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文從籃球架上取下黑色衝鋒衣,穿到身上,轉身便往校外走。
魯遙的衝鋒衣是淺黃色,賀章的是淡綠色,二人各自穿好,背著書包跟上徐嘉文。
程俊最後穿上黑色風衣,從籃球架後面拿出自己的挎包和一個背包,趕緊去追三人。
陳斌沒有管地上的籃球,而是看了何言一眼,默默走到旁邊的單杠前,縱身一躍,牢牢地掛在上面。
何言穿上外套,在單杠旁邊看著陳斌。
剛才的籃球比賽,26分,何言隻投了兩個三分球,剩下20分全是徐嘉文的。
陳斌整場的存在感最低,也許,現在他的心裡有什麽怨氣吧。
陳斌很輕松地做了一套懸垂,稍微休息,緊接著硬拉二十個引體向上,一下沒抓牢,從單杠上掉落下來,落到沙地上,腳底一滑,就要摔倒。
說時遲,那時快,何言一個箭步上前,伸手用力托住了陳斌。
陳斌一愣,有點兒不好意思,笑著說了聲:“謝謝!”
何言沒有回應,也跳上單杠,先像陳斌那樣做完懸垂,又調整一下,快速硬拉。
30個!
陳斌在旁邊默默數著,露出驚訝的表情,瞪大眼睛看著何言,他並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何言停頓一下,調整呼吸,還要繼續,卻看見陸續有人從教學樓裡出來,便跳了下來,順勢彎腰,緩解震麻的腿腳。
陳斌內心裡,十分佩服看上去沒什麽特別的何言,想說點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尷尬地笑笑,抱起籃球,去籃球架後面拾起眼睛戴上,慢慢往教學樓走去。
何言緩過過勁來,去背起書包,慢慢走向校外。
從剛才的交流來看,陳斌是比較羞澀內斂的,而且比較有原則。
徐嘉文他們四個,明顯是一個小團體,之間的稱呼比較隨意,會以外號代替名字,每句話都有話把子。
而且,這個小團體是以徐嘉文為小頭領的。
陳斌與徐嘉文四個交流的時候,會直接稱呼他們的姓名,不會動不動說“老子”或者“我日”之類的話把子。
比較微妙的是,四人小隊對陳斌的態度顯得十分小心,運動過程中,既不會正面與陳斌發生肢體上的碰撞,也沒有喊他“斌哥”之類的親近話。
何言在路上回味剛才的比賽,心裡突然覺得自己的安排配合好像針對性比較明顯。
好歹讓陳斌投一次籃,得個分也好啊!
看他做引體向上的時候那麽用力,大概是在發泄內心的不滿吧?
何言胡亂想著,沒多久便回到家中。
明珠市的周末沒有大小休之說,統統雙休。
何言多少有些不太適應,跟三姨夫一家去吃完大盤雞,沒有學習氛圍,自己在房間裡看著書本發呆,突然生出許多抵觸情緒。
何言在家裡裝模作樣地複習了兩天,周末很快過去。
何言又按著課程表帶上書本,無奈地往學校走去。
人的負面情緒一旦出現,便很容易被其影響,直到下滑到最低點,才會慢慢回彈,給自己尋找積極的理由。
何言耷拉著腦袋走進教室,往最後一排掃了一眼,只有靠窗那桌,陳斌的同桌座位空著,也就是那個穿白色馬甲的女生上次坐的座位。
吳春峰這回坐在了中間兩排的座位上。
白色馬甲女生坐在了倒數第二排,南數第二列,靠近通道的座位。
看到徐嘉文四個,
何言笑著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往陳斌的方向走去。 陳斌本來靠窗坐著,看見何言,卻站起身來,把何言讓到裡面坐。
靠窗的位置,有暖氣,很熱乎。
“謝謝!”何言笑著說完,進去裡面坐好,掏出一套語文題集,等著上課。
前兩節是語文課,校長夾著上次試卷姍姍來遲,臉上的表情卻是很滿意的樣子,容光煥發,連那幾根倔強的頭髮也好像在神采飛揚地向天空炸起。
“同學們,我今天非常高興!因為我們學校出了一個改寫歷史的人!他在上次全市統一卷的語文模擬考試中,不僅考出咱們學校單科第一的好成績,更是打敗了二中的文科生,一舉成為明珠市最新的語文第一!”
校長唾沫橫飛,甩甩稀疏的頭髮,繼續說道:“128分!別說咱們學校,就是整個明珠市的歷屆學生,都沒有過這麽高的分數!”
舉座嘩然,面面相覷,小聲議論起來,紛紛猜測校長說的是誰。
“大家安靜一下!你們也要相信,只要肯努力,優秀的成績同樣會屬於你們!”校長意猶未盡,用手梳一下稀疏的頭髮,興奮地說道:“今天的語文課,我們主要來賞析一下這位同學的滿分作文,一起來學學寫作技巧!”
說完,校長拿起最上面的卷子,高聲朗讀起作文來。
一開頭,何言便知道,這是自己的作文,頓時覺得周身被麥芒包圍,每一寸皮膚都不自在,不由得臉頰通紅,緩緩轉過頭去看向窗外,盡力掩飾自己的情緒。
校長把作文分成四大段,每讀完一大段,便停下滔滔不絕地分析一番,課間沒有休息,兩節課很快就要結束,終於鑒賞完畢。
“老師,這是誰的作文啊?寫得這麽好!”
不知從哪個角落飄出這麽陰陽怪氣的一句,何言聽到聲音,不由心頭一緊。
“哦,何言,忘了介紹了,咱們班的何言同學!”校長不假思索,看向同學們,脫口而出:“何言同學在麽?何言同學?”
“誰是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