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仁山被窗外的清脆的鳥鳴聲叫醒了。
這是一種獨特的體驗,平時習慣了住在鋼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城市中,很難有機會得到這種體驗,通常都是被汽車的喇叭聲叫醒的。
仁山推開窗戶,看著窗外遠處鬱鬱蔥蔥的青山,近處寺廟裡掃地的小沙彌。
心靈有一種沉靜下來的感覺。
什麽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
那都是胡扯。隱士的生活就應該在山野之間,就像高山流水一般。
看著這幅寧靜祥和的景象,仁山不禁想出去走走。
踩著青石板,漫步在寺廟裡,掃地的沙彌看到仁山都會宣一聲佛號,仁山也忍不住雙手合十回禮。
仁山信步走至寺廟深處,在僧房旁邊有一片稀稀落落的小樹林,裡面隱約傳來人聲。
仁山循著人聲走進了那片小樹林。
定睛一看,原來是四美四無兩位大師。
此刻他們正盤坐在一張石製圓桌旁,桌上放著茶具,桌旁一個燒水銅壺正冒著蒸汽,顯然水已經開了。
這銅壺燒水用的不是電,而是放在幾塊石頭壘砌而成的簡易灶台上,下面燒的是林子裡撿回來的樹枝松針等物。
四美大師看到仁山,招呼他道:“施主,移步這邊一起品茗如何?”
仁山聞言,走了過去,找了一張石凳坐下。
看著兩位大師這般煮茶的做派,仁山不禁在心裡感慨,“果然不愧為世外高人啊,這煮個茶都這麽有逼格,這麽返璞歸真。”
此時,銅壺裡的水已經開了,噗呲噗呲的冒氣。
四無大師從一個袋子中取出一撮茶葉,放入銅壺。
霎時,仁山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從茶壺往四周飄散開來。感覺就像整個人沉醉在其中一樣。
過了十來秒,仁山在從這種美妙的意境中回過神來,開口向四美大師問道:“大師,你這是什麽茶啊?這麽香。”
四美大師回道:“此茶乃是采自昆侖山巔,茶名雪霧。”
四無大師在一旁也補充道:“這種茶種植在昆侖山海拔5000米以上的雪峰之上,這種品種很罕見,普通的茶葉在那麽高的海拔,那麽低的溫度下無法存活。只有這種雪霧可以在終年積雪的山上可以生長。它的產量很低,每年總共出產不到十斤。這一小袋一兩左右,市場價大概在30萬元,這還是李老板送來的,我們可買不起這麽貴的茶葉。”
仁山聞言,目瞪口呆,他這樣一個小吊絲,平時喝的茶都是單位的工作茶,雖然也不是很差,但是跟這種名貴品種,那是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仁山盯著四無大師手邊的那袋茶葉,差點口水就流下來了。
四無大師警惕地看了一眼仁山,急忙把茶葉袋子一收,藏到袖子裡去了。
四美大師拎起茶壺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仁山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小口,頓覺滿嘴芳香,口舌生津。
“好茶,好茶。”仁山由衷讚歎。
“施主你要是喜歡,改天可以找李師兄要一點。”四美大師道。
仁山雙眼放光看著四無大師的袖子,“找李老板多麻煩啊,大師你這不就有嗎?施舍一點給我?”
四無大師見狀,趕忙捂緊袖口,生怕仁山撲過來搶走。
四美大師說道:“這雪霧茶每年總共產量不到十斤,大部分都被當作貢品送到各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那去了,
李師兄每年也就給了我們三兩。施主,你給我們留一點吧。” “這次你幫了李師兄不小的忙,你向他要的話,他應該會給你一些。”
“嗯,好吧,那我改天找李老板要要看。”
到時候我也拿著這茶回去京城裝裝逼。仁山心想。
仁山一念及此,也沒忘了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水全喝下去。
喝完看到茶杯底下還有一小片茶葉,還用舌頭給舔了然後吞下肚去。
心想這麽好的茶葉不能浪費了。
仁山喝完杯裡的茶,眼睛又瞄向了茶壺裡的余貨。
四無大師急忙說道:“這雪霧茶隻又頭一道才有這麽神奇的香味,而且對人的靈智開發有著非同尋常的好處。再泡第二道的話就沒有效果了。你悠著點喝。”
仁山邊品嘗著雪霧茶,邊隨口問道:“人家出家人的法號都是什麽悟空,悟淨這些,為什麽你們的法號這麽奇怪,一個叫四美,一個叫四無?”
四無大師聞言,回答道:“我們師兄弟的法號是有內涵的,師兄他的法號四美,意思是妻子美,女兒美,情人美,當然,這都是在出家前的事了。”
仁山道:“不對,這才三美啊,還有一美是什麽?”
四無大師笑道:“還有一美,是想得美。”
仁山聽到這,不禁哈哈笑出了聲。
“那你這四無的法號又有什麽寓意?”
四無大師回道:“無錢,無車,無房,無老婆。”
仁山實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後翻,“你們和尚取法號都這麽隨意的嗎?”
這讓仁山對沙門的印象完全改變了,以前總認為出家人都是刻板無聊的,沒料到,居然還這麽幽默好玩。
四美大師看了一眼四無大師,仁山趕緊停止了笑聲,確實有點不是很禮貌。
四美大師頓了頓,向仁山問道:“小施主,貧僧想向你請教一個事。”
仁山聞言,趕忙回道:“大師,想問什麽你盡管問,千萬別說請教,折煞我了。”
四美大師接著說道:“不知小施主對於宗教信仰有何見解?是否有信仰某個宗教。”
仁山答道:“我是新時代的新青年,是個無神論者。目前沒有信仰哪個具體的宗教。”
仁山緊接著道:“但是,我確實有我自己的信仰,那就是正義、善良。”
四美大師聞言不禁眼中一亮,一是喜於仁山雖沒有信仰佛教,但是也並沒有加入其他的宗教組織,二是沒料到仁山小小年紀竟然有這麽深刻的人生感悟。
四美大師接著問道:“小施主,你確有慧根。還有個問題,如若世間有邪魔歪道,施主又當如何?”
仁山:“邪魔歪道?這麽可怕的事,哪輪得到我管?再說了,我就是想管,也沒有這個能力啊,我還是躲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