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離終於習慣了顛簸的中世紀馬車。

　　果然適應一件事最便捷的方法就是轉移注意力。

　　多虧了這糟糕的交通條件，顧離一行人從提爾大陸神聖繆爾帝國的邊陲小城坐馬車到腹地花了整整二十天。剛好足夠顧離正式魔法入門。

　　若是倒退五十年前，顧離能夠認識茜拉和莉婭兩位魔法師的話，此刻基本就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一個前首席和一個前宮廷法師直系唯一後裔，足夠罩他到自然老死。

　　可惜倒不得。

　　一行人只是坐著簡樸的馬車，住著簡樸的旅店，像是真正的摳門旅商過的日子。

　　在莉婭口中，前王國宮廷中雖然也有魔法師，但是水平都不是太高，按照大陸的等級劃分，以前最強的老板娘也只是一位高級魔法師，但凡再強一些也足夠把篡位者帶來的紅衣大主教拒之門外。

　　不過顧離覺得就這種教學，茜拉能成為一個高級魔法師已經是天賦異稟了。

　　首先最基本的【魔力】，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莉婭教導中只出現過“異於周圍其它空氣的感覺”這種描述，而關於更深的元素的概念，只是在《元素論》這種哲學概念上稍微具體了一點點。總結說就是【就算捧著當時宮廷最好的教材，只要沒有師傅示范，就幾乎不可能學會】的感覺。

　　不過似乎半個大陸都是這樣，所有力量體系中，只有東方石國的玄術比它更難學些，教會的聖術最簡單，鬥氣雖然簡單，但對身體素質有著比較高的要求。

　　所以大陸上有句話“智者出自奎什納爾，賢人來源石初。”掌握力量的人掌握著國家，而只有智慧達到的人，才能通過魔法和玄術掌握力量。

　　當然不是說教廷都是酒囊飯袋，鬥氣師都是肌肉腦袋，掌握什麽力量也要和身處的環境有關，饒是愛因斯坦也不會魔法不是?

　　二十天裡，顧離學會簡單地控制手中的火焰了。

　　這也是莉婭只有火元素精通，隻使用它的話能和普通的高級魔法師五五開，其它元素實在有些乏力，能勉強具象出來，卻無法應用於基本生活外任何地方。雖然直到秘密騎士團解散前莉婭都被譽為茜拉女士後最有潛力的法師。

　　實際上不僅能簡單控制火焰，顧離發現手裡元素能維持的時間更長了，按莉婭的說法，就是“魔力增長”，雖然顧離完全沒有感受到身體裡某種東西在增加，不過這總歸是好事。

　　“快到王都了。”莉婭撥開車簾往車內輕喃了一聲，“這附近沒有什麽盜賊，明天我就要先離開了。”

　　徐立本點點頭表示了解，眼中似乎有些不舍。

　　顧離完全不知道這貨是怎麽成為一個出名的商人的，一路上的交流，徐立本似乎完全不會撲克臉這一套，喜怒哀怨都在臉上。

　　“就前面駐扎吧，趁天還沒黑，我再教你一些。今晚能不能吃到肉就看你了。”莉婭半個身子探進車廂，認真地看著顧離。

　　不得不說，莉婭是個好老師，只是教材不行。

　　正在感慨，顧離感覺莉婭不經意間說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一對馬車緩緩在稀疏的小樹林前停住，圍出了一片空地，徐立本親自下車去搭營火，唯二從來不說話的傭人則撐起守夜用的簡易小帳篷。

　　莉婭帶著顧離走到一旁。

　　“這幾天我發現你的魔力增長很快，差不多可以學一些能用的技巧了。”說著，莉婭抬起起手，對著不遠處的巨石，用詠歎的語調誦讀“勇毅的火之女神，

請賜予世間灼熱的光輝，炙烤我的敵人。”　　話音剛落，莉婭手中就騰出一條火舌，直衝向巨岩。

　　火舌釋放的瞬間並不是很炙熱，但是觸碰到巨岩的瞬間，就爆出一陣熱浪，直鋪面門。

　　而巨岩上被擊中的部分則是留下一抹焦黑和幾點零星裂紋。

　　“我大概留了九分力吧，這裡離王都太近了，不好說有什麽檢測的手段。不過你釋放的效果應該和這個差不多了。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想象你火蛇的樣子，感到手心有一些炙熱之後保持那種感覺的同時，把注意力往目標上轉移一些，感覺瞄準了的時候把手心的注意力往目標移動。”

　　顧離點點頭，表示聽懂了然後想到莉婭好像沒說那中二氣十足的咒語的事情，問道“那，那什麽火神什麽的……”

　　“那個啊，宮廷法師有時候會表演魔法，練習的時候的習慣，不是必要的。”

　　難怪那什麽秘密騎士會解散……

　　顧離思考片刻，也抬起手來，光暈瞬間就匯集過去，也劇成一團火紅色的光團。

　　集中……分散……釋放！

　　沒有成功。

　　顧離手上的元素球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

　　集中……分散……釋放！

　　光球依然在那裡閃光。

　　莉婭輕拍腦門，歎道“果然不行嗎。不過也好，學會了魔法不能用總是憋屈，用處來說不定會被教會吊起來……”

　　顧離還是不服輸地試了幾次。

　　顯然，火蛇沒有釋放出去，像塗了膠一樣就是粘著手不放。

　　“好吧。你拿著這個。”莉婭終於還是放棄了，從懷裡掏出一個無色透明的小球，“裡面存了土牆和火蛇箭，雖然威力比剛才我放的還差些，但是也多少頂點用……萬一你在城裡走投無路的時候起碼有幾分轉圜的方法吧。你把魔力往球裡引導，精力集中就能釋放了。”說完示意顧離試試。

　　顧離掐著小球，還是一個流程。

　　這次一條火線成功從球中鑽了出來，輕輕碰到了巨岩上，隻留下淺淺的一個凹痕。

　　“明明原理一樣，為什麽這個反而成功了……放不出來我還想著換個禮物的說……”莉婭嘟囔了幾句，聲音很小“用這個去捕獵一隻兔子什麽的吧，它是你的了。別走太遠，迷路之後天黑了就不好了。”

　　顧離托起小球，不好意思地撓著頭。

　　不過作為真正意義上這個世界的第一份禮物，顧離不客套，老老實實地收下了。

　　然後回到營地，拿了幾條繩子，兩把匕首和一個小背囊就出發了。

　　二十天來徐立本和莉婭也在告訴顧離這個世界的常識，也包括王都的森林沒有魔物，其它動物也相對溫順，是少年見血和新手獵人第一次捕獵的最好場所， 顧離也表示過想學會最簡單的攻擊方法後來試試。

　　雖然沒想到試試是能試試，但是卻是用魔法道具……

　　二十天的朝夕相伴，顧離習慣了二人一直在身邊，因為是第一次“冒險”的緣故，也充分信任著他們，他們說沒有危險，那幾乎就可以肯定沒有危險。

　　顧離腳步聲漸遠，莉婭回到營地。

　　“走吧。防蟲粉多灑些，他回來還能吃到乾淨的餅乾。”

　　“真的好嗎，帶上他一個也不打緊，那邊也差些人手，不缺一個人的飯錢。”徐立本似在猶豫。

　　莉婭輕歎一口氣“成了還好說，不成的話，我們恐怕一個都活不了。他天賦很高，冒這個險不合適。”

　　徐立本思索起來，莉婭看著他的臉，又道“就算是成了，最多兩個月就會來一個新的，可能更強的紅衣。我們只是去報仇的，打完就跑，他不熟悉我們，也不能自保。”

　　徐立本緩緩點點頭，重新收拾了營地，與莉婭再次確認這裡雖然離王都近，卻人跡罕至都事實，然後轉身上車了。

　　莉婭一隻腳踏上馬車踏板，又走下來，從懷裡又掏出一本書，和徐立本放著的東西堆一起，又往森林裡看去，最終還是往營火裡添了些柴。

　　“走吧。越看就越想帶他走了。你剛剛才勸我，自己怎麽就這樣了。”徐立本的聲音從馬車上飄下來，也有些無力。

　　十分鍾左右，這隊馬車從原先顧離在時商量的另一個方向駛去，煙塵滾滾，車速快了不少，一會兒就消失在林道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