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野獸不見當初橘色小狗的半點影子,不斷成長的體形,讓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已經可以和李鳴風平視。
只剩下殺戮的野獸,看不懂眼前的生物做的動作,但它看出了這個生物對它的挑釁。
“嗷……”
一聲聲低吼宣泄著它的憤怒,前腳不停刨著地,隨時做好了撕咬獵物的準備。
一人一獸,距離不夠十米遠,對此時的他們而言,越過這點距離不過眨眼的功夫。
李鳴風在眼神示威的同時,不斷分析著對手,這隻比馬還大的猛獸。
此刻的他,站直身板,一呼一吸間和想象的絕世高手一般無二。面對這讓他無可奈何的巨獸,李鳴風希望能不留下任何遺憾,哪怕是圓自己的這個英雄夢。
整理好散落的發絲,將手中的石頭使勁捏了捏,確認還能再砸那畜牲好幾次,身形單薄的少年似乎終於下定決心,李鳴風嘴角微微一翹
“也算是當了回神仙,不虧了。”
說著,重心緩緩下沉
“那就讓我這死了還可以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和你比比。”
話音一落,李鳴風先發製獸,拿著石頭的右手掄了個大圈,僅僅兩步,強化後的身體讓他出現在野獸面前
“去死!”
李鳴風大吼著,手中的石頭砸向野獸面門。
整個動作不過一呼之間,已經是超脫常理的快,然而李鳴風面對的,同樣是超脫常理的野獸。
不等手中的攻擊落下,腹部因為撕裂而傳來的疼痛讓李鳴風頓感不妙。
也就是這自然反應的一愣,讓繼續攻擊的少年丟失了眼前的目標。
唰
依靠強化的身體強行打斷攻擊的動作,李鳴風使勁向前撲倒,一陣寒風略過腰間,撲倒的少年不敢猶豫,連滾帶爬拉開距離。
閃到少年身後的野獸張大著嘴,面對獵物完全暴露的後背,它決定給予最後一擊。
沒有任何猶豫,在察覺到身後黑影襲來,趴在地上李鳴風果斷放棄閃躲,因為他知道對野獸而言,如此短的距離李鳴風沒有躲開的機會。
捏著石頭的右手狠狠朝身後甩去,借著手臂強大的力量,李鳴風同時翻過身來。
來吧,讓老子死之前看看你這狗東西吃痛的醜臉。
石頭打在野獸的眼睛上,然而劇烈的疼痛並沒有讓野獸放棄攻擊,只是讓它的那張血盆大口偏離了李鳴風的脖子,下顎狠狠撞上了他的肩膀。
面對野獸的李鳴風本能的想起身,隨著猛烈的撞擊,他借力向後一滾,拉開一段距離。
沒有將獵物一擊斃命反而眼睛被重創的野獸憤怒的朝著李鳴風咆哮。面前這個兩腳站立的生物深深勾起了它殺戮的欲望,通紅的豎瞳中開始滲血,唾液不受控制的滴下嘴角。
真醜啊
李鳴風看著面前的野獸,左手捂著腹部巨大的口子,不停喘著粗氣。只是一個來回,哪怕身體得到強化的少年已經接近虛脫。
此時的他,不談止不住血的傷口,單純剛剛野獸的一個撞擊,李鳴風便感覺到右肩的骨頭已經裂開,夾帶著右手和脖頸的神經,劇烈的疼痛過後,整個右手沒有了任何知覺,像身體的一個掛件,無力的垂下。
那塊隨手撿來的石頭掉在了腳邊,少年最後再面帶貪婪的深呼吸一次。
殺戮的野獸不帶感情,沒給獵物一點反擊的時間,張大著嘴撲了過來。
要死了嗎?
對不起了師傅,
徒兒沒本事,都還沒開始修行就掛了,要是傷心了,就趁年輕趕緊再找一個來繼承衣缽吧。 對不起了柳老,讓我找個藥把自己找死了,他媽的老子做鬼也要記恨你一輩子。
對不起了魏洛英,不能帶你走了,答應我,以後過得開心點好嗎,我同樣孤獨的朋友?
唉,住我腦子裡的老東西,也對不起你,我幫不了你了。
異世界短短兩年的回憶在腦海中閃過,時間仿佛暫停一般,宣判死亡的獠牙遲遲沒有嵌入少年的喉嚨。
……
“阿澤,跟著你面前的男人走吧。”
當臥室裡傳來一聲虛弱的聲音,極力反抗的男孩不解的愣住了,任由男人將他摟入懷中。平時再如何堅強的孩子,在此時也阻止不了眼眶的淚水,他撕心裂肺的朝男人,同時也朝臥室吼道
“我爸已經死了!誰都不能帶走我!誰都不能!”
稚嫩的聲音在客廳回蕩著,可哪怕拚盡全力的吼著,卻不難讓人聽出話語裡的乞求。
“我不走!我不走!”
終於,男孩的聲音越來越小,男人沒有繼續拉著它往外走,而是靜靜安撫著他的情緒。當男孩終於只剩抽泣,臥室的女人再一次開口,這一次很明顯的聽出有些嘶啞,但她努力保持著笑意,開口說
“你要答應媽媽,以後一定要開開心心的活下去,如果你出事了,媽媽會很傷心的,你知道了嗎阿澤,媽媽會一直一直,永永遠遠的陪著你長大……”
說到這,極力克制情緒的女人還是崩潰了,聲音漸漸哽咽
“以後無論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媽媽都會看著你,不要讓媽媽難過,好嗎阿澤?”
無論什麽時候
在什麽地方
媽媽都希望看到你開心
“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
瞬間,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衝得少年下意思睜開了雙眼,然而眼前並不是血盆大口,而是一片黑暗。
我死了嗎?
李鳴風看不到任何東西,身體也沒有任何知覺,仿佛隻留下虛無縹緲的意識。
真的,就這樣死了嗎?
自責和不甘讓少年失落,他倒不是特別怕死,只是害怕對不起那些熟識自己的人,還有那一直注視自己長大的母親。
呵呵呵呵呵,你還沒死,但,也快了。
已經被驚嚇太多次的李鳴風聽到突入起來的聲音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對這非常像自己的聲音感到好奇
“你又是誰?”
“你上次已經發現我了,不記得了嗎?”
“在我的神識之境裡?”
“快要死了,很冷靜嘛”
“那你還能救我嗎?”
“為什麽不能是你自己救自己?你還沒死呢。”
李鳴風不想再說廢話,僅意識外憑殘破的身軀,面對近在咫尺野獸的攻擊他必死無疑。
然而那個和他如此相像的聲音依舊蝶蝶不休
“幹嘛就認輸了,一頭畜牲而已。”
“我的好哥哥,這個世界有那麽多愛你的人,真的舍得放棄嗎?”
“真的對外面的美好世界沒有追求了嗎?”
面對如蚊子般的騷擾,李鳴風一股怒意逼上心頭
“我tm快死了,能不能別煩,老子是聽出來了,你估計就是我幻想出的人格,滾蛋吧,老子不活了。”
然而,黑暗中的聲音突然笑了起來
“你配讓我當你的人格嗎,廢物?”
聽到辱罵,李鳴風正想嘴臭,黑暗中的聲音緊接著說道
“我給你個活下去的機會,但至於最後能不能活下來,我可不知道“
聲音逐漸充滿玩弄的笑意
“想想你留念的人吧,不是你的身體你就能隨隨便便決定不要了?“
“哈哈哈,祝你我好運,親愛的兄弟。“
說罷,黑暗瞬間消散,一張血盆大口直直朝少年脖頸咬來。
行,最後拚一把!
不知從何爆發出一股力量,李鳴風在獠牙刺入喉嚨的前一瞬間將身體左傾側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了肩膀上!
野獸的力量越來越大,顯然獵物突然的反抗讓它更為憤怒, 它把李鳴風死死咬住,將少年提到空中,大幅度的搖擺起來。
疼痛刺激著李鳴風,野獸如針一般的毛發讓他每一次被甩到野獸身上都再疼痛一分。劇烈的感覺讓李鳴風越來越清醒。
狗東西,老子要活下去!
本能的求生欲夾帶憤怒,李鳴風開始他最後的攻擊。
媽,保佑阿澤。
野獸瘋狂的甩動著空中的獵物,雙手都已經失去知覺的李鳴風像個被狗叼起的玩偶,當野獸將使出全身力氣將少年蕩了起來,李鳴風突然怒吼
“給我踏馬的死!“
身體憑著慣性下垂,在即將又一次砸在野獸身上時,李鳴風用盡力氣撇頭咬向野獸的喉嚨。
血腥味在空氣中散開,野獸堅硬的毛發有些深深刺破了少年的口腔,與此同時少年的牙齒也嵌入了野獸的皮膚。
除了感受到鮮紅的血液大量流入嘴裡,李鳴風的身體已經沒有了任何知覺,他隻想活下去,哪怕不是為了自己。
兩頭髮瘋的生物互相咬著彼此,越來越用力。
終於,李鳴風感覺到牙齒咬破了一個脆弱的管子,隨之而來的便是肩膀輕松了幾分,他表情逐漸猙獰,嘴裡越來越使勁,知道他狠狠地撕下一大塊肉來。
野獸始終咬著少年的肩膀,它的身軀不斷抽搐著,直到最後一齊摔倒在地。
被壓著李鳴風將肉吐出,無力的望著天空,看著天上的霧氣開始緩慢散開,他勾了勾嘴角,試圖露出一副開心的表情,但瞬間襲來的疲憊感讓他逐漸失去知覺。
活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