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自己都很難，總覺自己不清閑。

　　若為自己有進步，提升自己記心間。

　　“我等安排。”天明接著說，“我想看看你們怎麽安排，讓我先學一段，如果行，我可以服從。”

　　“可以啊。”天光等天明這句話好幾年了，以前天明也說過這樣的話，但只是說說，這一次天光感覺是真的。

　　“我不是撂挑子，我真不知道我做什麽才是對的，你說乾活你埋怨，我把嘟囔，我還敢乾嗎。”

　　“其實我的要求一點兒都不高，我只要求準確的信息，好壞都沒事兒。”天明以前給天光的信息是有水分的，但不一定是故意的，他就是那樣的說話方式，但是這樣的信息有的時候就會讓天光有誤判，“我給你管一段，你先感受一下。”

　　天光想想說過的話就想笑，就那麽兩個人，還要講管理，未免小題大做，但這個階段屬實是太需要加強管理。

　　“這個精準度你安排我爸，有差錯你也別吵。”

　　“我會判斷，我只要求你給我的信息是準確的。”

　　“你不要認為你有多能耐，你是什麽官，你可以隨意發脾氣，誰都想順心做事。”這句話讓天光心很涼，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

　　“跟你發脾氣了嗎?”天光笑著說，“我每天把活兒給你們列出來。”

　　“你寫給我爸，讓我爸安排。”

　　“你跟我爸是平行的，你不是他的下級。”

　　“是，讓我從最底下學。”天明這一次把自己放得夠低。

　　“你輔助我爸，讓他按照記得想法先實施。”天光給天明提要求。

　　“行，他安排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哈哈哈，好，我明天早上跟我爸說。”天光希望看到這樣答覆。

　　“不要讓我製驗和管收貨質量。”天明明確表示挨埋怨的事情以後不沾邊。

　　“那都不用你管，讓你去哪去哪就行。”

　　“以後李哥過來送貨，讓我爸驗質量。”李哥是當地的村官，是有一定影響范圍的，是個人物。

　　“李哥的不行，那不可逆。”天光知道父親的性格，按照父親的方式收貨，產品質量是保證了，但人也得罪了，弄不好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爸可以的。”

　　“你不用拿這話來剛我，你太有自己的私心了。”

　　“我沒有私心，這是我最為難的地方。”天明不同意天光對他的認定。

　　“其實就是私心，但我還是對你有信心的，你能夠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我隻想告訴你，我不想挨埋怨了，我完全沒有私心。”

　　“現在的你肯定是要挨埋怨，必保的，我希望你以後喜怒不要顯現在臉上，這才是成熟。”這一點，天光告誡天明很多次，天明還是不在乎，依舊是老樣子。

　　“我每天早上提一次氣，隻為爭口氣，這口氣打沒了，連續幾次，我也沒士氣了。”天明說自己的感受。

　　“你這口氣這樣是爭不出來的。”天光斬釘截鐵告訴天明。

　　“就現在這樣，這輩子是夠嗆了，沒有對的事情。”

　　“是的，你說的沒錯，反思一下這是為什麽嗎?”天光看著天明沒有精氣神兒，自己的心裡也不好受。

　　“為什麽要我反思呢?”天明很是不解，很多人都是這樣，看得到別人的缺點或短處，卻看不到自己的。

　　“記住，苦勞沒有用，你現在是費力看不到成效，

所以要看看哪出問題了，但不一定就是你的問題。”　　“是我的問題。”天明清楚這樣爭辯下去沒有頭兒。

　　“休息吧，明天新的開始。”

　　“我只等消息，我不會主動做任何事，你得讓我觀察到你們是怎樣做這個買賣的。”

　　“不需要，你只要不消極怠工就行。”

　　“你做好就可以。”

　　“你首先不遵守規則，所以沒戲。”話題轉了一圈兒，又回來了。

　　“我不想因為這些再吵架。”

　　“這就是你為什麽一直翻不了身的嘴直接原因。”

　　“你可以給做起來。你的思想只需要一個執行人，我可以做外部溝通，跑個事兒什麽的。溝通可以無縫對接，這樣咱們可以不為思想爭吵，我不是完全脫手，而是學你怎麽安排，他們怎樣執行。該我做得我還會去做，不會撂挑子，這樣我就知道我的問題出在哪。”

　　聽了天明的話，天光心裡寬敞了許多，“我昨天也跟我爸說，別把精力放在內耗上。”

　　“你一直認為我的思想有問題，那我這次就沉下來，看你們安排的時候，我的思想差在哪，我說了該我做得我還會去做，如果哪個地方出現了問題，我還可以用我的方法去彌補。”

　　“說話算話?”天光想等一個肯定的回復。

　　“這樣不好嗎?要不咱們一直這樣爭論吵架，沒用，家不和，不會興。既然你認為問題出現在我這，那我就先停下來觀察。一個企業不會因為某個人不幹了，活兒就停了，我不退出，只是需要靜下來。不要什麽都來挑我的毛病，精力、體力、腦力都有限，無論誰對誰錯，都不要埋怨，先研究怎麽解決。”

　　這一次兄弟倆談得很好，很透徹，很久不這樣了。

　　第二天一早，天光在上班路上給父親打電話，安排一天的事情，父親還想說著天明收的貨品質不好的事情，天光沒有讓他說，直接把話題引開，讓父親抓緊把手頭的鬼箭羽篩選出來，好準備發貨。

　　整個上午，父親關於藥材質量的問題打了三四個電話，一會兒說質量差，一會兒又說這樣吃虧，來來回回都被天光“抓緊備貨”給堵回去。

　　父親用篩子把鬼箭羽分成了三個等級，這是自己琢磨出來的辦法，剛篩選出來一個等級，父親就給天光報了數據，天光心裡涼了半截，按照這個數據，這批貨要賠進去三千多塊錢，於是趕緊讓父親把另兩個等級做出來，父親弄完了馬上又打電話通知天光，這一次明顯緩和了很多，天光一測算，很高興，出成率竟然達到了94%，超出預期， 這樣這批貨就可以掙六七百塊錢，相當於每賣出一斤有三塊錢的淨利潤，很不錯的數字。

　　父親和天光心裡挺高興，也都不說話了，父親的高興是天光猜的。

　　“爸，我看你乾活細心，把質量看得緊緊的，以後你就管質量，這樣也可以把天明解放出來乾別的事情。”天光順勢說。

　　父親沒言語，轉而說了句:“你小弟他們去發貨了，發走了七八十斤的威靈仙和百八十斤的雲芝，還有一些刀螂蛋。”

　　兄弟倆前一天晚上商量要做的事情，第一天進展的挺順利，按照這樣的節奏，天光相信再有三四個月，在藥材加工旺季到來前，肯定能夠把這些人磨合好，不再出現或少出現埋怨指責的情況，家和萬事興，一個大家庭，只有和睦了才會興旺。

　　天光也在改變，原本他做事也是一根筋，也總有自己的想法，現在柔和了很多，會考慮別人的感受，能夠耐住性子想事情、做事情了，這也是天光自己想要看到的樣子。

　　兩個多月，加工場地庫存的藥材鮮品陸續烘乾出貨，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總算是順順利利乾完了，大家都受了不少累，但也積累了寶貴的經驗，來年就可以全用上。

　　接下來，兄弟倆考慮的就是把當地其他人家庫存的藥材摸摸底，看看能不能從中賺個差價，同時聯系一些農戶和客戶，為第二年大乾做準備。

　　天空很藍，陽光普照，暖洋洋的，父親正在加工場地的屋子裡盤算著一筆帳，越算心越寬敞，他渴盼著陽春三月更快地到來，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