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箭治魅顯奇效,通經活絡證良藥。
試水采收拓新品,未曾料想引熱潮。
跟風,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
兄弟倆一直想開發新的收購品種,這樣競爭小,相對來說更好定價,只要能夠帶動農戶和中間商的積極性就行,然而,他們把這件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沒有念懂生意經,太嫩,但也正常,還是需要一個成長過程。
天明細數了一下老家鄉村冬季能夠采集到的藥材,鬼箭羽算是大貨,就決定先從這個品種試試水。
鬼箭羽,味苦,性寒,具有活血化瘀、通經活絡之功效。在網絡詞條上的產地中,寫得是“除東北、XJ、QH、XZ、GD及HN以外,全國各省區均產”,然而,在天明老家鄉村的山坡上,這東西卻是一片一片。
去年秋天,天明在收升麻的時候讓一些農戶采過這個品種,當時因為是鮮貨,量也不大,又不是成品,到後面不了了之。現在撿起來,還得重頭捋捋。
天光打聽好了市場,聯系好了客戶,發去了樣品,確定了價格。雖然算不上高價,但總算能夠賣出去,因為是新品,對賣價在這個階段要求並不高,天光想的是先把整個線條弄順了再翻回頭來談價格的事情,畢竟這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
可收購價定多少合適呢?
“要不我先試試,看看一天能夠采多少,能不能合住工錢。”天明說。在當地,如果一天賺不到百八十元根本無法調動農戶積極性,甚至這個工錢有不少人也是看不上的。
“我看這樣行,你們趕緊弄,弄好了把價格確定了好盡快收。”天光是個急性子,幹什麽事情都火急火燎。
天明全副武裝上山了,十分鍾掰了差不多二兩,由此推斷一個人一小時采一斤左右問題不大,按照一天六個小時測算,如果要掙到一百多塊錢,把每斤價格定在二十五塊錢左右較為合理。
“你這是糊弄!”天光嘲笑天明。
“什麽糊弄?”天明不明白天光說什麽。
“你掰十分鍾就推算一個小時多少,這樣不合理。”鬼箭羽這種藥材,如果想要有好的品相,最好的方法就是掰。
“如果讓我掰一個小時,我就得瘋了。”的確,這是一個細活兒,心浮氣躁的人還真的就不一定能夠乾得了。
“你瘋的時候還少啊。那農戶就能受得了?”天光想起前面他問天明威靈仙切段產量的時候,天明也說過同樣的話。
“可以先按照二十五塊錢的價格收著,然後看市場的反應。”
“那就先看看。”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就在天明和父親在場地加工玉竹和黃精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最初來場地問刀螂蛋價格的那兩個大媽拎著一包東西來了。
當時她們來賣刀螂蛋的時候,嫌收購價低,光明第二天又給對方重新報了價,一斤漲了二十塊錢,但對方還是沒有來送貨,應該是賣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一次是要來賣什麽呢?
“大媽,又弄到啥好東西了?”天明看到她們從大門進來就笑著迎上去。
“鬼箭羽。現在什麽價?”
“一斤二十五。”天明以前給她們報過價,對方有心理預期,既然采了送來就是能夠接受這個價格。
她們是這個品種的第一單。
沒有討價還價,過秤,將近六斤,付款一百五,一氣呵成,
這就是收冷背藥材的好處,別人不收,市場不亂套,天明是縣城裡的頭一份,有定價權。 緊接著,又有中間商來賣貨,對方是一個合作社的老板,看底下的農戶閑著也沒有什麽事兒乾,就安排這些人采集鬼箭羽,但因為沒有加工經驗,著實費了不少的勁,產出率很低,連工錢都合不上。
原本對方跟兄弟倆也是一直溝通著的,隔了幾天沒有動靜,兩個人都以為他放棄了呢,沒有想到幾天后人家拎著二十多斤貨來了,這出乎意料。
已經有了二三十斤成品了,打包發貨,物流給客戶,先做成一單看看情況。
過了三四天,這成品貨就到了一個客戶的面前。
“你們這沒有篩,片子也沒有上次給我發的樣品大。”客戶挑著毛病。
這個行當靠這種方式來壓價很常見,一般買家先給賣家報個高價,賣家會屁顛屁顛把貨發出,然後買家就挑賣家的毛病,像水分大啊,品相不好啊,最後定價權又跑回到買家手裡。
“不能啊!我讓我弟弟給你打電話。”天光掛了電話,氣不打一處來,嘴裡罵著奸商,但也沒有辦法,貨在人家那,自己也不會為了這麽點兒貨大老遠跑去市場,都不夠火車票錢。
不一會兒,天明跟對方談完了,給天光回了電話。
“說好了,這批貨給八百五。”
“夠黑啊。”天光盤算著雖然沒有賠錢,但是跟客戶最初承諾的價格還是有大偏差的。“你是怎麽跟對方說貨的品相問題的?”
“我跟對方說這是統貨,賣的也是統貨價,一句話就把他懟那了,以後這樣的事情我來溝通,你不在場地這邊,看不到貨,不知道具體情況。他明天就能給你轉貨款。”天明辦事乾淨利索。
第二天,客戶按照約定轉了貨款,跟天光再三說這一單他也隻賺了五十元,但是天光心裡卻有些堵得慌,這樣的客戶,不能說以後少往來,只是需要注意些,畢竟這裡面的水還是挺深的。
一連幾天,都沒有農戶來賣貨,光明覺得不對勁兒,於是就問了幾個收購商,原來,是當地又有幾個人介入了這個品種的收購,把價格炒了起來。他們有的就是當地做藥材的,有的是作為外地藥材商的中間人,都是當地人,看著別人收,覺得有利可圖,就開始跟風。
天明給出的收購價,顯然已經沒有了優勢。
“要不咱們也漲漲價?”天明跟天光商量。
“我看沒有必要。他們願意漲就讓他們漲去吧,這些人就是奔著擾亂市場來的,那就由著他們吧。”天光倒是沒有太在乎這個。
“前一段時間收刀螂蛋的時候就是,我聽說咱們隔壁縣城的一個藥材商把價格提到了一百五,我都不知道他們賣什麽價兒,這還能賺到錢嗎?”天明對這些藥材商擾亂市場的做法很是無語,但是在藥材商那裡,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買賣是人家的,想怎麽乾怎麽乾,掙錢就行。
“那你也可以把價格提到五百,這樣全國各地的農戶都能坐高鐵來給你送刀螂蛋,但是我估計坐火箭來打你的人也不少,因為你擋了人家的財路。”天光跟天明調侃。
“倒是有這個可能。”
但是最終,架不住市場的利益誘惑,兄弟倆還是把給農戶和中間商的收購價每斤提高了五元,就這樣,也沒有跟上其他藥材商給出的收購價。
“品質是第一位的,咱們還是要在質量這方面做文章,不跟著打價格戰,也打不起。”天明看著當地收購商發的所收購產品的品相,不敢恭維。
“你說到點子上了,咱們可以加工出好貨,賣個好價錢,照樣有利潤空間。鬼箭羽這個品種,如果按照他們現在的玩兒法就玩兒壞了,咱們先確定一個標準,力爭把這做成咱們的一個優勢品種。”兄弟倆當時對自身的發展經營定位就是出好貨,質量是企業的生命。
要有自己的產品標準,說乾就乾,天明買了篩子和包裝袋,這是藥材生意的標配,剩下的就是現場把關了。既然新品的戰役已經打響,那就好好打下去,兄弟二人都很清楚,後面的路還很漫長,肯定會荊棘密布,但也肯定會柳暗花明,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