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哥！中午飯放你桌上了，今天吃魚。”上樓時遇到了宋晚。

　　“去我那一塊吃吧，有事跟你說。”

　　吃著飯，宋晚問我，“陳伯伯那裡有什麽問題麽?”

　　“還好，有點錯，不過他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你感覺怎麽樣，累嗎?”

　　“嗯，”她點點頭，“菁姐在教我做報表，沒想到幾個表格裡竟然那麽多門道！”

　　“哈哈，以後就好了，這才哪到哪，等你見到另外幾家店的表，很多事會明白的。”

　　“沒想到我們的流水這麽龐大，我以為藥房沒那麽多買賣呢，平時沒見幾個人來買藥，哪知道這麽多業務量，怪不得你一直喊著要人。”

　　“一套管理體系運行開，每個人都變成了螺絲釘，平時自己是感覺不到做了多少事的，可一旦盤點起來，會發現自己承擔的東西遠比預想得多……財務報表只是體系中的一部分，以後你會見到人力資源管理計劃表、基建規劃設計表、薪酬福利與考勤管理制度表以及研發與一線的一些材料，慢慢就明白了體系的龐大與強大之處。”

　　“另外你覺得來店裡的人少，其實我們的多數產品都是批量外供的，很多都不走店裡的流程。”

　　“感覺要學的東西太多了！”宋晚無奈。

　　“快吃吧，吃完把今天的事做完，下午兩點我們送李菁去總部，然後你和我去你家一趟，我想拜訪一下你父親。”

　　“啊?”

　　“別啊了快吃。我有事要請教他。”

　　“啊……好吧，那下午的班怎麽辦?”

　　“李菁不在，你又乾不了別的，我的事都辦完了，下午就當出差了！”

　　“哪有去自己家出差的，”宋晚吐槽道。

　　“我出差，你當我跟班。”

　　“……”

　　下午兩點半，和宋晚去了她家，我又受到了她母親的熱烈歡迎。

　　“快進來坐，怎麽這個點回來了?”

　　“阿姨，我想來拜訪一下宋師傅，有事請教他。”我客氣地說著。

　　“小晚，你和你媽去準備晚飯吧，晚上留小堂吃飯，”宋棲飛的聲音響起，“還有，這孩子不是你女婿，他另有姻緣，跟小晚只是兄妹。”老頭又說了句高深莫測的話，讓我摸不著頭腦。

　　宋晚母親拉著她出去買菜，我則被老頭領到了書房。書房面積不大，但收拾得古香古色，書架和桌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叫唐堂吧，堂堂正正的堂。”老頭先打開了話匣子。

　　“是，宋師傅。”我覺得他不像宋晚說得那麽萎靡，氣勢很足，有種武者特有的威嚴縈繞在身上。

　　“叫我宋叔叔，”老頭笑道，“你爸是唐煜吧?”

　　“宋叔你認識我爸?”

　　“豈止認識你爸，你的小叔叔是唐燧，和你爸感情最好，他們兄弟看不慣你們本家的事，兩人出來生活。”

　　我頗為驚訝，我自己都很少跟人提起我們唐家的事，沒想到老頭竟然知道得這麽清楚。

　　“不用驚訝，在我這也不用拘束，我和你爸跟你叔都認識，幾年前還在一起吃過飯，不過後來那場車禍讓我心灰意冷，便不再願意見那些老朋友了。”

　　面對他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最近經常跟老頭打交道，但這個是最讓我無奈的，他好像什麽都知道，有種知曉一切的感覺。“宋叔，我今天來主要想請教一些事。”

　　“我知道，”他爽朗地笑著，“就算你不來，以後我也會讓小晚把你帶過來，

一來兩家的後人敘敘舊，二來也有東西要給你。”　　“啊?”這次輪到我啊了。

　　“先說說你的事吧，你來問翠英的事和我當年車禍的事對不?”

　　“……”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與老頭交流了。好在他也沒囉嗦，直接拋出了我尋求的答案。

　　“我和翠英是師兄妹，關系一直不錯，但也只是看起來不錯。”

　　“她年輕時有位戀人，是讀書時認識的，可那位家世背景顯赫，看不上平民出身的翠英，倆人最終沒成。”

　　“翠英從那之後性情大變，本來一個很保守的姑娘突然變得不檢點起來，誘騙了很多男人……”

　　“等等，宋叔，”我打斷他，“您說她是您的師妹?”

　　“不錯，我們都師從我的父親。看著她墮落，我們都很心痛，卻無可奈何。畢竟都是男人家，又是習武的粗人，對女人的心思拿捏不住。”

　　“我是想問，她也會武?”

　　“這就是我想讓你查的地方，”老頭也不含糊，“她後來跟一個男人結了婚，她結婚後我發現她從不動武了。本以為她收了心一心要好好過日子，我還替她高興了一陣，可後來發現事情不對勁。”

　　“她跟我們住得很近，小晚出生後她和她家人又搬到我們這個小區，兩家經常走動。可我發現她步伐虛浮，像是根本沒練過武。”

　　“開始是覺得她生孩子後身體情況出了變化，可隨著小晚和她孩子一起長大，我發現事情更加蹊蹺:一，她變矮了;二，她的孩子跟她一點都不像。”

　　“這！難道她不是她?”我提了一個看似莫名其妙的問題。

　　“那時我也這麽想，就變著法試探她。可她對我們小時候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對師兄弟們的事也了如指掌。”

　　“這更不正常了。”我說。

　　“沒錯，有些事我們都不記得了，她卻連細節都記得清……這樣一年年過去，我看她也沒有什麽壞心眼，就慢慢把這件事放了下來。”

　　“日子很平靜，我到處跑著接活，你阿姨也平平穩穩地上班，直到那年，我出了車禍。”

　　我聽到了重點，便豎起耳朵用心聽，沒想到老頭雞賊得很，直接告訴我車禍的事讓我自己去查，他隻說劉翠英的事。

　　“這件事跟你們公司有關，你查起來方便，我怕我的描述會干擾你的判斷。”他說道。

　　“我今天找您還是想打聽那件事情的。”

　　“你讓小晚幫你，拿她當你的妹妹看待，答應我。”老頭固執道。

　　“我一直拿她當妹妹，絕沒那方面的想法！”

　　“我知道，你們唐家的婚配是很有講究的，你要有興趣，我可以給你講講我們兩家的一些事，就當做我請你調查翠英的補償，不過在此之前我要把她的事說完，說完你就明白我為什麽要找你幫忙了。”

　　“……我車禍後在住院，幾個徒弟鬧得不可開交，那時候翠英也經常去醫院照顧我，那天幾個徒弟在醫院吵得太凶打了起來，動武了，這時翠英突然去拉架，也用上了武術！”

　　“啊?”我再一次啊道。

　　“她出手乾淨利落，很快就平息了爭鬥。我問她為什麽前幾年放下了武學後還能保持這樣的身手，她隻告訴我說她暗中鍛煉的。而且那天過後，她回家跟她丈夫離了婚！”

　　“這信息量挺大呀。”我吐槽。

　　“對，這個翠英對你阿姨和小晚一切如舊，可對我缺有種疏離感，也可能是我出了事後心思變得敏感多疑起來，但她的變化我心裡清清楚楚，絕不會弄錯！”

　　“我沒法再動武，在家閑得發慌，就對比起了她幾年前的照片， 發現這時候的她又變高了！”

　　“她是不是瘦了所以顯得高?或者離婚前後打扮不一樣才顯得身材有區別?”我問道。

　　“不是，我刻意觀察過，她來家裡的時候會換鞋，我拿小晚的身高跟她對比，確實不一樣，差了兩公分。”

　　“這……”

　　“而且他們夫妻感情一直比較穩定，她丈夫是個包容且本分的人，一直勤懇工作，而且身體也不錯，這麽說你明白吧?”

　　我點頭。

　　“她沒有任何離婚的理由，但還是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把婚離了，她丈夫和孩子搬了出去。”

　　“您想讓我查什麽，她有姐妹嗎，或者有沒有跟她長得像的人?”

　　“嗯，據我所知她沒有姐妹，家裡只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而且她娘家，就在你們唐家莊的鄰村。”

　　“您這是將我軍呢，”我歎了口氣，“我和本家那邊聯系太少，除了過年都不帶見面的，可是調查這個還真得求他們幫忙。”

　　“嘿嘿，看來你爸和你叔叔什麽都沒告訴你啊！”老頭又笑了，“他們把你保護得很好。”

　　“您不妨把話說明白一些。”

　　“你找你二叔幫忙，唐灼不會不理你的。”看來他連我二叔都知道。

　　“嗯，我答應您。”

　　“好小子，別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我也告訴你一些事，而且還有東西要給你。”老頭說著，又從角落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布包，我看著布包的形狀，心裡打了一個突。

　　包裡裝的是一個鐵盒子，跟我那天收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