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有收購點打電話過來,說有貨要賣。
天明心裡樂開了花。
這才是自己的節奏,才沒有惡性競爭存在,才能夠專心致志做藥材。
人還是那些人,品種增加了,新的品種沒有競爭存在,這些收購點還想掙這個錢,自然就天明說得算了,他有定價權。
天光跟他說:“你可別忘了咱們鬼箭羽那場仗,後面肯定會有跟風的出來,要提早作應對。可不能把這些人想簡單了,那樣容易吃虧。”
“這個我知道,後面的事情我來安排,你就瞧好吧。”
前一階段,天明憋了一肚子氣,他挺痛恨那幾個事先說得好好的收購點老板,王大杓就是其中之一。
年前說得好好的,有貨都賣給他,價格公道,沒想到一看到市場缺貨就開始坐地起價。這些人不知道,市場其實並沒有漲,只是短期內的一種投機行為,他們不管這些,把天明整得難受了。
拉了一車新貨以後,天明的心裡舒坦多了。
本來他是要回場地吃飯的,可自己想奢侈一把,奔著縣裡的“前堡羊湯”去了,他要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前堡羊湯是老家當地的老字號,有幾十年的歷史了,天明也來喝過,但不常來,每天忙得很,沒有那個閑心過來。
他一邊喝著羊湯,一邊看手機上面的新聞,就聽見一個包廂裡傳出了熱鬧的說話聲,鬧鬧哄哄挺吵的,本來沒在意,沒想到卻聽到有人是在議論他,就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
“大哥,咱們肯定不能讓一個外地人整癟茄子了。我聽說剛開年,那個叫天明的就開發了幾個新品種,小賺了一筆,把我們整得挺沒有面子的。在縣裡,還是咱們好使,哪還有他一個愣頭小子的地盤,我得給他點兒顏色看看,要不不知道咱們的厲害。”天明對這個聲音並不熟悉,能夠聽出來,肯定是喝了不少酒,說話大舌頭。
“人家礙你什麽事了,都是憑本事掙錢,我看這小夥子還是挺有頭腦的。”是另一個人的聲音,天明也沒有聽出來是誰。
說話斷斷續續,天明聽得並不是很清楚。
突然聽到一聲凳子響:“哥幾個先喝著,我先去撒泡尿,這啤酒太佔地方。”緊接著,包廂的門被一個小平頭推開了。
天明瞟了一眼,並不認識。
沒等那個人從衛生間出來,天明就把帳結完離開了大堂。
他舒了一口氣,看來,自己表面上是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這後面還有暗流湧動著呢,不得不防。
明面兒的手段不怕,就怕暗地裡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做藥材選擇在老家,本來就是想著可以少一些麻煩,但事情並不像看到的那麽平靜,這裡面還是有不少需要注意的。
拉完最後一車貨,又是晚上了,能夠收到貨總是好的。羊湯館聽到的事情一直在他的腦子裡盤旋著,還得想一個萬全之策,很多事情,不得不防。
“哥,我覺得這裡面有事兒,老家的藥材市場看起來並不太平啊。”吃完了晚飯,父親和二叔他們還在加工藥材,天明自己到門口的廣場上遛彎。
“那是肯定的啊,掙錢的買賣誰看著都眼紅。以前咱們小打小鬧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想乾大了,擋了別人的財路,肯定有人要不願意的。”天光正一個人騎著共享電單車在城市內轉悠呢,前幾天比較累,一直在忙活,現在閑下來想著好好休息一下,下班後,在單位旁邊掃了一輛車就出來了。
天明有些擔心,他去全縣某一個飯館吃飯的機率那麽低,都能夠聽到這樣的議論,說明他可能已經成了眾矢之的,“樹大招風,這回我是知道了。你說咱們也沒掙到什麽錢,而且全是憑著自己的本事,怎麽還有來找事的人呢?我就很納悶,現在的人怎麽都這樣嗎?”
“這很正常啊,商場如戰場。就那麽點兒資源,誰都想搶,自然也就這樣了。”
“我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想的,如果他們真的給我出陰招,我還真就不知道怎麽應對了。”天明說得是真的,讓他乾活可以,做正事也可能,鼓搗一些邪門歪道,不能說不會,下不了那個手,應對這些,就更沒有經驗了。
天光見天明對這件事情挺憂慮的,知道他這是犯難了,笑著跟他說:“這樣吧,反正這也不是著急就行的事兒,該來的總會來。你先好好乾手頭的活兒,你等我這幾天好好想想,給你講一些故事,送你幾個錦囊。”
“得了吧,你淨整那些文縐縐的。按照你這個進度,等到你給我支招,我估計黃瓜菜都涼了。”天明回到場地裡洗了把臉,精神精神,幫著父親他們往烘乾爐裡放藥材。
晚上的活兒可不少,得把昨天和今天收的貨都加工出來,大約有五六千斤,光清洗和烘乾擺盤就費了很大的功夫,肯定是要熬夜幹了。
這中間還有一道切段的工序,雖然不費時費力,也還是需要花費一些時間的。
不知道不覺,就乾到後半夜兩點多了。
今天晚上天明和父親看烘乾爐,這個季節是要比冬季好受多了。
年前看爐遭罪,冰火兩重天,這個季節暖和多了,蚊蟲也不多,還是比較舒服的。
“爸,你覺得乾這行怎樣?”天明很久沒有跟父親好好坐下來聊天了。這幾年,他跟父親的關系挺僵的,父親一直在生他的氣,還好有母親中間調節,緩解了很多。這一段時間以來,父親看著天明乾活很是辛苦,也開始慢慢理解他了。
“哪一行也不容易,不輕快。去年想的收貨不愁,今年從一上來就遇到問題,好事多磨,慢慢往前推著走吧。”父親年輕的時候,想乾過很多的買賣,母親都沒讓,怕乾買賣賠了就沒有辦法供孩子上學了,也多虧那時候沒做,那時候的水比這還深,一旦出問題那肯定就是家裡的窟窿,想補都難。
兩個人正說著,天光的電話打了過來,“怎麽樣?是不是等著聽我的錦囊妙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