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籌謀劃排生產,百萬錢景時運轉。
起早貪黑眾心齊,精神感天泰山移。
父親心裡自己打著算盤,其實也是兄弟倆一直在盤算的。
天光為了讓父親寬心,會時不時打打電話,他知道父親喜歡算小帳,說不定哪筆算得不合心思,就又得數落天明一頓,這個時候,如果天光這邊把父親的埋怨提前化解,天明就會少很大的壓力,就能乾更多自己想乾的事情。
“爸,你看今天的鬼箭羽合算吧?這回你不用再擔心了。”天光拿鬼箭羽分等的事情起了話頭兒。
“那收貨也得保證質量。”父親堅持收貨時候的質量最重要。
“這肯定是的。”
“每一次收的時候得扣皮,不能老那麽大方。”父親一直看不慣天明現場收貨不扣皮,雖然每個裝藥材的袋子只有二三兩,但是在父親心裡卻很在乎。
“農戶弄點兒貨不容易,那點兒皮值不了幾個錢。咱們大方點兒,人家也願意來賣貨。只有能收到貨,咱們才能有錢賺。”水至清則無魚,把帳算得太細就沒有人願意跟著打交道,這是兄弟倆的認識。
“就你們倆大方,這樣下去還能不能掙到錢都兩說。”父親看不慣兄弟倆的做派。
“你算了明年加工帳了嗎?”天光轉移到別的話題,他不想跟父親在這個問題上爭論,沒有意義。
“我今天沒事兒又算了一遍,剛才給你媽打電話還說呢,前景挺好。”父親的口氣明顯溫和下來,他對來年的預期很滿意。
“那肯定挺好。咱們有十一個烘乾爐,每天都用上的話,一天就能加工一萬多斤的鮮品,平均核算下來,大多數藥材一天一宿能夠烘出成品,按照五斤出一斤測算,每天能出兩千多斤鮮品。如果一斤能夠賺一塊錢,一天就是兩千塊錢,況且咱們現在都自己加工,一般利潤至少也得有三四塊錢,那一天就能賺六七千,一個月就差不多有二十萬左右。”這筆帳,天光在心裡邊已經盤算著不知道多少遍,天明、父親、二叔都在算,但是他們遠沒有天光算得精細,他把管理成本都逐項考慮了進去。
“我也是這麽算的,所以乾活才有勁兒。你二叔明年四月份才能返回,那時候正好鮮貨下來,你二嬸和小姑不說也過來嗎,到時候你小弟和鍾凱負責收鮮貨,我們這四個人就負責清洗、擺盤烘乾、出爐、裝袋,他們再發貨,一條龍,每天都能賺不少。”鍾凱就是一直跟著天明乾的朋友,也是不遺余力支持著天明的事業,現階段是不計回報,說是看好天明以後的發展,關於鍾凱的做法,天光最初並不理解,不是自己家的人卻能夠把忙幫到這個份兒上的不多,為此,天光和特意問過天明,是不是給人家畫餅,承諾人家有大額的回報,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對,我也是這個想法。這樣的話,咱們一年就能夠翻身,也算是沒有白乾。”天光跟父親的想法不謀而合,他太渴盼這個翻身的時刻,這樣壓在他身上的千斤擔就能夠卸下去,這幾年,他過得太累,水深火熱,早就想著能夠有一個徹底的改觀。
前景是好的,這一點,大家都知道,但還需要解決很多問題,這樣才能夠把設想變成現實,最主要的還是貨源,每個月是想著有高額的利潤,沒有貨源,說什麽都是空的,一天收一萬斤的鮮貨,即便是不同種類,也不容易。
天光盤算了一下,在當地至少需要找到十家以上的收購商合作才能夠保證貨源充足,
才有可持續性,現在手邊的有五六家,還需要再拓展,只要不亂市場,越多越好。 每年的三四月份,天明老家的農戶就開始有上山摳藥材的了,這可以給這些人家帶去不小的收入,一年下來,少說也得幾萬元,足能夠好好的貼補家用。
“這幾個供貨商保靠嗎?”天光打電話問天明。
“除了朱哥還行,其他都是糊弄事兒,臨時抓抓貨可以,平時都是一毛不拔的主兒,嘴上說得都挺好,實際上隻盯著利潤,談不上什麽合作,人家也不管這些,誰給的價格高賣誰。翻回頭來賣不出去就又會找咱們,都是這樣。”朱哥是當地種植藥材的大戶,有自己的合作社,在省內都是有名的。他每年都會往外賣出不少品種的種苗,然後回收種植農戶的鮮貨,倒手賣給別人,賺個差價。前幾年,他賣出了不少藥材苗子,這兩年,這些種植戶陸續產新,他得想方設法把這些貨都賣出去,才能形成良性的循環,否則,他跟這些農戶交代不過去。因為量屬實太大,幾個小的收購商根本吃不下,天明這樣的藥材加工商,正是他想要合作的。
“還得跟這些人好好談談,另外咱們需要再拓展一下收購途徑,這樣才能夠保證咱們的設想變成現實,否則每個月根本抓不到三十萬斤的鮮貨。現在只有這一個環節不可控。”保證鮮貨供應是保證預期利潤的關鍵。
“我把周邊縣城的市場也跑一跑,這樣手裡多幾個供貨商心裡才更有底兒,找到二十多家問題應該不大。這件事只要在明年三月份前弄好就行。”三月份就陸續有鮮貨上市,得打提前量。
“那就抓緊乾這個事兒,有空兒就去跑,越早確定越好。”
兄弟倆商量完收貨的事情,天光心裡還有一件事情不踏實,說白了,就是怕“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很多人喜歡跟風,看別人買賣做得好,就會也跟著做,或者是給出難題,中間賺點兒好處,再常見不過的事情。即便是看不過去,也阻止不了,又沒有規定不允許人家做。
“咱們如果乾得好,後面肯定會有攪局的,咱們得早做應對準備。”天光辦事一向謹慎。
“這個阻攔不了,咱們只能管好咱們自己。”這一點,天明心裡也很清楚。
“先要保證咱們的合法合規性,讓他們找不到毛病,抓緊辦營業執照。”前面一直在忙,想的是閑下來就做這件事情。
“那個網上就能辦,你可以試一下。”
“再就是咱們一定堅持做多品種經營,東方不亮西方亮,這樣在競爭的時候就有優勢,不擔心有其他的競爭者。”兄弟倆剛入行的時候,好多藥材行當的人都跟他們說這一行做專比做雜好,兩個人也認同,但是後來隨著經驗的積累和市場的熟悉,他們越來越覺得還是做雜好,這樣抗風險能力強,發展潛力大,只是需要操更多的心。
“我也是這麽想的,到時候讓那些看著咱們乾掙錢自立門戶的,想攆都攆不上。”天明有這個信心。
“把手頭的事情攏一攏,對於來年的生產,咱們需要找個時間大家在一起碰一下。”
“行。”
天明和鍾凱負責采購,供貨商的事情都由他們去協調,天光考慮的,是整個過程如何統籌,他常常告誡天明要統籌做事,平行做事,弄得天明很鬧心,一直也搞不懂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意義是什麽。有的時候,天光真恨不得把天明的腦袋瓜子扒開,把這些管理的思想一股腦兒灌進去,但天明從來不給他這樣的機會,覺得也沒有必要,天光心裡清楚,總有一天,天明會明白這樣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