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表情,應該知道這是什麽。”宋叔看我表情不對,試探道。
我搖頭,“不知道,我前不久剛收了這麽個東西!”
“哦?誰給你的?”
“我自己。”我把那天的事告訴了他。
“……你試試看,這個跟那個一樣不一樣?”
我用手掂了掂,又仔細看了下,“這個的重量要輕一點……仔細看顏色好像有點泛紅,是鐵鏽嗎……不對,表面光滑得很……不太一樣,但乍看還以為是一個!”
“很好,”宋叔點頭,“你的那一個呢?”
“被青皮……你剛收的徒弟拿走了,他放在一個別人搶不走的地方。”
“你放在建國那也行,你告訴他別弄丟了,這個東西是你家的。”
“啥?”我一頭霧水道。
“這種盒子有五個,分別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五個盒子大小一模一樣,但顏色和重量有差異,這個是代表火的。”
“這個到底叫什麽名字?”我問他。
“真不是隱瞞你,我也不知道,”宋叔無奈地說道,“你有空可以問你爸,你叔叔估計都不知道這個事,當然你也可以問你爺爺,不過你老子和老子的老子願不願意說就不一定了。總之這個你今天拿走就行,沒人搶你的。至於你的那個怎麽來的,你還得自己去查。”
“……”我告訴了老頭梁仁義的事。
“你也說了,他搶的不是這個,何況以他水平就算拿走了也沒什麽用。”
“好吧,這個怎麽會在您這裡?”
“你曾祖給我爺爺的一個信物,說如果唐家有後,就把它還給你們。貌似跟你唐家的某個祖傳物品有關。”
“可是青皮……建國說他家老爺子好像知道這個東西,但不願說。”
“你可以去問嘛,不過我認為這個東西跟你現在要調查的事沒多大關系。據我爺爺說,這個有緣人才能解開,你也不用過於糾結。”
“怎麽都神神叨叨的。。。”說實話我對老頭這種打機鋒的說話方式有點不滿,當然我更不滿的是想知道的信息一樣都得不到。
宋叔看出了我的想法,輕輕地說道,“小堂,有些事是看天命的,比如一個人的婚姻……”
“哦?”我納悶他怎麽突然跟我聊起這個了。
“你注意過你家人的婚配麽?男人的婚配。”
“沒有,老一輩不都是經人介紹的麽,我父母那輩倒是講究自由戀愛。”
“表面上是這樣,可你唐家每一對夫妻,命格都完美地契合!”
“命格……?”
“嗯,你年輕,又讀過書,對科學自然是深信不疑,”他說著從書架上摸出一本書,沒有封面的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對近視的人非常不友好。“人是有命格的,在姻緣方面非常重要。”
“……宋叔,您可以考慮去天橋那邊擺個攤。”我吐槽他。
“哈哈,你小子埋汰我呢,那下面都是騙錢的,知道你不信我,我能推算出你的一些事情,”宋叔突然嚴肅起來,“你曾經有個戀人,但你們兩人卻沒能成。”
“……”
“天命難違,天人永隔……命不相合,終究敵不過天意。”
“你說什麽!?”一陣複雜的情緒湧上我的心頭,不甘中夾雜著痛苦和思念。本以為多年過去我早已看穿一切、習慣一切,帶著面具原路返回,企圖放下所有重新開始,可對面的人卻挑破了我內心深處最深的疤痕!
宋叔拍著我的肩膀,
“……盡人事,聽天命,你不必傷懷,”他另一隻手指著自己的腿,“一個武人,卻因一場車禍再也動不了武,造化弄人不外如是!” “……我不知道所謂的天命,更不願相信,可它總喜歡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我笑了,可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呀,還是太年輕,自己騙自己,卻不願面對現實。”宋叔再一次拍拍我,“賊老天這東西我有時候也不服,可不服不行,人生百年,要做的事多得很,誰有那麽時間跟它鬥啊……”
“我們不說這個了宋叔,我想您是怎麽清楚我的事的?”我強行把話題轉移,以免自己因傷感誤了事。
老頭拉我坐下,把手裡的那本書遞了過來。我翻看幾頁,發現字實在太小,又是用隸書寫的,裡面的內容一點兒都看不懂,大致上是一些五行八卦方面的東西。
“這書裡沒藏武功秘籍吧?”我逗他。
“哈哈,武功靠天賦和苦練,也得自己喜歡才行,哪來的武功秘籍,就算有,在現代化武器跟前又能成什麽事?”老頭看得倒是挺明白。
“你唐家和我們宋家,傳承了很長時間。過去在我們這雖不是什麽名門望族,卻也頗有威名,不過那是百年以前的事了,後來社會動蕩,兩個家族跟隨大環境一起沒落,逐漸無人問津。”
“都因武功出名?”
“你們家族善文,祖上出了不少文官,雖然官職不那麽顯赫,但庇護家族的傳承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我們家則善武,出過武官,也出過大內侍衛。”
“您別告訴我我們兩家都有什麽家族秘密,那樣的話我一本書可寫不下。”我再次吐槽。
“秘密自然有,但需要你自己去發現,或許時機一到事情自然就來了呢。”沒想到老頭還會接我的梗。
“我想說的不是這些,而且你的事情自然是從你手裡那本書推算出的,我還算出你的姻緣已經很近了,你會找到一個彈壓住你的女人。”老頭繼續逗我。
“可別,我生活夠累了,再找個管我的,還不脫層皮去!”
“該來的會來,那些別人不想讓你知道的就得靠你自己了。”
“我想把這本書複印一下,而且宋叔你這書也太舊了,要散了。”
“可以,等吃完飯跟那個盒子一起拿回去,別讓小晚看見,也別告訴她們母女我倆剛才說的話。”
而後,我們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和他年輕時與人比武的故事,我順帶跟他說了青皮與我的交情和一些經歷。宋叔對青皮很滿意,也不介意他坐過牢,甚至表示要是他沒結婚,還想撮合他和宋晚,把我笑得不輕,回頭可得好好逗逗青皮那家夥。
晚飯在宋晚家吃的,我明確表示跟小晚是兄妹之情,宋叔也借機跟宋晚的母親表達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最有趣的是宋晚,她一直攛掇我認她父母當乾爹乾娘,這樣她可以名正言順地跟在我後面調查事件了。可惜宋叔沒答應,也不知道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宋晚母親的手藝很好,難為這爺倆沒被她養胖。她對我的想法倒也沒怎麽失望,隻讓我好好看著宋晚別闖禍。吃過飯,我帶著老頭給我的東西在宋晚疑惑的目光中回了家。
沒想到這趟拜訪不僅沒問出我想知道的事,反而又接到了新的任務:真假劉翠英和當年車禍的真相。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知道了這個盒子跟我要調查的事沒有關系,反正現在沒有關系。還有就是得知了唐家的一些事情,自己家的事要別人科普給我,說來也挺搞笑的。
思前想後,我撥通了二叔的電話。
“二叔,我是小堂,有事想請教您一下。”
“嗯,說吧。”
“我想調查一個人,咱們鄰村一家劉姓的人。”
“哦?他叫什麽名字,那邊半個村子都姓劉。”
我報了劉翠英和她父兄的名字。
對面二叔沉吟了一會兒,“這家人家我沒聽過,等明天找人打聽一下吧。不過小堂,我能問一下你打聽他們是有什麽事嗎?”
“嗯,劉翠英是我店裡的員工,前兩天因為犯事被抓了,估計判得不會太輕。我想了解一下她家的情況,尤其是她有沒有姊妹或者叔伯姊妹。”
“我知道了。不過這些事找警察更合適,以你爸和老五的人脈,找幾個幫忙的不成問題吧?”二叔的聲音突然冷漠了起來。
“額……二叔,我不想讓我爸他們擔心,這件事……好像不那麽簡單,背後藏著些什麽。”我心說宋老頭讓我找二叔必定有他的道理,否則我是拉不下臉來求本家的人。
“哼,跟你爹一樣,說話隻說一半!算了,這事我給你問問,你也算找對人了,別人去那個村還真打聽不出東西來。”
“好,謝謝二叔!”
“嗯,還有,你三叔病了,在省城醫院,你們人都不過去,也至少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吧,都不聲不響的算什麽事?”
“額,我知道了,我媽和小嬸都問過了,還寄了點錢過去……”
“好了我知道了,你們幾個小輩也問候一下吧,要不老三該挑理了。”說完二叔便掛了電話。
給二叔打電話比跟其他人交流累多了,二叔向來不好說話,跟我爸和幾個叔叔關系都很差,但這次能答應我的請求確實在我意料之外。
這時的我還不知道,他之所以願意幫我,是因為他不得不願意,必須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