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高一(6)班學習委員魏鋒，他是我的同桌，我永遠記得這個雜碎！應該說，他曾經是我的同桌。無論如何，我不能再跟這樣的人坐同一張課桌了。

　　第二天上午，細雨霏霏，天地一片空濛。這雨如針尖一樣細，落在樹葉、草木和腳下的土地上都悄無聲息……校園裡籃球場和足球場兩大運動場之間那兩排枝繁葉茂的梧桐樹的綠葉上掛滿了雨珠，時不時往下滑落。

　　周一至周六，每天上午第二節課和第三節課之間都有個課間操，時間是20分鍾。今天，課間操做不成了。第二節課下課後，我們三、兩成群，有的呆在教室裡，有的站在走廊裡，談論著各自最關心的事情。

　　上完廁所，我回到高一年級的那條長長的走廊裡，我找到了魏鋒和大應。一見到魏鋒，我直截了當地說:“魏鋒，強烈建議你跟大應換個位子！你算計我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計較，只要你肯換位子就行。”

　　“好吧！這事我做得是有點過分，”魏鋒回復說，“你要求換位子，只要大應同意就行。”

　　“行！”大應很乾脆，“我馬上就把我的東西都拿過來。”

　　說罷，我們三人立刻轉身走進教室。

　　借題發揮，總算擠走了局長的兒子，我長舒了口氣……

　　“大應，我們掰手腕，看看誰的力氣大。”心情大好，我坐到桌子對面，伸出左手，向大應發起挑戰。

　　勇氣十足，大應立刻應戰。只見他憋住呼吸，臉龐發紅，一股子勁盡數使出…… 5秒不到，我迅速將他掰倒。

　　“大力士啊！”大應氣喘籲籲地說，“真牛！”

　　見此情形，周圍的男生紛紛圍了上來。面對一眾圍上來嘰嘰喳喳的男生，我立刻放話:“現在，我擺下掰手腕擂台，我是擂主，敢應戰否?”

　　有幾個男生躍躍欲試，趁著渾身一股燥熱的勁頭，我一口氣將他們逐一擺平，誰都沒能挺過5秒。

　　“還有誰?！”我一邊喘著氣，一邊挑釁道，“不要說我們6班，就是整個高一年級的男生我都不放在眼裡。”

　　“這麽狂妄?”魏鋒不服。

　　果然不出我所料，不服的人有魏鋒。

　　“局長的兒子，你不服氣?”我直勾勾地盯著魏鋒，“come on！”

　　我把左手肘放在桌子上，手掌打開，做出一副隨時應戰的架勢。可是，魏鋒站在一旁沒動。

　　“魏鋒，敢應戰否?”我盯著魏鋒問，“你敢應戰，我要你5秒倒下，你絕對挺不到6秒！”

　　魏鋒臉色鐵青，他氣呼呼地走到我桌子的對面坐下來，伸出左手應戰。動作麻利，我迅速將他掰倒，用時5秒不到。

　　“怎麽樣?我沒食言吧！”我得意地說，“換一隻手，我照樣可以讓你在5秒之內倒下。”

　　魏鋒還是一言不發，他站起身讓出了位子。

　　“我從小乾農活，練成了一身的肌肉。你局長的兒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搞你還不像捏小雞一樣！”我毫不客氣地貶損對手。

　　明明是完敗，可是，魏鋒就是不服氣，他轉身正對著我說:“就一身蠻勁而已，我才不稀罕呢。你勁大，你去挑大糞好了！”

　　“我靠！”我猛地站起來，差點一拳揮過去。

　　魏鋒沒敢和我對峙，轉身溜掉了。

　　“南哥，你別狂妄！”大應坐到我桌子的對面說，“有人能治你?”

　　“誰?！”我瞪著大應，

正愁著滿腔怒氣沒處撒。　　大應一個勁地衝著我笑，笑夠了，他才說:“你猜。”

　　“還有誰?！”憋足了氣，我猛吼了一句。

　　“班長能治你！”大應回復說。

　　“一個女生手勁這麽大?”我質疑道。

　　“她從小就練跆拳道！”大應回復說，“每天開車接送她上學的那個男人，既是司機，也是武術教練，是她爸請來的跆拳道大師。”

　　“邵蔓箐在哪?”我環顧四周。

　　“我在這！”邵蔓箐突然從背後冒了出來，“我候你多時了，準備和你一決高下！”

　　邵蔓箐在我桌子對面坐下，我看了看邵蔓箐那雙白皙、稚嫩的手，不屑一顧，“就憑你?一個女流之輩！”

　　“咦！你這話就不對了。”邵蔓箐回復說，“如今，時代不同了，千萬不可小看女生。”

　　“說得也是！”我微笑著說。

　　“呵呵！你別得意，她能將你斬於馬下！”站在一旁的大應幫腔道。

　　“魯思南，你真夠複雜的。”邵蔓箐說。

　　“什麽意思?”

　　“上次，你敢做不敢當，不夠爺們，”邵蔓箐回復說，“可是，今天你又這麽強悍，敢挑戰我們班所有男生。我實在搞不明白，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哈哈！”我樂了，“我不知道啊！你說呢?”

　　“少廢話！”大應不耐煩了，“你要是不敢應戰，認輸好了。”

　　“好！我們比試比試。”我說，“不過，我要強調一點: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當然！”端正坐姿，胳膊肘放在桌面上，邵蔓箐擺出一副隨時迎戰的架勢。

　　我伸出左手緊握住邵蔓箐的左手，緊隨隨後，我們倆同時發力。這時，我才發現邵蔓箐的手白白的、軟綿綿的，但肌肉很發達。她的手掌勁道十足，比起男生不遑多讓。攥在一起的兩隻手掌只是向我這邊微微傾斜，我略佔優勢。就這樣，我們一直僵持著……

　　見戰局不明，我決定在1到2秒內迅速加大力量，一擊定乾坤。於是，我暗暗憋了一口氣，從肩膀到手指尖，整條胳膊鉚足了勁，瞬間發力，血往上湧……數秒後，我驚訝地發現隻稍稍向我這邊傾斜了一點點，我還是掰不倒她。使盡全力，仍擺不平她，我心裡七上八下，不由得大口大口喘氣……

　　微微抬起頭，我瞅了一眼邵蔓箐，只見她昂起了頭，面無表情，鎮定自若。我又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下周圍，有好幾個女生在圍觀，其中就有梅穎。見戰局膠著，這幾個女生按捺不住了。

　　“班長加油！班長加油！……”圍觀的女生們紛紛喊起來。

　　見這陣仗，我不再猶豫，我的左手順勢慢慢地倒下。

　　“哈哈！我怎麽說來著，”大應大大咧咧地說，“班長能治你！你看，你臉都憋紅了，還大口喘氣，班長卻面不改色，大氣都不喘一口。”

　　“果真是‘練家子’！”我由衷地讚歎道，“班長真厲害，‘巾幗不讓須眉’啊！”

　　“這叫什麽?”邵蔓箐問，“這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說得是！說得是！”我忙不迭地說。

　　“魯思南，你做人不可以太狂妄！”邵蔓箐直視著我說。

　　邵蔓箐臉拉得老長，她用難看的臉色公然表達不滿，我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我們都還很年輕，因為年少，所以輕狂，狂一點也算不上什麽大錯，”大應打起了圓場，“總之，班長沒必要那麽嚴肅。”

　　“不！”我說，“班長說得對，我的確需要檢討。”

　　“你需要檢討的何止這個！”臉色還是很難看，邵蔓箐一邊說，一邊低著頭搓揉自己的手腕。

　　“關於那封信，老實說，我的確做錯了，對不起！”自知理虧，我畢恭畢敬地說。

　　邵蔓箐抬起頭，追問道:“那你說說，你錯在什麽地方?”

　　“讓我想想。”

　　“哦！”邵蔓箐皺起眉頭瞅著我，“你真夠奇葩的！向人賠禮卻又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我現在知道我錯在哪了！”

　　“好，你說。”

　　“俗語說:‘一不做，二不休。’這話意思是說，要麽不做，要做那就做到底。”

　　說完，我低下頭，迅速翻找那本思想政治課教材《科學人生觀》。找到那本教材，我從書中抽出那封信，雙手遞給她。

　　邵蔓箐沒含糊，接過信順勢塞進兜裡。這時，她抬起頭，冷不防冒出了一句:“哈哈！這是證據，你死定了！”

　　“啊?！”我睜大了眼睛瞪著邵蔓箐。

　　一臉嚴肅，邵蔓箐和我對視著……很快，她彎下腰，捂嘴偷笑。

　　邵蔓箐什麽都沒說，但我從她的笑容和眼神中讀出她的開心和喜悅。我放佛吃了一顆“定心丸”，一句深埋心底許久的話便脫口而出:“如果喜歡你是錯，那我不想對！”

　　“哈哈！”站在邵蔓箐身旁的梅穎笑出聲來，“姐妹們，鼓掌吧！”

　　圍在旁邊的幾個女生都跟著鼓起了掌，緊接著又有幾個男生吹起了口哨，教室裡頓時熱鬧起來。我定睛一看，一個接一個吹口哨的幾個男生中就有大應這小子。

　　邵蔓箐默不作聲，她迅速起身返回自己的座位。班長表了態，其他幾個女生也都很識相，乖乖地回到座位，教室內恢復了平靜。

　　大家都各回各位，大應突然轉過身，正對著我說:“我很納悶，你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是啊！”梅穎走到大應身邊也感歎道，“魯思南力大如牛！”

　　“不！”大應說，“是力比牛大！”

　　“別吹捧我了，”我說，“你們倆這是‘捧殺’啊！”

　　“說嘛，你應該跟我們分享你的秘訣，”大應流露出濃厚的興趣，“是不是讀小學的時候就經常吃‘中華鱉精’，你贏在起跑線上?”

　　“哈哈！大應，你腦洞大開啊！”我回復說，“哪有什麽秘訣，更不是吃什麽鱉精，就是喜歡鍛煉而已。”

　　“喜歡鍛煉?”

　　“是的。初中時，我就喜歡鍛煉了，到現在這個習慣一直都沒改。”

　　“怎麽煉?”

　　“我很低調，經常在宿舍裡練，通常都是在宿舍沒人的時候。”

　　“具體怎麽練?”

　　“很簡單，不用任何器械，也不要任何成本，”我回復說，“找兩張紙墊在宿舍水泥地面上，雙手手掌撐地做俯臥撐，鍛煉上肢的力量和胸部的肌肉。剛開始，手掌撐地，練一段時間感覺輕松後改用拳頭，握緊拳頭撐地做俯臥撐。”

　　“握緊拳頭，撐在水泥地上練俯臥撐?”大應睜大了雙眼問。

　　“是的。”

　　“那手還不得痛死啊！”

　　“剛開始練的時候手會很痛，但堅持下來，練一段時間，手就不痛了。”我說。

　　“哦！”

　　“這樣練，除了鍛煉上肢的力量和胸部的肌肉，還可以增加拳頭的‘硬度’。”

　　“然後呢?”半信半疑，大應問，“就有效果了?”

　　“貴在堅持！”我回復說，“只要能堅持，過那麽一段時間，你就會驚訝地發現:肌肉發達了，肩膀變寬了，力氣變大了，拳頭也跟著變硬了。”

　　“牛啊！”大應點讚道，“今後，我也用這個方法練練，下自習後在宿舍練，周末在家練。”

　　“你可以跟我一起練。”我提議道，“只要能堅持，形成了一種習慣，你就會發現你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鍛煉了，不鍛煉，你反而會覺得渾身不舒服。”

　　“好！我一定要練，並且一直堅持下去。”大應說，“等我練成了肌肉男，變成大力士，我看，在我們T中還有誰敢惹我。”

　　“對了！”我響應道，“這就是我們練武的目的之一‘自衛’，對‘校園欺凌’說‘不’！”

　　“這話提氣啊！”大應興奮起來，“還有嗎?”

　　“除了自衛，練武的好處還有強身健體，修身養性。”

　　“嗯，很好！”大應說，“還有一個好處，跟打籃球、踢足球一樣，練武能對我們的學習生活產生調節作用。”

　　“對的！”我說，“‘文武之道，一張一弛。’這句話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鍛煉要多元化，”大應說，“今後，充分利用課余時間，打籃球、踢足球和練武輪流著來。”

　　“看得出，你是個練武的好苗子。”我說，“回宿舍後，我會把我珍藏的那本《中國散打技術和實戰訓練》拿給你看看。”

　　“好！你早該拿出來分享了。”

　　“我打算將我這幾年來練武的心得體會寫出來，寫成一部武術訓練教材，書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強身健體，武動青春》。”

　　“好！有志氣！”

　　“這裡的‘武動青春’，‘武’是‘武術’的‘武’。”我補充說。

　　“梅穎！”大應突然轉身朝左側女生區喊道，“你也可以跟班長一樣，學習之余練點跆拳道啥的，做一些有氧運動，增強體質，還能調節學習。 ”

　　“要你管！”梅穎說，“這個事你也管，你比我爸還煩！”

　　這時，我迅速反應過來，“有請梅穎發表獲獎感言！”

　　完全無視我的起哄，梅穎不緊不慢地說:“在我家，我的事情一向都是我說了算，連我爸媽都管不了。大應，你算哪根蔥啊?”

　　“哈哈！”我忍不住笑起來，“我說，梅穎，聽你這口氣，你爸應該是有錢有勢的大人物。我們都看到了，你不是很在乎大應。”

　　“是的！他有什麽了不起的，他就是個‘小癟三’。”無所顧忌，梅穎公然擠兌大應。

　　“那你又是什麽呢?”大應反詰道。

　　“不知道啊，你說呢?”梅穎揚起眉毛反問道。

　　“在我看來，你就是溫室裡培育出來的一朵蘭花。”大應回復說，“邵蔓箐呢?她是一朵凌寒獨自開的梅花。”

　　坐在梅穎身邊的邵蔓箐立刻不淡定了，她朝大應喊道:“你可不能把我搬出來當‘擋箭牌’！你們倆的事，我不能摻和。”

　　“你別說了，我知道他的底細！”梅穎打斷邵蔓箐，“他爸就是個出租車司機！”

　　“出租車司機怎麽了?”大應反詰道，“出租車司機可以創造價值，他們一直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說得好！”我點讚道，“大應，好樣的！我支持你！”

　　勉強扳回一局，大應微笑著說:“多謝南哥！”

　　就在這時，第三節課的鈴聲響起，大家迅速返回各自的座位坐下。隨後，我們的語文老師姚老師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