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方五人緊張地對峙著。

　　“上個月底，有警察突然上門找總經理，說我們集團可能有人偷運違禁藥品。經他們查證，運輸方並不知道這件事，因為那批藥品跟我們的貨是放在一起對外運輸的，那麽問題肯定出在我們這邊。”

　　“總經理懷疑有人借著公司的名義販賣違禁藥甚至毒品，為避免打草驚蛇，便暗中在總部進行了一次調查。”

　　“結果什麽都沒查到是嗎?”劉翠英鄙夷地看著我。

　　“哼哼，誰告訴你沒查到的?”我用同樣的眼神回敬，“什麽都沒查到恰恰說明了問題，這個人隱藏得很好。”

　　“為什麽?”宋晚疑惑，“也可能確實不是我們的問題啊。”

　　“本來是這麽個邏輯，可調查期間發生了一件怪事，一位同事老陸突發心臟病離世，警察和法醫發現，他臨死前貌似有過一次性行為，確切來說是一次**行為。他本來就有心臟病，那天的過度興奮導致了他的死亡。”

　　“……”

　　我見幾人沒有說話，便接著說道，“如果一個普通病人這樣死去，只會讓人感到遺憾，不會覺得反常，男人嘛……可老陸是藥品庫的值班管理員，而且，死的時候正是他值班期間，晚上11點。”

　　“更奇怪的事在後邊，老陸一家向來老實本分。面對他的死，本來已經做好了相關補償工作，可拿到補償後過了兩天他的家人又跑到公司去鬧，甚至寫了小作文聯系自媒體試圖攪渾水，不像心血來潮，倒像是有人在背後指點。”

　　“總經理那邊明白有人想渾水摸魚，故意製造混亂，又結合老陸生前的崗位，便把調查的矛頭指向了……老張和我。”

　　“這又是怎麽個說法?”宋晚還是不理解。

　　“我和老張是藥品庫的負責人，雖然老陸的死事出有因我倆未受到牽連，但總部沒發現問題的情況下，藥房這邊自然有了嫌疑，或者說本來就是藥房的嫌疑最大，因為每次的藥都要經過我或者老張出庫。”

　　“總部暗查後排除了我的嫌疑，因為偷運事件第一次發生時，我在省城出差了近兩個月，根本沒有機會完成這種事。”

　　“哼哼，這可不好說，你向來擅長籠絡人，說不定是你指揮人乾得呢！”劉翠英依然鄙夷地看著我，“更何況你所謂的排除嫌疑是總部那邊給你開後門了吧。”

　　我沒理她，接著說道，“真正的問題出現在第二次偷運，那次我們自己的那批產品入庫和出庫中間隻隔了一晚上，那天我剛好在總部，而那天晚上出現在庫裡的一共有三個人:李菁，你，還有老張。”

　　劉翠英神色微變，“你運氣倒是挺好的。”

　　“好不好不是你我說了算的，這是警方的調查結果，我也是人家調查後才知道的。”

　　“第三次與第二次類似，那次傍晚進庫的只有李菁，而裡面的監控，卻在後半夜突然壞掉了。”

　　“李菁的嫌疑最大，當然不能排除另有他人或者有人在背後指揮。這時我得到了指示，沒有允許不得離市，就在此時，老張卻神秘失蹤。不過也無所謂，因為他的嫌疑在此之前也被排除了。”

　　“為什麽?”宋晚不解。

　　“因為他的鑰匙，是假的，從頭到尾都無法打開庫房的門，他的真鑰匙，早被人掉包了！”

　　我不理會宋晚的驚訝，轉向梁仁義，“你那天晚上襲擊我搶包，不是為了劫財或者搶包裡的東西吧?你的目標只有鑰匙，

只要鑰匙丟失，我就百口莫辯，洗不清自己，和李菁便成了你們的頂罪羊。”　　“我亂了唐哥，你能不能好好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菁每次去藥品庫督察，要麽有劉姐陪著，要麽是她把鑰匙給李菁。藥品庫的門有兩層，第一層的鑰匙在值班安保那，第二層我和老張各拿一把，而我們自己辦公室的鑰匙，在我們樓管那裡有備份。”

　　“只要我去，都是親自過去開門，鑰匙從來沒有給過李菁和你。老張不在意這些事，即便親自去了你們也會拿鑰匙搶著開門，他根本發現不了自己的鑰匙不好用的事。調取的監控裡也能看到，你和李菁每次去都會拿著自己的包，畢竟那一大串鑰匙和亂七八糟的資料總得有地方放。那些違禁的藥品，就是那個時候被帶進去的。”

　　“你想說我倆有人把東西裝包裡帶進去的?”劉翠英撇嘴。

　　“不，東西不在包裡，而是在你身上！”我回道。

　　“李菁不過是你利用的一個障眼法，那時候她衣著打扮比較開放，加之長得好看，多數人的目光會不自覺地聚焦到她身上，她又喜歡搶著開門，你便成了一個透明人。”

　　“我仔細觀察過，你不胖卻總喜歡穿得非常臃腫。哪怕是夏天，你也會穿非常肥大的白大褂，讓自己顯胖。”

　　“這就是你的理由?”

　　“只是一部分，李菁的工具屬性不僅如此，你利用老陸好色的特點，私下支持李菁的衣著打扮，又對老陸編排李菁的謠言，把她塑造成一個不檢點的形象。”

　　“李菁每次去，老陸都會暗中圍著她轉，試圖搭訕或者揩油，根本注意不到你做了什麽。那次李菁一個人去，老陸想動手動腳，遭到了她的呵斥，但李菁考慮到他年紀大而且身體不好，沒跟他多做計較。”

　　“這時你再次出現，勾起老陸對女性的衝動，並在某些方面滿足了他。完事後他對你言聽計從，甚至不惜為你弄壞了攝像頭，方便你在庫房的自由出入。”

　　“老陸雖然生性膽小，可他不傻，你頻繁出入庫房的舉動引起了他的懷疑，他舍不得跟你的關系，便私下問你到底在做什麽，你不想事情敗露，就告訴他藥品的帳有問題，你在私查。這也是總部那邊前幾天流傳藥的帳有問題的原因，因為話風就是從老陸那傳出去的。”

　　後來違禁藥品被查，警察找上門來，你知道後為了不讓人注意到自己，又私下找老陸暗示他是我和李菁甚至老張的問題，老陸覺得從你這得到的消息能讓他“立功”，非常高興，又借機向你求歡，你們在做事的時候他因極度興奮誘發了心臟病！他向你求救，讓你給他拿藥並送醫，你卻起了殺心。”

　　“你不僅沒有救他，反而拿走了他的藥，讓他在絕望中死去。”

　　“你偽造了現場，把他的藥灑了一地，造成他心臟病突發卻沒來得及吃藥的假象。這時你犯了一個錯誤，你擦掉藥瓶上自己的指紋，同時把老陸和他家人的指紋一並抹掉了。雖然你把瓶子放回他手裡，卻不知道藥是他的家人給他準備的。”

　　“而後你又犯了另一個錯誤，你的褲子粘上了老陸的體液，你為避免嫌疑，回家後從裡到外換掉就扔進了垃圾桶裡。好巧不巧，你前腳剛扔，後腳就被一個翻垃圾桶的老人撿到了。那位老人也經常去我樓下翻垃圾桶，我看見了她放在三輪車上的褲子，覺得眼熟便打聽她從哪撿的，考慮到是你丟的後，我便花錢買了下來，甚至意外發現裡面還有一條內褲。”

　　宋晚一臉嫌棄地看著我，“唐哥，你竟然……”

　　我打斷她，“別誤會，我可不是什麽戀物癖，就算喜歡這個，我能找人要一大把。”

　　“我上班時發現你不再穿那條褲子，便肯定了那是你的東西，想到老陸的事情，我把它交給了警察，請他們進行調查。結果自然不用多說，內褲上檢測出了老陸的……”

　　劉翠英打斷我，“好了，沒想到你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我認栽，你們報警吧。”

　　“劉姨你……”宋晚見她承認，露出心痛的樣子。

　　“警察已經來了，”我對孟力說道，“力哥，接下來是你們的工作了，我沒騙你們吧！”

　　“嗯，你小子不錯，”孟力對我說著話卻看向宋晚，“宋師傅的女兒也不錯，下午見了那種陣勢絲毫不虛，好樣的！”

　　宋晚心情複雜，但還是問道，“下午的事到底……”

　　這時梁仁義突然說道，“師妹，你最好回去看看你爸媽，大師兄領著人去你家了，哈哈哈哈！”

　　宋晚聞言大驚失色，想往家裡跑去。我拉住她，“別擔心，你王哥已經帶人過去了，現在估計完事了。”

　　正說著，青皮和白天的那個“刻薄”女人走了過來。青見梁仁義在便笑道，“哎，那天是你吧，想不想再試試身手?”

　　“你老實點，我們警察在呢！”那女人打消了青皮打架的念頭，對我說道，“你做得不錯，不枉他對你的一場信任！”說著便輕輕地用手扇了我一巴掌，“這是對白天胡言亂語的懲罰。”

　　“哈哈，你個小心眼的女人，徐甜甜，小心斤斤計較會變老的。”挨了一下我不僅沒生氣，反而調笑道。

　　這時幾輛警車駛來，白天的那個男人下車說道，“終於找到正主了，把他倆帶走，收隊！”

　　“不用我們做筆錄?”我問他。

　　他搖搖頭，“這種事牽連得越少越好，小唐，得了空你去我們所長那邊跟他聊聊吧，這件事你不能牽扯太深，別給自己惹上麻煩，我們會想法撬開他們的嘴，你不要再問了。”說著便上車走了。

　　“我們回去吧小晚，”見問不出所以然，我打算先送她回家。

　　“嗯，趕緊回去吧，你爸媽挺擔心你的。”青皮也說道。

　　“我爸媽沒事吧。”

　　“沒事”，青皮看起來很開心，“而且現在我是你師兄了，快叫聲師兄聽聽！”

　　“啊?我爸他……”

　　“你小子行啊，怎麽忽悠的?不過你得喊小晚師姐，你入門最晚。”

　　“嘿嘿，老爺子看上了我的身手，又說我是個仁義之人，與人動手處處留情不施殺招，見我崇拜他，便答應了收我為徒。”

　　“你們動手了?”我問道。

　　“我去的時候，剛好撞上了……我們的大師兄，確認來意後交上了手，這時候徐甜甜領的人還沒到，我不是他的對手……師傅見我不敵，就從旁邊指點我，一直撐到警察過來。”

　　“他們找宋師傅做什麽?”

　　“好像要什麽東西，師傅不給，說是有些事最好永遠成為秘密。”

　　“武功秘籍?”我好奇道。

　　“哪來的武功秘籍，”宋晚笑道，“我爸好像知道一些事情，不過他從來不說，也不讓我們問而已。”

　　到了宋晚家，她母親熱情地招呼了我，青皮則纏著老頭問東問西去了。得知我是宋晚的領導，又是單身，她突然轉變了態度，抓著我審問了一番，家裡是做什麽的，有幾個兄弟姐妹，一個月掙多少錢，房子買了哪裡的，為什麽28了還不找對象等等。

　　我受不了這種丈母娘般得審問，便借口今天太晚拉著青皮離開，改日再拜訪，老兩口送我們走的時候還在念叨，“大五歲也可以之類的。”嚇得我落荒而逃，被青皮嘲笑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