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南司音心有余悸的爬起來,無論是帝藏的土刺,還是伏爾泰出神入化的操控術,都足夠她瞠目結舌的了,可是看到面前空蕩蕩的地坑,她的臉色就有些抑製不住的蒼白。
誰都知道,等帝藏下次出現的時候,他的攻勢一定會變得更加迅猛。
“本來我是能控死他的,可就在那麽一瞬間,我的魂力像是被什麽擋住了,那種感覺很奇怪,你知道麽?”伏爾泰本想問古羅蘭,但想了想,還是得問南司音。
“魂力被擋住?”南司音疑惑地回過頭,問道,“你剛剛想操控什麽?”
“操控他身上的岩石,繼續往裡擠壓,可那些岩石上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排斥力,就像一塊磁鐵的同極,不斷的分離,然後,我的魂術就中斷了。”伏爾泰歎了口氣,讓帝藏逃進了茫茫霧靄,無異於放虎歸山。
南司音張大了嘴巴,瞠目結舌道,“你瘋了嗎,難道你不知道‘魂磁’嗎?”
伏爾泰迷茫的搖了搖頭,表示從沒聽說過。
“哎,算了,不怪你,畢竟你對驅魔司的世界也不了解。”南司音搖了搖頭,看著依舊疑惑的伏爾泰,解釋道,“驅魔司的體內,布滿了充斥魂力的血管,你可以把它們視為一個天然的電圈,並通過魂力的流轉,形成一道強大的防禦性磁場,就連被他們操控的東西,也附帶著這樣的磁性,除非你的魂力比對方高出很多,才可能打破這種束縛。給你打個比方吧,驅魔司能操控的東西有很多,不光是石頭、樹葉.....還有水流,空氣,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能控制別人肺泡裡的空氣,讓它們變成一道氣刃,或是直接升高它們的溫度,從內部燒死敵人,那豈不是太可怕了?”
伏爾泰微微張大了嘴巴,好像是這麽一個意思。
“所以,我剛才控制不住帝藏身邊的石頭,就是這麽一個道理,甚至我之前對抗宙斯時,也有這樣的情況。”
南司音歎氣道:“如果你能早點說,不去觸碰禁區,或許他就沒機會逃了。”
聽到這句話,伏爾泰的眉頭一皺,“如果像你說的那樣,那兩個實力相近的驅魔司在對決時,豈不是誰先抗掌控了四周的元素,就等於把握了主動權?”
南司音點了點頭,“的確是這個道理,所以我們也把‘魂磁’稱之為‘先攻’,不過,凡事都有個例外,例如空中的氣流,它的流動性極強,甚至幾個呼吸間就會更新一遍,也就不存在誰先掌控的情況了,所以,在諸多元素中,氣流算是最頂級,最安全的元素了,不過,它的掌控難度實在太大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操控它們的。”
確實,對於正常的人類而言,直接操控氣流並不實在,只有同為魂力構造的器魂,才可能施展如此精妙的魂術,就像人腦跟電腦一般,雖然電腦是人造的,但在某些方面,電腦的恐怖之處能完全碾壓人腦,甚至大自然再進化數萬億年,也不可能追趕得上。
伏爾泰尷尬地咳嗽一聲,總不能坦白自己是雪妖吧,不過,他想到那頭精神類雪妖,問道:“南司音,你對雪妖了解多少?”
“雪妖?”南司音的臉色突然一陣蒼白,“你怎麽會知道雪妖?”
“我也是道聽途說的,而且我看帝藏燈籠裡那一坨怪物,就像那個玩意兒。”
“你覺得它是雪妖?”南司音的喉嚨有些發緊,轉眼間,她搖了搖頭,仿佛是踏進了禁區一般,低聲道,“你不要再問了,
出去也不要問,這屬於高星機密,就連我也沒有權限知道,我聽街巷裡的那些老人講,那是一種很古老神秘的物種,也極其的可怕,它們殺人如麻,天賦恐怖,幾乎每一頭都是災難級別的存在,而且,它們還是驅魔司的天敵,人類的天敵,本就不該存在。” 在南司音很小很小的時候,她的父親就對她說過,遠離任何一頭雪妖,不管是好是壞,它們永遠是厄運的化身。
帝藏他瘋了嗎?
竟敢圈養一頭雪妖。
他就不怕被聖公會裁決嗎?
在南司音感到心有余悸的時候,伏爾泰的心也陡然一沉,他終於知道古羅蘭為什麽要躲起來了。
看到伏爾泰有些沉默,南司音突然好奇的看著他,“伏爾泰。”
“嗯?”伏爾泰疑惑的抬起頭,將亂糟糟的思緒暫時壓了下去。
“你能告訴我,你的魂術是跟誰學的嗎?你真的只是一個被拉來充數的鐵環豬崽?”
伏爾泰的心一沉, 那張英俊冷漠的面容下面,也泛濫出了一絲哀傷,“我父親是個礦工,在我剛出生時就被坍塌的礦洞給活埋了,從那以後,母親帶著我跟妹妹四處流浪,漂泊為生,直到六歲那年,也就是我母親被一頭怨魂凍傷以後,我們被一支商隊救了下來,同年,我也發現了自己體內的魂力,老領隊說,厲害的孩子能夠靠施展魂術,賺取旅人路客的打賞,也能維持我們一家的生計,從那以後,我就不要命的練習魂術,哪怕是最輕的一根羽毛,也要練習成千上萬回,等到我七歲的時候,我就已經能去路邊表演了,而且一直堅持到現在,可以說,我的魂術都是被逼出來的。”
南司音的心裡微微一酸,沒想到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大男孩,竟然也有這麽苦楚的一面,不過,她很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要緊,只要能活著出去,你一定能拿到不少賞金,你媽媽她們也能享福的。”
但願吧......伏爾泰看了一眼胸口的老樹皮,但願他只是做了一場噩夢......可是.....他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絲晶瑩的光芒......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那種天崩地裂的感覺仿佛近在咫尺,就像頭頂發生了一場巨大的海嘯,轉眼間,一道更加詭異,更加震耳的嘯音傳來,仿佛直擊靈魂,讓伏爾泰跟南司音的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避難所裡的灰霧開始躁動不安的浮動起來,一股陰冷的氣息,同時攀上了後背。
“它醒了!”兩人異口同聲的喃喃道,瞳孔深處,是無法抑製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