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少年腳步漸行漸遠,魏洛英嘴角微微一翹
“登徒子。”
清平鎮夏天的夜晚不算炎熱,舒適的晚風輕輕拂面,魏洛英看著眼前熟悉的魏府,這個她從小生長的地方,不知何時令人感到如此陌生。
收拾好情緒,魏洛英又重新做回了那個不苟言笑的大小姐,邁著堅定的步伐緩緩向前。
“小姐小姐,您可總算回來了。”
一進門,小青清脆的聲音夾帶著慌亂,丫鬟沒顧上什麽禮儀,只是急匆匆的跑到自家小姐身邊,像一隻害怕被拋棄的小貓。
“我不就自己出去一天嗎,難不成你能一輩子陪在我身邊?”
魏洛英看著陪伴自己長大的丫鬟,心疼大於無奈,只是苦笑著將小青摟入懷抱。
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的小青緊緊抱著魏洛英
“小姐,我真的好擔心你。”
看著情緒越發崩潰的小青,魏洛英語氣逐漸凝重的問道
“說什麽呢,你今天怎麽了?誰欺負你?你跟我說,我替你做主。”
依偎在魏洛英懷裡的丫鬟使勁搖著頭,哽咽著解釋
“沒,沒人欺負小青,小青是怕,怕小姐想不開。”
小青從小和魏洛英一起長大,無論魏洛英做什麽事小青總是屁顛屁顛的跟著,看著懷裡丫鬟顯露於言表的擔心,魏洛英怎麽又猜不到這姑娘想到了什麽呢。
魏大山,作為魏氏的家主,其次是魏洛英的父親。在面對家族日益壯大,親信嚴重不足的情況,為了不延緩生意在周圍蔓延開來的速度,自己的女兒顯然能幫上大忙。雖然魏大山一直對自己的寶貴女兒親愛有加,無論做什麽事都依著魏洛英的性子,但唯獨這件事,始終對女兒念叨個不停。
魏洛英也從最開始的堅決一步一步轉變,直到昨晚與魏大山的交談,魏洛英才做了最後的決定。而這一切,連一個少年三言兩語間都能看穿的心事,又怎能瞞到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小青呢。
輕輕拍著懷裡姑娘,魏洛英燦爛一笑,輕聲說道
“傻丫頭,多大點事呢,不過是幫著打理生意上的事,又不是逼著我上梁,至於嗎。”
懷裡的姑娘趕忙抬起頭,淚汪汪的大眼盯著自己小姐,她抽著鼻子請求道
“小姐,要不讓小李大夫帶您走吧,他這麽有本事,一定能帶小姐過上想過的生活的。”
小青幼稚的言語,像刀子般狠狠捅進魏洛英的心,想起剛剛在門口發生的一切,那一句隨口而出的約定,魏洛英羞紅了臉,但要強的她佯裝生氣,皺緊了眉頭,用手猛的在小青腦袋上一敲
“哎呦”
看著委屈巴巴的丫鬟,魏洛英惡狠狠的說道
“滿腦子想什麽呢?那個登徒子能有什麽本事,不是,我何至於與他遠走高...哼。”
輕輕推開小青,魏洛英氣呼呼的往內院走去。
“嗚嗚嗚,小姐,我錯了”
......
李鳴風漫步在回小院的路上,剛剛在魏府門前與魏洛英的交談,讓少年莫名沉重的心情舒緩了不少,買著輕盈的步子,回味著少女和自己的約定。
“怎麽會有丫頭蠢到和我離開呢,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你能待在魏府平安、美好的度過一生?”
抬頭望著殘缺一片的彎月,李鳴風思索著,喃喃道
“或許其中也包括我。”
星光點點滴滴灑在少年前進的小路,天色已晚,
少年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莫名出眾的視力穩穩的走著。 說來也是奇怪,李鳴風自打熟悉這副身體起,越發心驚。和這副身體相比,李鳴風百分百確認前世的自己是個殘疾。不說記憶力強,體形好,很多事做起來也莫名順手,仿佛肌肉記憶一般。而且像這樣極強的夜視能力,這副身軀像是與生俱來一般,而且隨著自己生活得越久,能力似乎也在一步步提升。
不過今晚的少年沒有像往常一般去吐槽,而是借助著這份天賦,獨自沉默的走著。
忽然,在李鳴風前行的小路旁,一團草叢劇烈搖晃起來,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少年身軀一晃。
看著唯一通向院子的小路,李鳴風無奈,隻好輕手輕腳的摸上前打探情況。
“汪!”
沒等李鳴風靠近,一隻橘黃色的小狗竄出草叢,徑直來到少年腿前。
看著不怕生的小狗,李鳴風蹲下身使勁揉搓著狗腦袋
“哪來的小旺財,敢埋伏我?看我不擼死你。”
隨著李鳴風的愛撫,小狗舒服的躺下身露出了白白的肚皮
“怎麽,生怕我沒看出來你沒吃飯?”
摸著小狗平平的肚子,李鳴風從兜裡摸出一塊布包著的白糖糕,一點點撕開喂給小狗。
小狗趕忙翻起身,試探的聞了聞,一口從少年手中奪下食物。
“慢點,又不和你搶。”
看著狗子迅速解決掉食物,李鳴風再次摸了摸狗頭。
“小院可不會讓你進去,你這麽貪吃,要是把藥材偷了,師傅非要我做一頓紅燒狗肉不可。”
李鳴風站起身來,小狗趕忙圍著少年的腿打轉。
少年不忍心驅趕,隻好讓小狗跟在身邊,一人一狗在月光中前行。
來到那座被封禁的大山旁,李鳴風突發奇想,對著身旁的狗子語重心長的說道
“現在這年代,有真本事才是硬道理,要不這樣,你有沒有什麽奇怪的本領,就比如說找藥啥的。”
越說越帶勁的少年越發覺得這事靠譜,乾脆再次蹲下身,摸著狗子的腦袋
“都說相逢是緣,咱們相遇必然是上天的決定,正好我要找一種難見的藥材,那啥,幫幫我唄狗哥”
被李鳴風撫摸的狗子像是聽懂了一般,原本享受的表情突然有靈性的嚴肅起來,直直盯著小路旁那座被封禁的大山。
“臥槽,狗哥,好兄弟!”
李鳴風不禁大喜,以前的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經過這兩年發生的一切,少年深知,冥冥之中必有深意。
“狗哥放心,要是找到草藥,哪怕回小院後你和我只能留一個,留下的也一定是你。”
不做停留,李鳴風抱起自己的探寶儀,直直的朝大山走去。
以前采藥,陳文都是讓他早出晚歸,很少很少讓少年獨自在山裡待到黃昏之後,李鳴風今日也是頭一次在晚上進山,不免有些緊張,時刻保持著警戒,誰知道這山裡會竄出什麽野獸。
回憶著進山的路,李鳴風抱著小狗緩慢前行,可能因為緊張的緣故,少年覺得越走氣溫越冷。
“狗、狗哥,莫要騙我,要是你不確定你就叫一聲,我還是立馬帶你回小院。”
懷裡的小狗望著大山低吼著,卻遲遲沒有叫出聲。
離大山越來越近,不知何時前方已是大霧,少年回頭看著進山的路線變得模糊,偷偷咽了咽口水。
“狗哥,今天算了,咱走了。”
正準備轉身離開,懷中的小狗瞬間掙脫開來,低吼聲不斷直直跑進山中。
“狗哥!”
突如其來的情況讓李鳴風沒能迅速反應過來,身體下意思的去抓卻落了個空,望著小狗消失在大霧之中,少年沒多做猶豫,心一橫立馬跟了進去。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奶奶的,探寶儀不能丟了。
跟著狗子闖入大山,依稀回憶著上次進山的路線,李鳴風摸索著在大霧中前行,他邊走邊呼喊著,但卻只聽聲音陷入山林,周圍毫無異響。
當緩慢走了一小段時間,大霧已經讓少年看不清前進的道路,但李鳴風不想放棄,站定等待片刻,見周圍還是沒有動靜,少年繼續向前,抬腳向前踏去。
一步。
眼前的場景如同切換一張幻燈片,剛剛的大霧瞬間不見蹤影,少年此刻已經在大山深處。
僅僅一眨眼的變化,少年緊跟著瞬間沉下身形,雙手握拳做出攻擊狀態,冷汗已經在片刻間打濕了李鳴風的衣衫,他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這情況不用多想,少年知道自己應該踏進了某種陣法類的陷阱,他強迫空白的大腦開始思考,思來想去似乎依靠自己的力量不可能有什麽辦法能脫困,而現在唯一能幫上忙的只有一個。
“老頭!老頭!老頭!狗比、老變態!”
李鳴風在腦海中不停叫著寄宿在自己身體的那位,但沒有任何反應。
來不及嘴臭老頭沒給自己留喚醒的辦法,李鳴風重新思考自救的辦法。
可無論怎麽想,任何辦法在李鳴風看來都沒有把握,這一次是他第一次獨自面對修行世界。
始終保持高度警惕的少年大口大口呼吸,將不停調整著身體的狀態,確保每處肌肉都保持充分的活力。
原路返回。
最終,李鳴風選擇最穩妥同時也可能是最危險的路線。
因為此時,對修行世界還是一無所知的他沒有任何辦法去解決前進路上可能碰上的任何問題!
待呼吸調整完畢,少年一個箭步便轉身後撤,可就在轉身的一刹那,身後樹林深處突然傳來劇烈的振動。
剛衝出去的李鳴風不帶猶豫,另一隻腳直直向前一伸,借助後腳跟杵地帶來的衝擊力,順著這股力再次轉身,對著剛才打量時發現的草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