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外傳來的躁動聲漸漸停息,李鳴風不敢過多停留,既然後路被封,那便不在考慮原路返回。
小心打量著四周,現在周圍死一般的沉寂,讓李鳴風感覺仿佛剛剛的躁動是錯覺。規劃好前進路線,少年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
都說遇到野獸切忌轉身就跑,因為哪怕它們作為畜牲,也知道見面就逃的只能是不堪一擊的獵物。
將全身暴露在外,李鳴風止不住的開始顫抖,腦子裡充斥著緊張、害怕、恐懼和不甘的情緒。
一呼
一吸
在四周黑暗未知的環境中,沒有發生預想的危險。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少年快速的抹了把臉,剛剛果斷冒死暴露出來,便是抱著一顆站著死的決心,他知道現在不是放松的時候,鬼知道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在盯著自己。
只有獵人才配玩心理遊戲,等待獵物自己將弱點暴露,最後在給予致命一擊。
此時對李鳴風而言最恐怖的不是遇見殺死自己的怪物,而是那
黑暗中的未知。
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再次調整好呼吸,不讓緊張的狀態消耗過多的體力。李鳴風果斷轉身向山上走去。
少年到這山頭的次數實在少的可伶,對周圍的環境說不上半分熟悉,依稀靠著上次進山的回憶,少年不斷摸索著急行。
當下的情形想要脫困,一是繞開來時的地方往下走,二是上山賭一把,至於賭什麽,李鳴風不知道,可這由不得他做選擇。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藏身黑暗中,想要抓住山上的獵物,那肯定是不會讓他輕易繞開自己逃走的,一定會把獵物往山上趕,至於什麽時候動手,這取決於獵物什麽時候暴露破綻。
李鳴風上山並沒有跑,而是步伐急促的走,現在任何一絲體力都不能浪費,他不知道黑暗中到底藏著什麽,甚至黑暗中到底有沒有東西都不知道,但他不敢因此有任何放松,無論最後發生什麽,李鳴風更希望自己能死得明白,最好臨死前給那比玩意臉上狠狠來上一拳。
身後的樹林安靜的可怕,整個山頭仿佛隻存在一個活物。
突然踢著一塊側邊較為鋒利的石頭,李鳴風順勢一把拿起,感覺還沒啥安全感,另一隻手又摸起一塊石頭,見兩隻手拿著東西不便於行走,索性將不鋒利的那塊裝入衣袋裡。
嘩啦啦,身後突如其來傳出的異響,讓哪怕始終保持著警覺的李鳴風,依舊嚇得不輕,瞳孔瞬間放大,用盡全力讓身體以最快的速度轉向,手裡緊緊攥著摸來的石頭。
此時在李鳴風前方不遠處的幾棵樹開始搖晃,動靜不算大,遠沒有像前世老虎這樣的猛獸捕獵的動靜大。
“嗷嗷嗷嗷……”
一陣低吼聲突然傳來,原本緊張異常的少年一愣,這不是狗子的叫聲嗎。
聽著熟悉的叫聲,李鳴風並沒有放松絲毫,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
當聲音越來越近,動靜卻小了不少,終於在李鳴風視野中出現了一隻狗的模樣。
但和剛剛那隻橘黃的小狗不同,黑暗中的野獸眼睛閃爍著暗紅的光,身形更是大上不少,如同一隻成年的狼,它的嘴裡似乎叼著一根木棍一樣的東西,野獸的唾沫也隨著木棍一點一點的滴在地上。
當雙方對視,李鳴風大驚,雖然說來玄乎,但野獸的眼睛讓他感受到兩種矛盾的情緒,無助和殺戮。
突然,野獸狠狠咬住木棍,
頭迅速朝旁邊的樹撞去。此時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李鳴風清楚,這是個機會,無論是逃跑或是搏鬥! 選擇一樣啊混蛋!
片刻的猶豫,野獸已經被撞倒在地上,同時轟然倒地的還有它撞的那顆樹。
見野獸倒在地上抽搐,李鳴風一咬牙轉身便跑。
這事有古怪!
李鳴風此時有了一點猜測,剛剛的野獸應該是小狗不會錯了,至於它怎麽會這樣肯定和那根木棍有關系。
不像剛剛上山時的謹慎,現在少年用盡全身力氣在奔跑,那野獸眼神中的無助讓他知道,這個機會只有一次了,下次要面對的,極大可能是一隻殺戮的機器。
終於,李鳴風的體力來到一個臨界點,為了保持戰鬥力,少年決定短暫的休息。
看了看不遠處一棵較為高大的樹,少年決定在樹上躲一會。
急促的呼吸逐漸平息,居高臨下的少年死死盯著周圍的一切,克制著呼吸,讓四周重回死寂。
挲、挲、挲……
類似動物穿梭的腳步在下方響起,李鳴風的心跳開始不知覺加快,他能感受到,那個野獸直直的在向這棵樹下走來,甚至行走的速度不緊不慢特別從容。
你大爺的,艸!
終於,這股窒息感讓李鳴風開始崩潰,他現在完全沒有了方寸,一股無力感將他全身包圍,能活下去嗎?
跑?跑的過一隻四條腿的畜牲?
打?打的過一只能撞倒樹還沒事的野獸?
“小子,穩住咯,今天哪怕脫層皮你也得給老夫活下去!”
腦海中俄聲音如同烏雲滿天中灑下的一道光,李鳴風激動得差點哭了出來,他沒有計較老頭為什麽沒告訴他喚醒的辦法,而是在腦海中趕忙問道
“老頭能幫上忙不?”
腦海中的聲音歎氣道
“老夫前日所說句句屬實,哪怕到現在我也沒什麽靈力可用。”
聲音短暫停頓,繼續說道
“況且你還沒踏入修行,老夫現在連附身也做不到。能幫你的不多,主要還是靠你自己。”
聽到老頭能施以援手,李鳴風急忙問
“你別tm賣關子了,到底要我怎麽做?”
腦海裡的聲音又是一頓,接著說道
“現在你正處在一個封印靈體的陣法裡,老夫作為殘影也會受影響,你小子聽著,待會老夫會把僅剩的靈力都給你,但你畢竟未踏入修行,功法什麽的也用不出來,最多也就能感受到全身充滿力量而已,放心,老夫這點靈氣再差也讓你能比平時強上十倍不止,小心你面對的東西,可不是什麽善類,試試看吧。”
說罷,李鳴風眼睛突然片刻失明,再眨眼,眼前的黑暗瞬間光明,如同來到了早上。身體的變化給予了樹上的少年不少的信心,他看向傳出動靜的樹林,一個巨大的身影在不斷靠近。
“老頭,你能指導我打架嗎?”
李鳴風試探性的詢問,卻沒得到回應。
看來老頭真把靈力都給我了,一時半會肯定也聯系不上他,行,這畜牲和我今天只能活一個。
行走的巨獸低沉著頭,尋著氣味靠近李鳴風。見狀,李鳴風察覺到自己沒有被完全發現,他琢磨片刻,依舊覺得逃跑求生概率要大得多。
看著野獸又壯大不少的身形,好似比一隻棕熊還大上不少,那笨重的步伐,李鳴風覺得自己有機會逃出去。
野獸一步步靠近,少年瞅準時機,拿出那塊不鋒利的石頭,呼的一下向自己側面扔去。
因為不知道自己現在力量到底有多強的少年,看著剛剛扔出去的石頭,沒有弧度的飛遠,直到嵌入樹乾中才停止,不僅愣了一下。
遠處的動靜驚動了野獸,也只是轉眼間,看似笨重的野獸極速啟動,立馬撲了過去。
李鳴風抓住短暫的時機,從樹上一躍而下,用盡每一份力氣向山下逃去。
很快,野獸察覺到李鳴風的動向,立馬吊頭奔襲而來,聽著身後劇烈的撞擊聲和樹木倒下的聲音,李鳴風知道自己的逃跑的計劃終究太幼稚了。
他的心思開始分散開去, 一邊跑一邊觀測著自己四周。
強化後的身體機敏異常,仿佛裝了個能探照自己十米范圍內的雷達。
追上了!
感受到身後的寒意濃鬱,奔跑中的少年一個側翻,與一團黑影錯開。
抓住野獸撲空的時機,李鳴風迅速拉進身位,那著那塊鋒利的石頭,狠狠砸向野獸的後背。
來不及轉身的野獸感知到少年的動作,隻好盡力扭動身形,石頭砸到野獸後背,卻並沒有傷及脊椎。
“嗷!”
野獸一聲怒吼,巨大的頭顱直接甩向身後,尖銳的牙齒透著寒光,這一口下去少年必死無疑。
可當野獸咬向身後,少年卻不見蹤影,又是一陣劇痛從身後傳來,野獸吃疼大叫。
在剛剛李鳴風第一次重擊野獸之後,並沒有站在原地準備搏鬥,而是繼續提速向野獸頭部砸去,恰巧躲過野獸還擊的同時,又是一砸。
李鳴風得手並沒有貪功,而是迅速拉開距離,面對著野獸後退。
樹林之中,兩個生物彼此死死對視著,帶著對彼此最大的惡意,準備著各自接下來的攻擊。
兩道沉重的呼吸彼此交互,第一次交手的試探讓他們對對手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李鳴風全力的兩擊效果不大,但值得高興的是,至少攻擊讓這畜牲感受到了疼痛。
此時的場景,讓李鳴風想起來前世的鬥牛。
他右手握著石頭,左手緩緩抬起,朝著野獸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然後咧嘴一笑
“來呀狗東西,讓小爺好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