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身體緊張,猛地從椅子上跳到一邊,眯起眼睛看著吳春峰,心裡快速判斷著眼前的情形。
乾!
何言明白了吳春峰的意思,轉身便走。
“你這麽走,不怕我給教育局打電話舉報你麽?”吳春峰面帶慍怒,站起來冷冷地盯著何言的背影,威脅道。
何言沒有回答,拉開門,決絕地大步離開。
真是搞笑!還有這種事!
吳春峰愣在原地,心裡再次懷疑自己的判斷:難道他真的是本地人?不!不可能!他肯定不是本地的!他連個老子都不會說!
去年那個內地來的,可是聽話多了!
電影已經開始,吳春峰的滿心狐疑很快被去年的回憶和那種另類的畫面打散,立刻進入狀態,身心愉悅,再次坐到椅子上,調整到自己覺得舒服的姿勢。
外面的忽然刮過一陣風,吹得何言打個冷顫,趕緊縮下脖子,躲過風裡夾雜的塵沙。
環顧四周,何言心裡覺得多少有點惡心。
回學校也沒學習的氛圍,現在回家又太早,不好解釋,何言慢慢走著,順便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
菜市場並不大,長度也就二十多米,兩旁的攤位和平房雜錯,其中有一個小商店,一個調料店,有兩家活禽店,四個果蔬攤位,再就是兩家“電影院”。
真想不通,怎麽會有這種地方!
何言走出市場,想想還是沒有地方可以去,便再次回到學校。
進門左邊的籃球場上,有五個同學在打籃球,他們隨意的投籃,聊著天。
有兩個男生又高又瘦,大概在一米九,適合打前鋒,一個身穿灰色羊絨衫,留著長發,梳著流川楓式的髮型;另一個穿著卡其色羊絨衫,頭髮稍短,髮型配著頭型有點兒像公雞的頂冠。
一個又高又壯,也有一米九左右,適合打中鋒,標準的寸頭,穿著黑色的衛衣。
一個瘦小些,一米七左右,稍長的頭髮上打著發蠟,身穿黑色皮夾克,看上去很光鮮,比較靈活,適合打後衛。
還有一個,即使穿著淡紫色的毛衣,也能看出後背的倒三角肌肉,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粗壯的手臂運球沒那麽靈巧,但在擋拆的時候,卻可以起到一堵牆那般的作用。
何言一眼掃過五人,便已掌握每個人的特點,那三個大高個,看上去也像經常打球的,另外兩個,則顯得生疏許多。
沒什麽值得看的,何言百無聊賴地在旁邊的水泥台階坐下,看看四周,從水泥的厚度和粗糙程度,以及剝落的情況來看,大概是六七十年代的建築。
教學樓的樣式和刷著暗紅色油漆的厚重木門也十分符合那個時代的特點,而且,門上面的牆上還有一顆巨大的水泥五角星。
正出神,籃球突然失控,急速飛向何言,正朝著何言的面門而來。
五人見狀一驚,流川楓髮型的瘦高個向何言這邊大聲喊著:“嘿,哥們兒!小心!”
何言收回視線,看著籃球的軌跡,迅速做出反應,側頭伸手,穩穩地接住籃球,微微一笑,把籃球丟還回去。
“來玩會兒?”流川楓式髮型的男生笑著邀請。
“不了。”何言看看沙質的球場,擺手婉拒。
“來嘛,剛好三對三。”男生在手裡把玩著籃球,再次邀請。
“額,好吧。”
何言看看時間,打一會兒球,剛好放學。
“怎麽分?”雞冠頭男生看見何言入場,
笑著問道。 寸頭男看看一米七的何言,粗著嗓子說道:“手心手背吧,怎麽分都不公平。”
六人圍成一圈,手心手背。
兩個前鋒和穿皮夾克的一組,何言跟寸頭和倒三角一組。
“呵,這怎麽打?”寸頭男生瞬間失去信心。
“沒事,沒事,隨便打打吧。”何言安慰著,對倒三角男生說道:“一會兒發球,你就站在罰球線附近,誰往裡突進,你就擋在前面,中鋒搶籃板,可以不?”
“行吧……”寸頭男生的回答中,略帶猶豫。
何言隊的球權,皮夾克男生開球。
模糊的半場線上,何言把球傳給皮夾克男生,皮夾克男生回傳給何言,比賽開始。
一接到球,何言做個突進的假動作,皮夾克男生立刻做出反應,進行追防。
其他人眼睛都盯住何言,隨時準備搶斷。
何言卻回撤一步,原地跳投。
超三分,球進了!
“我日!”
五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驚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日!太騷了!”雞冠頭男生接住籃球,走過來換發球,對何言大聲讚道。
“蒙的。”
何言笑笑,把球權交給雞冠頭男生,立刻進入防守狀態。
雞冠頭男生運球突進,剛走兩步,突然手下一空,球已經被何言搶走。
流川楓式髮型的男生看見何言又做出投籃姿勢,急忙上前,跳起來伸手擾亂空中的視線。
何言卻把球傳給了籃下位置很好的寸頭男生,同時閃身,切到籃板下面,準備搶籃板球。
寸頭男一個勾手,球進了!
“我日!”
雞冠頭男生一隊三人同時發出歎息。
開局兩個球,五分,對面剛分組時的氣勢立刻失去一半,調整心態,準備認真對待。
但是,何言沒有給對方機會,三人好像本就有默契一般,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26:10,大比分領先對面。
眼看快要放學,六人汗流浹背,打得好不舒暢。
對面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得不佩服何言的球技和三人的配合。
一場三對三打下來,何言總算知道五人的姓名,而且和自己是一個班的。
流川楓髮型的,叫魯遙。
雞冠頭男生叫賀章,外號鳥鶴。
寸頭男生叫徐嘉文,外號大樹。
倒三角男生叫陳斌,皮夾克男生叫程俊。
“改日再戰!今天打得真痛快!”魯遙用手作扇,在下巴輕輕扇著風。
“有時間去大學打,這場地太破了!”徐嘉文擦一把汗,轉頭問何言:“兄弟,還沒問你,怎麽稱呼?”
“哦,何言,何出此言的何言。”何言笑道。
“行!以後在學校有什麽麻煩,提大樹好使!你這個兄弟,我認了!”徐嘉文說著,去籃球架拿起外套,穿到身上。
其他人也紛紛穿上外套,準備回家。
何言笑著點點頭,沒有太往心裡去。
能有什麽麻煩呢?何言內心嘀咕著。
卻不知道,正是今天的這場籃球,讓何言順利度過了在糖廠中學遇到的第一個巨大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