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山坡下突然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大師伯,大師伯!”
無憂遠遠看去,卻是小榆兒氣喘籲籲地往上跑來。他稍稍一愣,急忙迎了過去。到了小榆兒跟前,問道:“榆兒,什麽事情如此慌張?”
小榆兒大口喘著粗氣,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他急促地說道:“大師伯,快,不好了,快回大雄寶殿,有人襲擊少林寺……”話未說完,一口氣竟喘不上來,彎腰長咳不止。
無憂大驚,忙拍著小榆兒的後背,問道:“是什麽人這麽厲害,寺內的武僧和你眾位師伯呢?都抵擋不住嗎?”
小榆兒直不起身來,隻伸出手指,顫抖著指向少林寺方向。
無憂深感大事不妙,說道:“你在這裡等遙兒回來,就說我先回少林寺了。”話音未落,已然拔起身形,如一道流星般飛下山去,直看的一旁的李希衍頭暈目眩,大聲歎服。
無憂全力施展輕功,一路急奔,心中滿是疑惑,思討道:雖說北少林寺如今實力不如從前,但仍然還是武林江湖門派翹楚,寺中武功高強的僧人無數,竟還有人敢突襲少林寺?還是在大雄寶殿之內;莫不是江湖上又出現了百年難遇的武功奇才,專門來少林寺討教武學?
無憂雖然胡思亂想,腳步卻是絲毫不停歇,一轉眼就到了大門口,只見大門敞開,卻無一人進出,也不見守門的武僧。他心內一沉,正要進門,卻聽見一聲巨響從寺內發出,緊接著有陣陣怪風自門內卷出,直刮得他面目生疼。無憂更是震驚:洪玄師叔苦練四十年的“菩薩相”竟然失利,不知道是哪路高手如此厲害,如此看來,少林寺能打與這高手鬥一鬥的,怕是只有我跟方丈師兄了。
他快步穿過觀音殿和大文殊殿,一路閃過,竟是沒有遇到一個人,直到走入大雄寶殿前的廣場,遠遠看到大雄寶殿正門緊緊關閉,門前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個武僧,棍棒亂丟了一地,鮮血染得到處都是。他又隱隱聽見大殿內有打鬥聲響,便毫不思索,直接繞到後門,一步踏入。
這大雄寶殿的後門,進入之後正對著的是一面巨大的牆壁,壁上繪著一幅佛祖巨像,線條勾勒細致,色彩飽滿,雲霧繚繞,抬頭仰望,讓人忍不住就要虔誠朝拜;進門左右各有一個通道,都通往大殿內部。
無憂自東面通道進入大殿,一進側門便看見眾多僧人東倒西歪伏在地上,很多人似乎已經沒有知覺,一些武功高強的僧人,側臥地面,勉強合十雙手,目光呆滯;他再向前走了幾步,挨著藥師佛塑像蓮台往大殿正中看去,只見方丈師兄與數位高僧皆盤膝面南而坐,都是入定之態,看不到面容;大殿兩旁十八羅漢像下,倒滿了僧人,擠壓在一起,往中間一點,都是各寺修為較高的僧人,身上袈裟鮮豔,他們尚能坐起,各自支撐著不倒,人人神情委頓,似乎沒有一絲力氣。
無憂快速掃了一眼眾僧,這才把目光望向正門口打鬥的兩人。隻一眼,無憂便大驚失色,全身真氣陡然升起,如臨大敵。
那正在打鬥的兩人,一人灰黃衣袍,白須白眉,正是那位洪玄師叔,而另一人,披頭散發,面目凶狠,上身赤裸,肌肉虯結,他身體高大雄壯,如一座小山,兩臂手腕處各鎖著一個精鋼鐐銬,鐐銬上還連著如小兒胳臂一般粗細的精鐵鎖鏈,只見那惡人哈哈大笑,聲如洪雷,狠狠吼道:“臭老禿,你還能擋我幾招?”
洪玄老僧嘴角不斷滲出鮮血,
順著長長的白須滴在地上,他絲毫不理會那惡人的叫囂,猛提真氣,須發怒張,五指張開如蒲扇狀,一把向著那人重重拍去。 那惡人也不含糊,身形暴漲,鎖鏈橫掃,雙拳一握,如一條巨蟒般騰空而起,直向老僧撲去,口中怒喝:“去死”。
兩人身形交接,頓時氣壓爆裂開來,隆隆之聲不絕於耳,不少靠近門口正勉力支撐的高僧,瞬間倒飛出去一大片,饒是無憂站在大殿另一側,也感受到沉重的壓力;整個大雄寶殿更是晃動不止,塵土彌漫,四周牆上泥土簌簌落下,連正中的三尊佛祖巨像也晃了幾晃。
塵土之中,只見老僧一步一退,直退了七丈有余,剛剛穩住身形,便一口鮮血噴吐而出,身形搖搖欲墜,狼狽至極。
對面那惡人巨吼一聲,自塵霾中一步踏出,地面都抖動數息。只見那惡人目光狠毒,如一條青蛇死死纏住那老僧,他哈哈大笑,繼而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地吼道:“真是痛快!爽極!哈哈哈哈,你們這班禿驢,竟敢將老子壓在靈台閣下數十載,該死,該死!今日我就滅了你這大華嚴寺,毀了你這欺愚眾人的泥塑,然後血洗五台山;我要殺殺殺,殺到不留一雞一犬,將你們少林寺從江湖上徹底除名。”
老僧聽到這惡賊言語囂張至極,剛剛忍痛咽下的一口鮮血差點就要在此上湧噴出。他一語不發,面向那惡人半步不退,身體不停顫動,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周圍尚有意識的多位高僧卻都看出這師叔內傷已如崩潰堤壩,只是在苦撐最後一口氣,都深感絕望,面如死灰。
正在眾僧引頸待戮之時,突聞身後一聲怒喝,氣勢磅礴,震耳欲聾。
“屠青蚢,你死到臨頭,還敢猖狂!”
無憂一聲呵斥,接著飛身翻越過眾僧頭頂,立於洪玄師叔身前,沉聲道:“佛前十二年,你仍毫無懺悔之心,真是無藥可救。”
那屠青蚢先是一陣愕然,等看清了無憂的面容,不怒反笑,直震得大殿內眾僧耳膜刺痛。他伸手指著無憂,狂笑不止,道:“哈哈哈哈,原來是你,竟然是你,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本想著滅了這少林寺,再去殺你,沒想到你反而送上門來,怎麽,還當了臭和尚。哈哈哈哈,韓九州啊韓九州,以你當年的嗜殺之性,佛祖也能收留?真是天大的笑話,怪不得少林寺會有今日報應,都是活該。你我往日恩怨,今日一並了結,倒是大快人心,爽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