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如此顛倒黑白,方朝生即便脾氣再好也忍不下去了,立即出言駁斥道:“韓首府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消息,莫非是在北境安插了細作,張家公子在酒樓居然公然調戲良家婦女,在被人拒絕後,惱羞成怒施展暗器傷人,要不是小兒練過幾天武藝,恐怕將要殞命其手,至於太守張久章非但沒有追求其子罪責,反而鬧市之中大張旗鼓上門賠罪借以搏名,子不教父之過,如此品行代管北境大軍絕非幸事。”
兩人針鋒相對,各不相讓!
皇帝李渝端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爭吵的兩人,心裡卻在盤算如何讓方朝生心甘情願交出兵權,張久章確實是他和韓渝民商量好的人選,現在被人抓住張久章教子不善以及徇私枉法之事,確實有口難言,但李渝並沒有想收手的打算。
“既然莊親王覺得張大人不夠公正,那麽朕就下一道旨意,如果張久章願意秉公處罰其子,那麽就同意其暫代北境軍職,要是做不到,那就回京城待著。”
要知道方朝生說的調戲良家婦女,出手殺人等罪狀,弄不好可是要被砍頭的,最輕的估計都是要流放,這等於是在逼著張久章大義滅親。
當然他也可以不用選,保兒子一命,回京城直接被趕出朝堂。
皇帝李渝給出了解決辦法,但方朝生還想爭一爭,因為他壓根就看不上張久章這個人。
“陛下,統領北境十余萬兵馬並非小事,張久章此人雖然有過一點功績,但將其放在如此重要位置上,一來沒有經驗歷練不足,二來其能力恐難以勝任。”
皇帝李渝雖然要奪方朝生的兵權,但是他也並不完全昏庸,還是有點小聰明,而且方朝生所言並非沒有道理。
“莊親王所言極是,若那張久章真能秉公,那就在北境軍中在選一名副手出來,進行協助!”
在北境軍中選人,要知道北境諸軍中都是以方朝生馬首是瞻,所選之人必定要他點頭同意才肯接手,可以說皇帝李渝退了一步。
既然皇帝都退讓了,方朝生也不好再堅持,只能同意下來。
朝堂之爭雖然暫時平息,但雙方心理都明白這件事只是一個開端。
下朝之後,皇帝李渝召韓渝民前來議事,因為張久章就是此他推薦上來的,現在逼得對方要新手處置親子,他也在琢磨這個人是否能繼續用下去。
若是一個人能為了前程連親生兒子都感殺,如此強烈的功利之心,北疆軍隊較在這種人手中,皇帝李渝也有點不太安心。
首府韓渝民自然不可能讓自己推薦的人被否決,於是他從另一個角度來講述張久章可用。
“陛下,若張久章真的遵旨行事,那不正是表現出他忠心耿耿,心中只有皇帝陛下您嗎,換作是方朝生來,估計肯定不會這樣做。”
皇帝李渝聽完,覺得說的也有道理,便沒有在繼續深究。
韓渝民看自己勸說成功,內心裡也是志得意滿,現在他就是想一門心思弄倒方朝生,至於其他的根本不去想。
下朝之後,方朝生回到府內,獨自一人待在書房內,他本想給北疆眾位將官寫一封信,但是雪白的宣紙上始終都沒有落下一個字。
最後只能長歎一聲,將提起的毛筆又放了下去。
不管是方朝生還是皇帝李渝,雙方都很有默契,幾次朝會沒有再提北疆軍權的事情,似乎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其實大家都在等邊城太守張久章的回應。
邊城太守府,
中門大開,張久章滿面春光,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望著前方不斷走近的傳旨官,心中暢想著自己接掌北境十萬兵馬的痛快和威勢。 可聽完旨意,張應德跪在地上半天都沒有站起來,他的心都是在滴血啊,這不是明擺著要讓自己殺兒子嗎。
盡管如此,他還是臉上帶著笑意,裝得和沒事人一樣,將傳旨官送出了太守府。
對於這筆帳,他自然是要算在方朝生身上,在他看來一切的根源就是方朝生惹出來的。
京城派人來傳旨, 張應德和他父親張久章一樣,還以為是皇帝李渝讓他父親接手北疆軍馬的旨意,於是興衝衝讓伺候自己的小廝出去打聽消息。
可沒一會,小廝面色慘白的返回來,站在原地,吭哧半天一個字都不願意說。
張應德心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並沒有往自己身上想,還以為父親軍權之事出現了變故,於是厲聲呵斥,“你聽到了什麽,倒是說啊!”
小廝抬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張應德,往後退了兩步站到門口,然後把自己在前面聽到的事情完完整整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不等張應德反應過來,人已經跑出屋子,頭都不回。
只見張應德斜靠在床上,面色慘白,整個人已經被嚇的魂不附體。
隨後連忙從床上掙扎起來,衝著屋外大聲召喚人手,可那小廝早已經跑遠,根本聽不到,或者聽到也不敢回來。
看到沒人進屋,張應德拖著半殘的身體滾下床來,用雙手撐著身體就要往外爬,可還沒有等他爬出院門,張久章迎面走了進來。
看著在地上艱難爬行的兒子,他一句話沒有說,直接把人抱起來就往屋子裡走去。
張應德縮在父親懷裡,渾身上下瑟瑟發抖,幾乎連一句完成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勉強磕磕巴巴說了一句,“父親,你不會真的要殺孩兒吧。”
張久章沒有立即回答,伸手將兒子臉上的淚水抹去。
“怎麽會呢,我就你這一個兒子,虎毒還不食子呢,我又怎麽會動手呢?”
張應德頓時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