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東遙與青青和小榆兒上了山,山中果然到處都是白嫩嫩的蘑菇和各種山果,孟東遙幫著青青提了竹籃,小榆兒則一聲不吭的跟在身後,偶爾采起一株白菇,也是細細的剝落蘑菇上的泥土,再拭擦乾淨,才滿意的放入竹籃中。孟東遙知他鑽研佛法刻苦認真,所陷已深,執戒之心愈堅,已經不敢輕易靠近青青,更不敢輕易在青青面前開口講話。
“小僧法號廣懷,請不要再稱呼我榆兒。佛說空相皆無,隻余本心,廣懷是佛意,才是我心。”上山來的時候,小榆兒曾作此辯說,令孟東遙莫名其妙。
此時他略有失落的看著默默而行的小榆兒,一時竟有些莫名的悲傷。
“木頭和尚,趕緊過來,這裡有一株降龍木,最適合取一枝給你做佛珠。”前方的青青依舊跳脫,歡快地擺手喊道。
自從很早以前他們一起玩耍的時候,青青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對小榆兒的稱呼就從“榆木疙瘩”改成“木頭和尚”了,她說這樣顯得很文雅。
“阿彌陀佛,萬物生靈,皆有其性。還是不要了。”小榆兒雙手合十,說道。
孟東遙心中稍稍一樂:哈哈,讓你這家夥故作深沉,被青青叫木頭和尚,你倒是辯解啊。
前方的青青顯然沒有在意小榆兒的話語,她突然縱身一躍,跳上旁邊一塊巨石,然後擺動著身體,對著遠處的山頂,手作喇叭狀,拉長聲調似唱非唱地遙遙喊道:“喂~山上的老神仙在不在?”
不一會兒,一連串的“喂~”在山中回蕩而去,青青站在巨石上,迎風而笑,這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青青長發飄起,薄衫絲帶亦舒展開來,伴隨著歡樂的笑聲,那婀娜的身軀隨風而動,與其說是她迎風翩然起舞,倒不如說是秋風隨她而動,緩緩輕拂山間萬物。
何謂美得不可方物?
小榆兒不敢去看她,孟東遙卻感覺內心好像被融化了一般。
秋風果然醉人……
突然,遠處林中有鳥兒驚飛而起,緊接著傳來一個柔軟嫵媚的聲音:“小妹妹好漂亮,真讓姐姐羨慕。”
青青聽到有外人說話,急忙從巨石上飛身下來,站在孟東遙身旁,臉上一陣紅暈,嬌羞可人。
樹林中走出來一個女子,頭上插著一朵嬌豔的紫色花朵,明顯是是隨手采摘來就插入發髻的。她身上穿一件豔麗的大紅夾襖,手臂上纏著一串精致的手鏈,黛眉杏眼,朱唇粉面,明顯是精心打扮過。
尋常女子頭上插那紫色花瓣,只怕會讓旁人覺得惡俗,但是眼前這女子卻仿佛天然光鮮,正好配了那一抹豔紫,更顯得風情萬種。
孟東遙何曾見過如此濃妝豔抹的成熟女人,頓時滿眼明媚,頭暈目眩。
那女子緩緩走到離孟東遙約二十步的地方停下,嬌柔地呼出一口氣,然後輕笑道:“驚嚇到妹妹了,可真對不住。從來沒見過讓姐姐自愧不如的,今日真是失態了。”
這女子雖不如青青那般純真清麗,卻自有一種狐媚之態,一擺手便是萬般風流,一開口更是酥軟人心。
她雖然是對青青說話,卻朝著孟東遙多看了好幾眼,直看得孟東遙心神不寧。
青青早已臉紅成一顆蘋果,低頭有些不知所措。
小榆兒則背過身去,心中直念“阿彌陀佛”。
孟東遙稍稍安定了一下心神,他上前一步,拱手問道:“見過大姐,不知大姐從何而來?”
那瞧不出年歲的女子看著孟東遙掛在手臂上的竹籃輕輕笑了一聲,
嫵媚道:“今日來山中遊玩,能偶遇公子與這位姑娘,真是有緣。公子可知道靈台閣怎麽走,姐姐想去那裡看上一看。” 孟東遙搖了搖頭,他來五台山這麽多年,從未聽說過什麽靈台閣。
青青此時回過神來,她被眼前這女子的風姿所驚豔,有些自慚形穢,隻細聲說道:“我知道,有一次無意間碰到一處山洞,那山洞被木柵欄封住,頂上就寫著‘靈台閣’三個字,我當時有些奇怪一個山洞名字為何叫的那麽怪異,所以記得很清楚,不知道那裡是不是姐姐要去的地方。”
那女子聞言大喜,眉目舒展開來,更是搖曳人心。她急忙問道:“就是那裡,妹妹知道怎麽走嗎?”
青青指了指遠處山腰,說道:“從這裡繞到西邊,有一處小小的平台,離懸崖很近。”
那女子盈盈施了一個福,說道:“謝謝妹妹,姐姐這就去。”
青青正欲再說話,卻被孟東遙攔住。孟東遙也不回話,隻向那女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青青看著那女子走遠,有些不解地問道:“東哥哥,為什麽不讓我說話?我只是想提醒那位姐姐靈台閣那個地方山崖陡峭,她一個人去很危險。”
孟東遙將手臂上的竹籃提到手中,略帶戲謔地說道:“青青女俠江湖闖蕩太少,經驗還是不足啊。你看那女子腳上的繡花鞋,乾淨的如同剛穿上一般,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人家的輕功,比我們可高明多了。你再看看你的鞋子,哎,不能比,不能比,差距太大了。”
青青瞧著直搖頭的孟東遙,一抿嘴,一揮手,舉手作打人狀:“無賴,偷看人家女孩子的鞋子,不知羞恥。”
孟東遙急忙解釋道:“你聽哪去了,我是說那女子鞋子乾淨,輕功很不錯。”
“哼,狡辯,你就是喜歡看漂亮的女人,登徒子。”
孟東遙百口莫辯,一旁小榆兒悄悄湊過來說道:“不可辯,不可辯,唯與女子不可辯也。”
“這也是佛說的?”孟東遙氣惱地問道。
一旁的青青突然轉過頭來,好奇地看著小榆兒:“木頭和尚,佛說什麽了?”
小榆兒一臉大窘。
青青突然說道:“啊,看我這笨腦子。上次發現靈台閣的時候,我還說等你們來錦繡峰了就帶你們一起去看看,那個山洞裡好像有聲響,我一個人膽小,不敢靠近。這次有你們了,我們去那玩好不好?”
孟東遙將竹籃子在青青面前晃了晃,說道:“女俠,餓了。”
青青沒好氣地說:“叫你去降妖除魔呢,你爭氣點行不行。咱們趕緊去,說不定還能碰上那個漂亮的姐姐,她那個眉毛,畫的真好看,還有那指甲,那是用什麽花油塗的?還有頭上那對雕鳳金釵……”
孟東遙反問道:“這是去降妖除魔?”
青青一把拉住孟東遙,高聲道:“趕緊走。”
小榆兒灰溜溜的跟在後面,默默念著:不可辯,不可辯,唯與女子不可辯也,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