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輕車熟路,不多久便帶著孟東遙與小榆兒到了靈台閣前。這是一處位於山崖邊不大的平台上,平台由山石圍起來,山石中錯落地長著一些矮矮的灌木,只要不是走的很近,根本就看不見這個平台。
平台前有一個天然的山洞,山洞上方,“靈台閣”三個字孤零零的嵌在石壁上。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山洞,沒什麽特別的嘛。或許是哪個高僧在此修行過。小榆兒,佛語怎麽解釋靈台的,你說一下。”
小榆兒沉吟了一下,說道:“佛語中不曾提起靈台,倒是道教中偶有所指,指人心,也指頭腦。”
“那這個‘閣’,怎麽看這是個山洞啊,怎麽能稱為‘閣’?”孟東遙又問道。
青青拍手回答道:“這有什麽難解釋的,說不定這個山洞裡面有個大閣子,住過仙人。”
山洞口的木柵欄已經被打碎,散落了一地,青青猜測可能就是那個女子打碎的。她初時因為沒有碰到那個好看的姐姐而有些失落,這會兒好奇心已經完全被勾起,直想進入山洞探一探。
孟東遙想了想,說道:“那進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萬一裡面真有仙人,我是要拜一拜的。”
“木頭和尚,你拜佛祖,拜不拜仙人?”青青逗小榆兒,問道。
“阿彌陀佛,小僧隻拜佛。”小榆兒正色答道。
青青咯咯笑出聲來:“沒看出來,還挺‘癡情’的。”
小榆兒不禁又默念起了自己的佛辯信條:不可辯,不可辯,唯與女子不可辯也……
孟東遙走在最前面,青青其次,小榆兒走在最後,三人進了山洞。山洞狹長,光線昏暗,黑黑的看不到盡頭,三人摸索著走了十幾丈遠,忽然山洞內部傳來一聲悶吼,持續了數十息,余音在山洞中久久回蕩。
那吼聲似乎帶著無窮的野性與怒意,直震得山洞都有些顫動,讓三人心底不禁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青青自進入山洞中就安靜下來,潮濕又有些腐臭的氣味讓她有些難以忍受。這時聽到那吼聲,急忙緊緊抓住孟東遙的手臂,直掐的孟東遙肉疼不已。
孟東遙停下腳步,低聲說道:“這裡面好像有猛獸,我們沒有火把,還是不進去了吧。萬一遇到危險,逃不出來可就慘了。”
青青沒了主見,只是抓住孟東遙的手臂,死死不放。
小榆兒這時說道:“洞中或許另有方寸天地。但是既然已有警示,我們當早早避開為好。”
青青晃動著孟東遙的手臂,不知是點頭同意小榆兒的話,還是害怕的發抖。
“走吧,下次準備好刀具與火把,咱們再來。”孟東遙說道。
三人開始緩緩往山洞外退去。
剛剛出了山洞,三人眼前一亮,隻覺得光線刺眼。這時,就聽一聲怒喝:“哼,你們三個乾的好事!”
孟東遙跟小榆兒頓時如遭雷擊,呆立當場,不敢抬頭看。
站在他們對面的,正是那個最恨也最怕的洪玄師叔祖。
這老僧怒容滿面,呼吸沉重,他又重重“哼”了一聲,衣袖一摔,一股巨大的力道直直衝向孟東遙和小榆兒兩人,兩人頓時如斷線的風箏飛出老遠,摔倒在山石上,又跌到地上,一時竟爬不起來。
青青不認識這個老和尚,看見孟東遙與小榆兒被他偷襲,頓時手中扣起三枚石子,一齊發出,直打向老僧面門,然後急急奔向孟東遙與小榆兒,要去看看他們的傷勢。
老僧身形一閃,
躲開石子,一眨眼便攔在青青身前。他卻不動手,隻沉聲說到:“女施主,老衲教育兩個徒孫,與你無關,不要干涉我們少林之事。” 青青睜大眼睛瞪著老僧,氣呼呼地問道:“你們少林之事?他們兩個到底做錯了什麽?你不聞不問,上來就打,我看你還不如山下的粗鄙村夫,蠻橫暴躁,你也配當和尚。”
老僧卻是微微低眉,合手念一聲“阿彌陀佛”,然後說道:“看來女施主對貧僧誤解頗多。此地乃少林寺禁地,你們不該打破洞門,私自闖入。”
青青胸中一口惡氣始終呼不出來,她狠狠哼了一聲,說道:“我們來到這裡的時候,洞門早就破碎了。你這裡也沒寫禁地,也沒寫不準人進來。再說了,這個山是你家的嗎?你說不讓人進就不讓人進?豈有此理。 今天便是找到方丈大師,我也要告你。”說著,竟委屈的流下淚來。
孟東遙掙扎著爬起身來,他過去扶起小榆兒,坐在地上,眼神狠厲的像要殺人一般。但他被老僧擋住,看不見青青的臉,隻得說道:“青青,你別管,這個老,老家夥就沒人性。”他本想罵“老禿驢”,轉念一想生生咽回了肚中。
小榆兒卻恭敬地對著老僧後背,雙手合十,低頭不語。
孟東遙知道小榆兒是跟隨這個師叔祖學習佛法,隻好也隱忍住不再出聲。
老僧轉過身來,白色的眉毛幾乎完全遮住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喜怒。只聽老僧說道:“你們兩個,屢教不改。今日又擅闖禁地,我隻做小小懲戒,若是再犯,定將你們關入戒律院。趕緊走。”
饒是孟東遙功力小有成就,依舊感覺全身骨架散裂,氣息萎靡;他扶起武功遠不如自己的小榆兒,擔心的又摸又捏,發現小榆兒完好無損,這才放下心來,朝青青一招手,往山下走去。
青青卻絲毫不給老僧面子,她提起一旁沒有帶入洞中的竹籃,從中取出一顆野果,狠狠地砸向山洞上方的石壁上,直砸的星碎亂濺,然後又狠狠瞪了老僧一眼,這才追孟東遙而去。
老僧望著幾個遠去的身影,苦笑一聲,歎息道:“又做了一回惡人。”
他再轉身,面對那幽深得沒有盡頭的山洞,面色逐漸冰冷,一身寬大的僧袍驟然鼓蕩不已。靈台閣洞口前瞬間仿佛入了寒冬,如刀般刺骨的風起,寒霜鋪滿了山石與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