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報價格引關注,實為奸詐玩套路。
貨發對方毛病挑,拿捏賣家挺逍遙。
不會因為我們討厭什麽,這個社會就沒有什麽。
這一點,天光心裡很清楚,他習慣於總結和思考,半生過往教會了他這個,可即便如此,有很多的心理準備,形形色色的人還會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他心裡也接受,畢竟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有的鳥兒,他更希望沒有。
前一年做升麻的時候,天光也試了試乾香菇這個品種,畢竟老家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香菇大縣,每年有幾百萬斤鮮品的產出量,他想看看是否有利可圖。
找了一些外地客戶,貨倒是沒有出多少,僅僅發了幾次樣品,遇到的一些人卻顛覆他的認知。他一直就以為還是好人多,但壞人屬實也不少,他把那些沒有良心的人稱為壞人。
有的客戶跟他要香菇的邊角料,長毛的都可以,只要不是全長就行,說是打成粉可以賣,天光覺得不可思議,難道這樣的產品不過質檢嗎?怎麽可能賣得出去?客戶笑著說他們自己有辦法。天光想了想自己不怎麽吃磨成粉的東西,頓時覺得是一種慶幸,以後就更不想吃了。
有的客戶跟他要藥材的邊角料,說是提純,天光心裡很清楚,這些人更多的是把這些次品摻到好貨裡,賺個大的差價,這還是可以接受的,不能接受的是那些昧著良心收購變質藥材的人。天光倒是沒有親眼所見,但是在收貨過程中看到販子手裡那些有長毛、多硫等問題的藥材都被賣了出去,一聽到這些,他心裡就堵得慌,變質的藥材他不收,有別人收,人家販子照樣變現,收購的人賺的差價還更大,雙贏。
這些,都是見怪不怪的事情。
兄弟倆搞產地初加工,也算是帶著一定的情懷,他們想把老家三四百種的藥材都挖掘出來,把當地藥材的名氣打出去,在這個過程中,會給農戶帶去更多的收益,而他們自己也會賺的杯滿缽盈,可謂“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這樣的做法,國家也是大力倡導的,都說“中醫毀於中藥”,中藥材的品質直接影響著千年中醫文化的傳承,加工出好的藥材是一件積德的事情。
兩個人做藥材這行的出發點就是賺錢,隨著對中醫中藥了解的越來越深,他們越來越覺得這是一種責任,當事業被賦予使命,做事的感覺也就不一樣了。
“你那收鬼箭羽嗎?”一個鄉鎮的販子托人給天明打電話,那個販子不好意思打,其實他也有天明的電話,只是前面他跟天明說謊了,現在不好意思。原本天明在那個鄉鎮收購鬼箭羽的價格是二十五元,這個販子硬是把價格給漲了十元,天明自然也就收不到貨。天明也給他打過電話,問是不是他給漲的價,那個人沒有承認。
“有多少?”
“百八十斤,你看你什麽時候過去看看?對方挺著急的。”天明打聽對方貨在哪,對方一說,天明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原來,這個人受騙了。
天明收鬼箭羽的時候,鄰省有的藥材商通過某自媒體平台也在收,收購價比天明高出好幾塊錢,這激起了農戶的采集熱潮,一時間,把鬼箭羽催生成了網紅產品。
個別藥材商耍手段,也是慣用的伎倆,他們先報給想賣貨的人一個高價,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這樣就會抓緊出貨,等這些人把貨發到地方,出高價的藥材商就會以品相不符合要求為由壓低價格,
賣貨的人如果不同意,來回物流就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後面還不一定能夠賣個好價錢,最終也只能忍氣吞聲接受對方的低價。 這種做法讓很多藥材商屢試不爽,既可以收到貨,又在談價過程中佔據主動,一舉兩得,雖然常常被別人罵作“奸商”,但“眼不見為淨”,只要能賺錢就行。
陸續又有人打電話給天明,他們遇到的都是這種情況,這些人一盤算,與其賣給鄰省,還不如就地賣給天明,一來準成,二來也省著鬧心了,於是紛紛要求天明去拉貨。
既然主場回來了,那就要好好說道說道,這倒也不是天明拿捏對方,而是趁勢規范一下市場,把產品的等級和價格明確一下,也算是走上良性循環。
兄弟倆也上過同樣的當,不止一次。
有一次,天光問一個客戶威靈仙和朱砂點家種蒼術什麽價格,他們手裡正好有一些貨,倒是沒有多少,按照市價也就六七千塊錢。對方給報了一個不錯的價格,天光馬上安排天明發貨,他害怕對方變卦,最主要是他們急需這筆錢買一台加工設備。
到貨了,天光原本以為客戶會馬上付款。
“劉姐,貨應該已經到了。”劉姐是天光去年跑市場找到的客戶,跟對方做過兩單,一單是升麻,到貨後,對方以水分大為由扣了一百塊錢貨款,另一單是黃精,按照玉竹的價格賣的,中間有很大的差價,當時很快就轉了貨款,這一單,天光想再試試。
“嗯,物流沒打電話呢,還沒收到。”
“那估計也快通知您了,因為我查已經顯示到貨站了。”天光等著這筆錢付設備款和貨款。
過了一天,沒有動靜,天光硬著頭皮又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
“劉姐,我看貨已經取了。”
“貨是昨天晚上取的,我沒在家,出去吃飯去了,我沒有看到貨,今天下行我就回去看看。”
“好的,看看能夠給個什麽價錢,盡量給得高一些,後面還會有很多的合作呢。”天光給對方發了一個呲牙的笑臉表情,“我們明年自己加工滾筒威靈仙,品質會很好。”
對方沒有回話。
又過了一天,天光見對方還是沒有動靜,直接撥過去電話,對方在忙,讓天光報價。
“劉姐,威靈仙是二十二點六斤,我們是三十二一斤來的,加上運費能夠給到三十三塊五一斤就行;蒼術是一百零八斤,是我們自己加工的,能夠給到七十一斤就行。”天光報的價格並不高,也就是市場價兒。
對方沒有回話。
又過了一天,設備到貨了,需要付款,天光打給對方電話,被掛斷了,於是又趕緊發了條信息。
“劉姐,貨賣得怎樣?我這邊等著支付五千元的威靈仙切段機設備款,所以才著急。”天明在老家的貨站,不付款不讓取走設備。
對方沒有回話。
隔了兩個小時再打,對方接電話說在忙。
實在沒有辦法,天明先從店裡拿錢付了貨款。
又過了兩天,天光給對方再發了一條信息。
“劉姐,那個威靈仙沒有問題吧?”
十個多小時後,對方回了一條信息,是料想中的,“那個威靈仙我們這邊賣不上價,蒼術也賣不上價。”
“好的,這幾天我讓別人去取。”天光剛認識這個大姐的時候,對方說自己做了二十多年中藥材買賣,有不少經驗,說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她,天光當時很是感激,現在看來,這樣的經驗不一定是天光想要的。
這件事情過後,兄弟倆商量著決定好好跑跑市場,這是必須要做的,天光希望天明索性就在兩個主要市場住一段時間,把行情摸透,天明也同意,打算先跑北面的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