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藥的腳不能沾水,只能憤恨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是管家安排的一個房間,距離書房最近,外面還有獨立的小院。
阿細正躺在床上百無聊賴,而李小姐聽聞阿細受傷趕緊過來看看什麽情況。
推開門就看見阿西一個人躺在床上生悶氣,擔心的說道:“阿細?”
阿細看到了李小姐,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說到:“李小姐,你怎麽過來了?有什麽事嗎?”
李小姐特意看了阿細的腳說到:“我來看看你的腳,很疼嗎?”
阿細說到:“不是很疼,就是走路不方便。”
李小姐讓他坐在床上,抬起他的腿來說:“我給你揉一揉,好的快些。”
李小姐輕輕按壓著小腿,讓血液流通。腳腕上關節處特別紅腫,甚至有些發紫。
李小姐說到:“阿細,以後要小心點,腿上的刀疤還沒好,又傷到了腳腕,真是粗心。”
阿細不好意思,說:“我皮膚厚,不怕受傷。”
李小姐白了他一眼,繼續按壓小腿。
阿細忽然問道:“李小姐?”
李小姐回應了一聲,對阿細說到:“阿細,以後不要叫我李小姐了,叫我雪兒吧。”
阿細驚訝道:“為什麽?”
“我已經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了,再叫李小姐有失身份。”
“可是,你是李家千金啊!”
李小姐清楚,李家已經沒了。要想活下去,只能依靠阿細。不要以為阿細真是一個農夫的兒子,否則王茶庸不會對阿細這麽好。
“不是了,從今天起,我是你的侍女。”
李小姐堅決且不容否認的說。
阿細傻眼了,完全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李小姐全名李安雪。是李老爺的女兒,但是李老爺得罪人太多,不能對李小姐表現出太多喜愛,否則被人利用會很危險。這樣導致很多人能夠擁有的東西她都沒有,就好比貼身的侍女。
李老爺經常帶著她,完全不管,卻又在身旁,明明很喜歡,卻要表現出很討厭的樣子。
同樣,很多事情,李小姐都知道。但都是不重要的消息。
“為什麽?”阿細完全無法接受,有些生氣。
李小姐回答:“等你長大,你會明白。”
阿細看著她,滿是疑惑,也有生氣。沉悶了好久,聽見雪兒問到:“阿細,你要聽書嗎?”
阿細看向雪兒。
手裡拿著的是陸遊給他的正氣浩然。
“嗯。給我講講吧。”
“好。”
“天地浩然,分陰陽…”
不知道阿細聽了多少遍,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聽,或許就是因為聽了之後整個人都覺得很舒服,就好像身體輕飄飄的有股暖洋洋的流體在自己體內徘徊。
雪兒念完之後,阿細忽然閉上眼睛開始默背,說出了整篇的開頭,沿著開頭流暢的往下背去。
同時雪兒也看見每背出一個字,書上就消失一個字,雪兒嚇得丟下了書,卻見那本書憑空漂浮,懸浮在阿細面前,當阿細全部背完後整本書立刻燃燒起來,一點殘渣都不剩全部燃燒殆盡,不留一點灰燼。
阿細茫然的看著雪兒。
雪兒表現有些害怕,若是火焰點燃了房間可就麻煩了。
“書沒了。”雪兒對著阿細說到。
阿細同樣震撼的看著雪兒,說到:“我看見了。”
“不過不用擔心,我已經全部記住了。
” 雪兒震驚的看著阿細,不肯相信。
“怎麽可能,我就讀了幾遍?”
阿細閉上眼,再次背誦,背完之後,雪兒只能相信。
隨即,雪兒對阿細的天賦感到震撼,這麽一篇文章竟然能夠記住,簡直是天才!
第二日,阿細早早起身,李小姐再次出現在阿細身旁,照顧阿細,王茶庸看著李小姐,突然皺起眉頭。
一個女人出現在阿細身旁,這對阿細未來的道路可不是一件好事。
況且,李家發生的事情,可能還會牽扯到阿細,同樣,李小姐的存在也有可能會讓有心人注意。
想到這裡,李小姐不能留在阿細身旁,一定要離開。
招呼阿細和李小姐過來,說到:“昨晚特意想了一下,李小姐,我在鄉下還有一間房子,改日去鄉下居住吧,畢竟,在城裡不太方便,也比較危險。不如去鄉下,也還算安全。”
李小姐早就猜到了,去鄉下說得好,但是孤身一人還是女孩子又能好到哪裡去?
阿細不敢置信,但是六歲的少年也已經經歷過了很多事情,看著王茶庸沉穩的說到:“三叔,雪兒是我貼身侍女,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這麽對待她。”
王茶庸看了一眼阿細,不容置疑道:“貼身侍女?誰讓你做的決定?年紀輕輕怎麽不學好?明日要去見先生,讓先生看看你這一身潑皮的樣子?我就問,你還想不想進私塾讀書?”
阿細頓時怒了,但是礙於長輩,只能平淡的說到:“李小姐對我有救命之恩,也一同經歷了梨樹村的事情,若是送李小姐去鄉下,還請三叔一同送我去鄉下。讀書的事情就請推掉。”
王茶庸看著阿細,沒想到阿細還有知恩的一面,隻好作罷,但是說到:“既然你堅持我這個當叔叔的也沒有辦法,但是你給我記住,你年齡尚小,不可貼近女色!”
阿細點頭答應。
見阿細堅持也就不在說話。繼續等著房師爺。
為了早些到達梨樹村,特意用了一台牛車,帶著阿細和師爺一同前往。
師爺還沒來,王茶庸對阿細說:“她是李家的女兒,而如今,李家可不安穩。”
阿細回答:“她已經不是李家小姐,而是我的侍女。”
看著王茶庸的臉色忽然問到:“三叔李家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全家不在家?”
王茶庸隨口說到:“李家全家被抄,男丁全死了,女眷都送去了監院。”
監院,類似於古代青樓的地方。
阿細立刻不說話了,看了一眼李小姐,現在叫雪兒。
雪兒立刻低下頭,不敢看阿細。她利用阿細,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同樣也害怕阿細怪他。
阿細看她卻沒有怪她的意思,只是心裡有些不舒服。
但是想到全家都慘死的自己和孤身一人的雪兒,覺得好相似。
阿細走到雪兒身前說到:“你不要怕,我不會讓你受傷的,會保護你。”
“阿爹說過,男人要保護女人。我會保護你的。”
雪兒抬頭看著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阿細,頓時感到溫暖。
王茶庸忽然發現,阿細的腳腫竟然好了,至少能夠獨立站起來了。
牛大的藥真的那麽靈嗎?可是自己也用過,需要三天的時間才能痊愈,可他為什麽就好了?
“阿細,讓我看看你的腳。”
阿細這才發現,自己好像能走了。三人同樣震驚的看著阿細的腳,抬起來一看,雖然依舊有些紅腫,但是血塊已經消下去了,站立行走根本沒有影響了。
王茶庸百思不得其解,也無法得到原因,正巧,房師爺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快步走到他身旁,貼著耳朵說:“老爺,城西南北閣的張老板出事了,一家老小全部被殺,按照府衙的說法是土匪乾的!”
王茶庸大驚,土匪敢跑到大河鎮作惡?簡直是膽大包天!難道不怕府衙派官兵剿滅他們嗎?
想了想對房師爺說:“我們盡快出發,多帶上幾個護衛,並讓管家嚴防,我感覺事情越來越不對了。”
房師爺連忙點頭,進了院裡通知管家。
隨即帶上了十個好手,一同前往梨樹村。
二夫人帶著丫鬟出現,看了一眼他們離開的身影后,面無表情的回了院裡,沉重的大門馬上關閉,發出吱呀的聲音,砰的一聲徹底鎖死。
護衛們完全緊張了起來,實際上不只是他們,所有有權有勢的大戶人家全都開始了嚴守。
過了一上午的光景,終於在下午的時候到了梨樹村。
這裡距離當時發生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天,讓人感覺變得更加破敗,裸露的白骨和腐爛的軀體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滲人。
阿細再次看著一切殘垣敗瓦,滿是灰燼的廢墟,忍受不住眼淚再次落下。
同樣哭泣的還有一同活下來的雪兒,他們是幸運的,逃過了一劫,同樣也是痛苦的,失去了親人,也失去了所有。
王茶庸說到:“讓所有人都去查,看看有什麽線索,還有,把所有人都安葬吧。”
師爺領命,立刻去辦。
他又對阿細說到:“帶我去看看你爹在哪裡吧。”
阿細立刻帶著王茶庸來到了阿爹的墳前。
只是在阿細他倆人臨走前只有兩個墳的地方卻出現了第三座墳。
這座墳比阿細他們的墳更加大一些,是個成年人挖的。並且在阿細父母的墳上和李老爺的墳上都上了一根香火。
看香燃燒的樣子應該是昨天的。
王茶庸猜測應該是活下來的人點上的。若是找到他可以了解到更多。
沒有名字,除了他們自己清楚知道父母的墳,其他人誰也不知道是誰。
王茶庸也沒有讓他們添上名字,點燃了香火,插在地上,回想起當年的一切,不由得傷心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