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房子挑得怎麽樣?”我問李菁。

　　“挑好了，不過得找人重新收拾一下，有幾個地方我要重裝。”

　　“嗯，這兩天先把手續去辦了吧，我跟總部那邊說好了。”

　　“……”

　　“怎麽了?”

　　“我哥嫂昨天又去家裡鬧，我想盡快搬出來，可那邊辦手續和收拾都得花一段時間。”

　　“所以呢?”

　　“我想帶著她先找個臨時住所，能不能先去你那……”

　　“……………………”

　　“我知道不合適，只是想問問你。”她有點尷尬，“畢竟你家裡只有你自己，我一單身女人帶著孩子住進去也不方便。”

　　“我只是佩服你的腦回路，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無所謂，反正吃虧的不是我。”

　　“逗你的！小妽幫我找了個臨時住所，就在你們小區，跟你隔著一棟樓。”她突然哈哈大笑。

　　“切，我以為我這本破書終於要變成那種吸引人的題材了呢！”

　　“我要真帶著孩子住進去，你家人還不瘋了。”

　　“那倒不至於，無非糾結一下多養個孩子的問題。”我輕松下來後有了調笑的心思。

　　“嘻嘻，我帶著孩子，以後估計也不好找，你不趁我年輕佔點便宜?萬一我找了合適的，你可沒機會的。”

　　“屁，我不喜歡比自己大的。”

　　“哈哈，你和明明姐的事我可知道。對了，她只是把那兩層租下來，本人不在這邊工作。”

　　“我知道，她要真來我就該跑了，能被你們煩死！”

　　“哈哈，不逗你了，劉姐她真的……”

　　“嗯，估計得進去蹲足了吧，所幸他們倒騰的不是那種嚴重的東西，否則這輩子都出不來。不過老陸的事夠她喝一壺的，假如他的死真的跟這有關。”

　　“你說她到底圖什麽，她在這邊工資待遇都不錯，雖說一個人過，但同事們對她也不錯，平時也有能聊得來的朋友。”

　　“我要知道就不用在這糾結了。回頭我去她前夫和孩子那裡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小晚不說我都不知道她家裡就她自己。你忙去吧，盡快把手續辦了。”

　　“好的。”

　　“把呂超叫來，我有事找他。”

　　……

　　“唐哥，劉姐她到底怎麽回事，你們都說她辭職了，這太突然了吧。”呂超進來後也沒客氣，直接問道。

　　“先來一根兒吧，把你饞的！”我把煙扔給他，“今天你是第……好幾個問我這問題的人，我的回答不變，她辭職去外地了，總部的文件很快會下來，以後你領著人接她的工作。”

　　“呼~我這官升得莫名其妙的，你說她是不是跟那件事有關啊?”

　　“是，對你我不隱瞞，但你出去可不能說，要是傳開了我就默認是你吐出去的，然後弄死你！”

　　“靠，知道這事的不止我一個吧！”

　　“我不管，反正到時就找你麻煩！”我無賴道。

　　“行吧，我保證爛到肚子裡。但是她的人我可壓不住，那群老娘……姐姐們難纏得要死。”

　　“聽指揮的留下，不聽的一律調到別的店，崗位不變。願意留的就留，不願意的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和資源耗費在這上面。還有，把這邊全換上可靠的人，這種事不能再出了。”

　　“我明白，”呂超在工作上從來不含糊，“老陳今天早上又鬧事了。”

　　“我去收拾他就行，

你自己需要什麽人就去招或者去調，不用經過我。”　　“收到！”這小子又摸了我兩根煙跑了。

　　樓管室。

　　“聽說你對新的安排不滿意，在這撒酒瘋?”

　　“胡說！”老陳又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姓呂的那個小娃娃來陷害我老頭！”

　　“他怎麽陷害你了?”

　　“他說我管得鑰匙都有問題，嗝兒~說要讓人接我的活兒，讓我看大門去！我能同意嗎你說，我可是張總和翠……小劉兒認定的人，豈能被你們幾個小屁孩拿住?”

　　“現在管事的就是我們幾個小屁孩，”我注意到他對劉翠英的稱呼，靈光一閃怎呼他一下，“老張和你的小劉兒都走了，現在這裡完全歸我管，我決定不用你了，給你點補償把你辭了，以後你不是這裡的員工了。”

　　老陳聞言閃過惶恐的神色，“小……唐總，我……”

　　“你在害怕對嗎?怕我找你的麻煩?還是怕我知道你和劉翠英的關系?或者你做了什麽虧心事怕人知道?”我繼續嚇他。

　　老陳普通一聲跪了下來，酒也醒了，“我我我，她……”

　　我把他拎起來，“你慢慢給我交代，你倆的事我都知道，看你交代的是不是老實！如果讓我發現你不老實，哼哼，我剛才的話有效，你滾蛋，而且要負法律責任！”

　　老陳一頭汗，“我……是無辜的，真的不知道她做了什麽。”

　　“你可以慢慢說，我看你酒也醒了。”我點上煙，找個凳子坐下，“你也坐，我有時間聽你扯。”

　　“……我這人沒別的，就好喝兩盅，孩子結婚後，我閑著無事，酒癮比以前更大了。”

　　“我說你不會學著釣個魚打打麻將什麽的，非喝不行嗎?”

　　“唉，唐總你不知道，人到了歲數後，很多愛好和習慣都改不了了，我家那婆娘勸不住我，一氣之下去兒子那裡看孩子，把我一個人扔到家裡，沒人管我喝得更起勁了！”

　　“我因喝酒誤了不少事，每次都是張總保著我，我工作才沒丟。後來小劉兒來了，她看我喜歡喝，就時不時帶兩瓶給我，一來二去我們就熟了，不過她不準我上班時間喝。”

　　“……唐總，你年輕有為，身邊肯定不缺女人，但你讀過書也應該知道，男人到了一定歲數那方面就不行了。”

　　“我年輕不一定有為，身邊的女人沒你想得那麽多，男人到一定歲數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好酒的人那方面肯定受影響。”我面無表情地噎了他一句。

　　“嘿，我年輕時候就好喝，40多歲時就不挨著我家那老婆子睡了，不怕你笑話，就算挨著也硬不起來。”

　　“……”

　　“可是有一天我喝了酒後，晚上突然很……想那事，那兒難受得不得了。我心裡煩躁，就想著樓上樓下巡查一圈。到了三樓時，發現小劉兒在張總的辦公室裡翻找什麽東西。她看見我後讓我也幫她找。”

　　“找什麽?”

　　“她說找一個文件袋子。找東西的時候她一直往我身邊靠，靠得很近。身上的味道也讓我快控制不住自己……我沒那個膽量去幹壞事，沒想到她跟我說要我一起去我辦公室，有事告訴我。”

　　“我那時候腦子很亂，根本沒多想，跟她一起來了這邊，”老陳指指床，“我那床平時都沒人願意看，又髒又破的，可她不僅沒嫌棄，倒是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告訴我她今天很累，兩隻肩膀都抬不起來，讓我幫她揉揉。”

　　“……然後呢?”

　　“我一時間沒控制住自己，抱住了她，本以為她會打我、會反抗……可她說可以，我們就……”

　　“我知道了。”我打斷他，我對男女之事很感興趣，但要是由著他說，我這本書就不用寫了。“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在你來之前，這件事過了沒多久，你就來了。”

　　“後來呢，她找過你嗎?”

　　“後來她經常會帶一些酒給我喝，有些名字都沒有的酒，還有些我喝了後像那天晚上那樣，她會幫我……”

　　看來這老頭被人拿著試藥了，我心說。

　　“那之後你的身體有變化沒?”

　　“飯量大了不少，人比以前瘦，連肚子都沒了。那事平時還是不行，只有喝了某些酒才會想那個，不過做的時候一次比一次時間久，但事後又很累，感覺兩三天才能緩過來。”

　　“你倒是會享受，在這上個班又是酒又是女人的。”我嘲諷道。

　　“唐總……你說她會不會跟庫房老陸的死有關?”

　　“為什麽這麽說?”我反問。

　　“我平常都喝得醉醺醺，可清醒的時候也會想，我一個糟老頭有什麽吸引力，能讓她這樣，我沒錢沒勢又邋遢，翠英她怎麽說也比我年輕，她圖我什麽?”

　　“嗯，你接著說。”我遞了根煙給他。

　　“我就一管鑰匙的，晚上會在這看門，她晚上經常走的很晚，我一開始以為她在加班，後來發現她經常往張總的辦公室和咱的小庫房裡走。”

　　“你是不是把鑰匙全部給過她?”

　　“……我沒有給，是她自己拿的。”

　　“你跟她有了關系，所以不阻止，也不上報對嗎?”

　　“是，我覺得她像個菩薩一樣對我，一直跟自己說她是為了工作。”

　　“你別侮辱菩薩了，”我再次嘲諷道，“不過你確實應該感謝菩薩，保著你沒被她弄死！”

　　老陳的手顫抖起來，“我其實也清楚，她給我的酒有問題，可就是割舍不下……唐總要不你開除我吧，我也沒臉呆下去了。”

　　看著他的樣子，我心裡五味雜陳，以他的行徑按理說早該被趕出去了，可現在我不想讓人說我不容人，更多的是想知道老張和劉翠英到底在搞什麽么蛾子，現在趕走他，好像也不人道。

　　“這樣吧，你剩了兩三年就該退休了，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以後可以在這乾到退休。”

　　老陳眼中閃過了一絲希望。

　　“第一，上班不準飲酒，不準喝酒後上班;第二，把你知道的事有空時全告訴我;第三，我會找個人跟你換班，之後你倆晝夜倒班，你先好好教他。答應我並做到，可以留下，你也這麽大歲數了，別搞得自己晚節不保！”

　　“行！我答應。”

　　……後來，我們樓裡少了個老酒鬼，護城河旁倒是多了個下班就去釣魚的老頭，不過那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