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面沉如水,目光凌厲,他平複了一下情緒,說道:“你屠青蚢在江湖上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今日竟用卑鄙手段製住眾人,若是真有膽,又何必如此下作。表面堂而皇之,內心陰毒無比,你還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屠青蚢。那今日就別再指望我會如同十年前那樣留你一命。”
“當年用陰險手段將我困在這五台山,一個你,還有你……”屠青蚢一指無憂背後的老僧,厲聲說道:“最是可惡,今日倒跟我提起背後傷人,哈哈哈哈,可笑。”
這是,屠青蚢身後傳來一陣柔媚的笑聲。無憂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屠青蚢身後走前來三個人,中間一人,一身黑衣,蒙著面,斜跨一柄奇特長劍,右手邊一名女子,紅色夾襖,豔麗動人,仿佛天生一副狐媚之態,定力稍差之人,只看一眼這女子,怕就要心火焚身,不能自已。
這三人,正是青青與孟東遙在錦繡峰附近碰到過的兩男一女。
那女子輕移身形,作柔弱嬌媚姿態,細聲細語的說道:“大師,你可是錯怪屠前輩了。這下藥使毒的勾當,只有我這般沒有心肺的女人,才能做的如此心安理得,不信你問問方丈大師,這蝕骨幽魂散的滋味如何?”
這女子聲音婉柔,如一根羽毛般撩撥著眾僧心神,地上盤坐的數人耳中被她一絲魅語鑽入,頓時明台失守,佛心大亂,再也堅持不住,撲通便倒在了地上。
“蝕骨幽魂散……”
無憂面色微變,眼神凌厲地盯住那妖嬈而立的女子,,說道:“想不到蜀中秦氏一門,竟真有人突破了七層天心媚變神功,這個江湖,果然是能人輩出啊。”
那被一語點破出身的女子,絲毫不見驚訝,盈盈彎腰作了一個萬福,姿態更是誘人,說道:“能入大師法眼,小女子三生有幸。”
屠青蚢此時一擺手,也不回頭,說道:“香眉小娃兒,你可不要在他面前賣弄身體,連你師父當年都抵不住他一劍,你還嫩了許多。”
此時那蒙面黑衣人向前一步,話語極其生硬,說道:“先生,你來對殺後面那個,前面這個和尚,我來,我們時間不多。”
屠青蚢仍不回頭,他重重地哼了一聲,一步踏出,氣勢瞬間一變,怒聲道:“這兩個都是我頭等仇敵,你們退下,看我如何殺、僧、不、留、佛!”他聲音渾狠,一字一字重重吐出,直喝的大殿內尚有意識的眾僧心頭一陣顫栗,如入萬年冰窖之中。
不遠處竭力調息的方丈普覺對著無憂喊道:“師弟,這惡賊功力比十年前精進不少,你要當心。”他一口氣破出,當即支撐不住,萎靡倒地。
無憂當年曾與這屠青蚢數次交手,最後還是在洪玄和另一位好友的幫助下才將屠青蚢擒住,他自然了解眼前這強敵的實力,於是真氣洶湧而出,二話不說,上手便是少林萬佛相的絕招——羅漢相·金剛怒目。
無憂這招金剛怒目,極為神妙,身後羅漢虛像再現,卻是作伏虎之態。無憂心知洪玄師叔已經心脈俱損,再無防禦之力,那屠青蚢要在戰鬥中襲擊洪玄,定可以一擊得手。所以他這招以進為守,身後羅漢虛影形成一道防禦屏障,護住洪玄,他則集中全力攻擊屠青蚢,力求一招退敵,再而壓製住對方,從而使洪玄脫離敵方攻擊范圍。
那屠青蚢看見無憂行招運式,怒吼一聲,周身青氣環繞,聲勢直要衝破屋頂。他大開大合,一步便將地面踩出一個深坑,再一步身體斜彎,
雙拳一上一下同時擊出,連續擊出三次;那手臂上的鐵鏈相互碰撞,火花四濺,叮當脆響,一股雄渾如山的氣勁,如一尾狂龍直撲無憂而去。 這屠青蚢看似至純至簡的一招,卻已至返璞歸真境界,無憂心內一凜,渾身氣力集中在掌上,金剛怒目一式正面硬撼屠青蚢雙拳怒龍。
此時孟東遙已經趕回大雄寶殿,他武功輕微,自然不敢露面,隻好偷偷躲在佛前供桌的布簾之後,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大殿內的戰況。
這時正是無憂與屠青蚢第一回合較量,兩人傾盡全力的一招對抗,接觸瞬間如地下悶雷爆開,聲響不大,但是一股翻山倒海的力量如同地震一般,將兩邊羅漢雕像悉數震倒,殿內一根大梁竟哢嚓一聲響,似是斷裂;繼而以兩人為中心,如浪濤般洶湧的余勁四射開來,很多僧人被震起,有的砸在牆壁上,有的碰到柱子上, 有的直挺挺摔在地上,頓時哀嚎四起,悲不可聞。
屠青蚢身後那三人被壓在牆壁上,久久不能動彈,而那大殿正門,也被瞬間震飛,隻留下一個高寬數丈的門洞。
屠青蚢稍稍退了兩步,眯著眼睛看向無憂。
無憂後退了四步,雖是稍落下風,但絲毫沒有頹敗的跡象,他昂首向前,一拳一掌,勢大力沉,與屠青蚢鬥在一起。
那洪玄老僧,卻早早就被震飛出去,跌落到供桌一側,鮮血流了一地。老僧巍巍顫顫地抬了一下頭,正好看到躲在供桌下面,已經被衝擊地縮成一團的孟東遙。他突然生出一股氣力,緩緩爬向孟東遙。
孟東遙看見師叔祖竭力向自己爬過來,他雖然心中極恨這個老僧,但畢竟是他長輩,而且受傷沉重,他趕忙過去扶起老僧,將他帶到供桌下。
這供桌下很少有人進去,竟是另有玄機:佛祖金像下留有一個洞口,能從供桌下直通到金像背後,而那佛祖金像與牆壁之間約有五尺的距離,形成一個狹長的空間。
此時大殿內灰塵猶然濃如霜霧,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孟東遙和那洪玄老僧。
且說孟東遙將老僧緩緩拖到佛祖金像背後,讓老僧靠著牆壁躺下。
他輕輕叫了一聲:“師叔祖?”
那老僧此時鮮血已經將白須染成紅須,心脈俱斷,他咳出一口鮮血,含糊地咒罵了一聲,然後長眉稍稍動了一動,用力抬起眼瞼,死死盯住孟東遙,一動不動。
孟東遙心中驚恐,他趕忙扶正這個師叔祖,將真氣輸入老僧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