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三沉默了。
他怎麽也想不到,眼前的少女,竟有如此悲慘的經歷。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才好。
幸好還有屏風隔著,否則少女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被人看到,指不定生出什麽事端,到時候又要多費一番口舌。
胡老三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紫月的肩膀,有些無奈的道:“你還是別在這裡呆著了,這個地方並不適合你。要是實在沒地方住,你可以先去我那裡住著,反正我馬上就要出個遠門,你就當是幫我看家了。”
紫月眼睛一亮,然後立馬暗了下來:“可是我什麽都不會,只是一個累贅……”
胡老三有些頭痛,一時拿不定主意。
正苦惱著,一個人名猛的從胡老三腦海裡蹦了出來。
“嗯?”胡老三登時心裡有數了,笑著問紫月:“紫月啊,我倒是有一份適合你的工作給你,你要不要做?”
紫月立刻點點頭,如小雞啄米,可愛的很。
胡老三的笑容很燦爛:“是嗎?這可是很辛苦的喲!”
“我不怕苦!”紫月挺了挺胸脯,表情很認真。
“好!那麽……”胡老三舉起酒杯,“來吧,慶祝你的新歸屬!乾!”
“嗯!”紫月重重的點了點頭,學著胡老三的樣子,端起酒杯,仰脖一飲而盡。
“咳咳咳……”紫月明顯不會喝酒,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胡老三沒心沒肺的大笑著。
“走吧。”
紫月隨著胡老三一同出去,順便向自己的嬤嬤告別。
在他們下樓前,經過過道的時候,正好被樓梯旁雅座內的少年瞧見。
少年看著胡老三帶著那女孩離開,一下子便沒了吃飯的心情,隻覺得惡心又氣憤,惡心的是胡老三這種下流的行徑,氣憤的是女子的放任自流。
“還說什麽有事情,硬是要晚兩天出鏢,結果卻是跑這來做這種勾當!我呸!我呸呸呸!這種人,我一定要離他遠遠的……”
砰!可憐的桌子。
胡老三不知道,自己在某人的心裡,已經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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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皇城內。皇家演武場。
太子正恭恭敬敬行著拜師的禮數。
面前就是一襲白袍的國師,負著手,目光淡然。
三拜九叩之後,太子接過一旁小太監一直端著的茶,奉給國師。
國師接過,微微抿了一口,點點頭,將茶還遞給小太監。
只要再送上拜師禮,整個流程就算是結束了。
太子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方盒,捧在手心,躬身奉上。
國師淡淡瞥了一眼,古井不波:“何物?”
“是長今丸。”
“哦?”國師難得的驚訝了,接過盒子,打開一看,“還是七紋的,倒是件罕物。”
太子直起身:“師傅不嫌棄就好。”
這七紋長今丸本來是他預備著送給陛下作生辰賀禮的,倒不是為了給國師的,不過今日有了拜師這一段,便正好拿出來作拜師禮。
國師收了方盒,淡淡道:“禮既已畢,你便入我門下修習,大小事宜,皆要服從我的規矩。”
“是。”
國師繼續道,不過卻是轉向了老皇帝:“如此年紀,已入四竅,實屬難得,恭喜陛下。”
“四竅了?”老皇帝有些驚喜,看向這個大兒子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
“是,不過卦門方才開了兩卦,
因此根基虛浮,力有不足,還需勤加修習才是。” 老皇帝看向太子,話語威嚴:“聽到了?”
太子躬身:“兒臣謹記。”又朝國師躬了躬身:“弟子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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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
於鳳看著眼前的二人,頭有些大。
“我說胡老三啊,你這不是給我找麻煩麽?”於鳳把其中一人拉到一邊,低聲道,“夫人要是知道了,還不把我打死?”
說著,偷偷朝那貌美的女子看了一眼。
這二人正是胡老三和紫月。
於鳳剛見到紫月時,一雙眼珠子瞬間就離不開了,直勾勾的盯著她猛瞧,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把紫月嚇得直往胡老三身後躲。但聽胡老三說要留她在這裡當夫子,於鳳瞬間垮了臉。
胡老三正色道:“無妨,我自會跟她說明,就說,這是我妹妹,我要出遠門,先請你們幫忙照顧些時日。”
於鳳依舊面露難色:“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夫人她小氣的很……”
胡老三擺擺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
“這是……”
胡老三解開布袋,抖出一錠拳頭大小的銀子。
“這裡是二十兩,就當作她兩年的生活費用。”胡老三把銀子放到於鳳手中,補充道,“若是不夠,便算我賒欠的,盡管記就是了。”
於鳳托著沉甸甸的銀子,他知道胡老三平時是怎麽在謀生的,因此也了解這二十兩有多麽重要。
於鳳的面色難得的嚴肅起來,鄭重的收好,道:“好!胡老三,就放心交給我吧,我一定好生照顧好紫月姑娘,不會讓她受一丁點委屈,等你回來,還給你一個完完好好、健健康康的媳婦兒!”
“去你丫的!”胡老三笑罵道,他可沒想過收人家做媳婦。
他也沒多解釋,回頭衝紫月招了招手:“紫月!”
紫月很乖巧的應了,小碎步跑著過來了。
多麽好的姑娘啊!於鳳在心裡感慨。真是便宜了胡老三了。
胡老三指指於鳳,對紫月道:“這位呢,是於老爺,你以後就在他家,教他家的兒女們讀讀書寫寫字,他會付給你應得的報酬的。”
於鳳眯眼一笑, 接過話茬:“是呀,日後就要多多勞煩紫月姑娘了!”
“是,於老爺。”紫月輕聲答道,雖然念的是於老爺的名號,眼裡看的卻是胡老三。
多麽好的姑娘啊!於鳳含淚感慨。就是跟我沒什麽關系……
胡老三哈哈一笑,拍了拍紫月的肩膀,又從懷裡摸出一塊小牌子,塞在紫月手裡。
“你要是想自己一個人住,可以去無賊巷,拿著這塊牌子進去,會有人帶你去的。”胡老三囑咐道,“房子是小了點,不過你一個人倒也夠了。”
紫月軟軟的“嗯”了一聲,低頭看那牌子。是一塊黑色的方形木頭牌子,上面凸起了一個“塵”字,再無特殊之處。
於鳳也看到了那塊牌子,神色頗有些複雜,顯然是認識的。
“明日我就要出發了,紫月就拜托你了。”胡老三向於鳳說完,轉頭對紫月道:“小紫月,我要走啦,記得照顧好自己。”
紫月抬起頭,眼眶盈盈,楚楚動人:“公子……”
胡老三揉揉她的頭。
“再會!”
胡老三灑然一笑,抬腳便走。
“公子!”紫月急急喚了一聲。
“嗯?怎麽了?”胡老三疑惑的停下腳步,回過頭。紫月還不曾這麽慌張過。
紫月雙眸如瀲灩的月光:“還不曾問過公子姓名……”
胡老三愣住了。確實,都這麽相處了兩天,倒是從未告訴她一星半點自己的事。
“嗯……”心裡一動,胡老三咧嘴笑道:“我叫……胡陌塵!陌路前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