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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恩仇》第23章:雲煙
  田忌賽馬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的故事了,但是這劍法和田忌賽馬有什麽關聯?江知然甚是不解,問道:“請前輩解釋。”

  醉鬼哈哈一笑,慢飲一碗久不解釋,江知然有些著急,醉鬼笑道:“田忌賽馬的故事你可記得?”江知然忙道:“自然,說的是田忌和齊威王賭馬,田忌總是輸給威王,後來孫臏教他以‘下對上’‘上對中’‘中對下’的辦法,最終贏了威王。但是這和這套劍法有何聯系?”醉鬼哈哈一笑道:“你記憶力驚人,學習東西很快,但是領悟東西很慢。不過這終究是你閱歷不足導致,總體來說還算是奇才。也罷,誰讓我嗜酒,嗜劍,悟了幾十年的劍法真是不忍心就此絕跡。”

  江知然聽了是一頭的霧水,那醉鬼道:“我這套劍法一共分為三個部分,每個部分有二十二式,每一式都有數種變化,施展起來卻能有數千種變化....哈哈,自然,這還得看你個人的想法才能打出這麽多種。來,看好了,接下來我給你施展這第二部分!”

  說罷,虎爪吸走江知然寒光劍,飛身到外面,將那第二部分二十二式施展出來。

  這二十二式乃是一套攻守兼備的劍法,但若是真正對決起來,終究是差了點火候。就拿雲中劍來比,這二十二式都不及五成威力。

  醉鬼施展完畢,飛身回來,道:“如何?”江知然道:“一招都沒落下。”醉鬼也相信他一招都沒落下,微微一笑,道:“那我這二十二式如何?”江知然道:“相比於前二十二式,這第二部分強上許多。”醉鬼哈哈一笑,再喝一碗,道:“那你且看好了,接下來我要施展第三部分了。”

  說罷,再次飛身外出。

  而這一次,卻是令江知然大吃一驚!見他劍法遊離,天下萬物皆懼。身法輕盈,天仙難以匹敵。出招神速,宛如人間鬼神。二十二式間,竟有數百種變化殺敵於無形,有數百種變化護周身之周全,縱橫江湖,即使是前些日子看見過的太極劍法,也黯然失色。此劍招,真乃千古第一!

  醉鬼施展完畢,飛身回來笑道:“如何?”江知然當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道:“此物隻應天上有!”醉鬼揮了揮手,道:“天外天,人外人,我這劍法可受不起。怎樣?記住多少?”江知然撓了撓頭,道:“記住是記住了,但是這劍法太過高明深奧,晚輩只怕不能將他威力全部使將出來。”醉鬼哈哈一笑,道:“足矣!足矣!哈哈哈哈!我現在就和你說這三部分總共六十六式劍招的對敵使用訣竅。”

  江知然神情專注,生怕聽漏一個字。

  醉鬼笑道:“這劍法對敵的訣竅就是方才田忌賽馬的故事,以‘下對上’‘上對中’‘中對下’的辦法來使用就是了。不過在田忌賽馬中,下對上是輸局,然而這在江湖中,卻是必贏局。”江知然道:“此話怎說?”醉鬼道:“江湖上真正的高手,都是勤修苦練數十年才成的。所以他們往往都有自負感,若是你用這下等招數對決他們的上等招數,他們一定會在輕視你,到那個時候。不論你用什麽樣的招數,便都有絕對的勝算了。”江知然恍然大悟,醉鬼笑道:“在平日行走江湖中也要記住,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不要輕視了,做什麽事都要留一個心眼。這險惡的江湖稍不小心便要丟掉性命的。”

  江知然點了點頭,道:“前輩,你傳授我這麽高明的劍招,晚輩真是受寵若驚。若來日晚輩報了大仇,定要好好的報答你。”醉鬼聞言哈哈一笑,

道:“不必了不必了。原先我是敬重你的父親,對你有好感,只是打算傳授第一部分給你的。但是你展現的驚人天賦讓我覺得你就是上天派來繼承我武學的,現下我在這人世間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今後好好的照顧自己,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不要輕言放棄,你要記住,你是江耀宗的兒子。江耀宗這輩子可從來沒有向什麽人和事低過頭。”江知然眼含熱淚,嗯了一聲。  醉鬼哈哈一笑,道:“那就此分道揚鑣吧!今後若是有緣,江湖再見了。”說罷,哼著小曲就朝外邊走。

  江知然道:“前輩,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麽。”醉鬼頭也不回,道:“人的名字和他一樣,都是來過這個世上的證明而已。我叫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用你的名字在這世上做下什麽事情。好好活著為你爹娘報仇,今後江湖再見了。”

  江知然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愣了好久,突然間他想到了銀面人,不過細細想來,他也不可能是銀面人。那人在武學方面的造詣,早已不是凡人能染指的了。不過這兩人都是他這輩子最要感激的人,他們對自己的恩情實在不淺。

  經過醉鬼這一番教導,江知然心中那片冷冷的死水刹那間被一縷縷的陽光照暖。也許就和那醉鬼一樣,往事就如過眼雲煙,不凡步子邁開一點,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完。

  江知然一邊喝著酒,一邊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從來到長安開始,一直到漢中雲海莊,一直到遇到呂景。

  對!呂景!

  江知然心頭一震,黃一成臨死前說的呂景的事情只怕可信度不會很低。第二次進入地牢的時候沒有見到他,也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估摸著他八成還沒死。他若真的是一個弱老頭,那他哪裡有那種實力逃出黃一成的地牢?

  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後面師兄的死八成和他也有關系!畢竟他潛伏在父親身邊十多年了,若真的是高手那這麽多年,也應該偷學到父親身上的一些本事。這麽說來的話,呂景會江家獨特的點穴手法就不出奇了!

  這個往日慈祥的老人面孔逐漸顯現出來,但是卻沒有以前那種慈祥,是一種卑鄙陰險的面目!

  江知然內心悲憤,正要大口喝酒,奈何最後一滴酒也倒完了。他苦笑,收好寒光寶劍,走到櫃台前,將身上的皮凱脫了下來,醉醺醺道:“小爺,小爺我從來不喝霸王酒。這皮凱也值一點錢,你,哪去當了,就當做小爺的酒錢了。哈哈。”說罷便走出門騎上了寶馬。

  他想了想,人海茫茫,也不知道呂景這奸賊在什麽地方。不過他既然害了自己家裡人,那自己也一定在他的陰謀盤算之中,且看他來不來尋自己就是了。

  現在師父將自己逐出師門的事情天下間還沒傳開,倒不如自己給這件事情加把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太湖劍莊的弟子了,沒了太湖劍莊的保護,相信暗地裡想殺自己的人都會一窩蜂出來。到時候說不準就能遇到呂景這個奸賊。

  他想了想,嘴角微微一笑,跳下馬來,一拐一拐的走回到酒店中,大聲喝道:“小爺的皮凱呢!”說著,將寒光寶劍拔出,劍氣震破了一把椅子。

  店裡這個時候沒有多少客人,有的都被江知然這一下子嚇得四處逃竄。

  掌櫃的捧著皮凱哆哆嗦嗦的走過來,道:“爺,您,您的皮凱。”江知然哈哈一笑,道:“小爺剛走出門,覺得有些冷,這皮凱暫時不能給你了,過幾日掙了錢在派人給你拿來。”說罷將皮凱穿回身上,再看了看哆哆嗦嗦的掌櫃,嘴角微微一笑,道:“哎!你在這開酒樓多少年了?”掌櫃的哆哆嗦嗦道:“十三年了。”江知然笑道:“十三年想必也掙到不少錢了,來,先借你十兩銀子,日後還你。”那掌櫃的啊了一聲,顯然是很為難又不肯。

  江知然看他不痛快,大喝一聲嚇了他,掌櫃的連忙叫小二從錢匣子裡拿來了十兩銀子給江知然。

  江知然拿在手裡掂了掂重量,是十兩銀子沒錯,這才滿意的將寶劍收回,看著嚇得魂都快飛走的掌櫃,微微一笑,道:“你怕什麽?小爺不是那種劫財殺人的貨色,說借你的就是借你的,過幾天手頭富裕了就還給你了。”說罷走出去騎上馬揚長而去。

  翌日,潼關邊酒家遭遇強匪劫財的事情就傳遍了附近的幾個州府。附近的江湖人士開始議論起了這件事。順帶的,還有一些剛從長安來的江湖人士,這些人都知道江知然讓張自正逐出師門的事情。兩件事雜糅到一起,事情是越傳越邪乎。

  有的人說江知然是因為在西川春暖樓叫了幾個妓女快活了幾日,讓師兄李裴豐發現了教訓了一番,心中有氣,一路憋到長安府之後動手將他殺了,張先生不忍殺之才將他逐出師門。現在到還乾起了打家劫舍的事情,也說明了張先生確實沒有冤枉了他。

  也有的說江知然這家夥之前就是個紈絝子弟,父母遇害之後苟活至今,現下跟著張先生學了些本事本性就暴露了出來,又乾起了之前的混帳事,真是給江耀宗夫婦丟人,現下還殺了自己的師兄,忘恩負義至極。

  反正這事在長安府和河南府先傳開,各有各的說法,反正江知然的名聲算是臭了,附近的人也都知道他品行不端讓張自正趕出山門了。

  江知然一大早的就到了新安一家客棧歇息,正喝著就就聽見了往來的江湖人士在談論自己的事情,雖然說的話都很難聽,但是他也不在乎了。人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連張自正都冤枉自己了,他還有什麽地方值得保留的?乾脆把名聲弄臭一點,讓江湖上的人傳的開一點,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已經讓張自正逐出師門了,這樣那群在暗地裡想殺自己的人才能一股腦的湧出來。

  這時,一夥人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看著江知然位置偏僻又只有他一個人坐正好能喝酒吹牛,便走到江知然那一桌坐下。

  江知然看他們,一個粗獷的漢子,兩個黃臉消瘦的江湖人,聽他們的呼吸,內力很低,想必只是江湖上的三流角色。

  那粗獷的漢子傲慢的很,壓根沒有將江知然放在眼中,喝了一聲:“小二上點好酒菜來。”便和身邊人道:“媽的!今早也真是晦氣,一出門就踩到了狗屎。”

  一個黃臉消瘦的男子笑了笑,忙給這漢子倒了杯茶,笑道:“兄長勿惱,大不了過幾天找到那隻狗宰了就是了。”另一個黃臉消瘦的漢子附和道:“就是就是,兄長,身體要緊。”

  粗獷的漢子喝了那杯茶,道:“晦氣的還不止這一件事,你們聽說了那個江知然沒?”

  黃臉漢子道:“就是那個太湖劍莊張掌門座下二弟子薑守義是吧?聽說他是江耀宗的遺子江知然啊!”另一個黃臉漢子道:“切,也就他行了,將他爹的名聲都敗壞掉了。還殺了自己的師兄,我要是他,心裡若還有一點良知,早就自刎了。”

  那粗獷漢子氣的一巴掌拍桌子,喝道:“真他娘的氣人,你說江耀宗這麽英雄,怎麽就生了他這麽個玩意?”兩個漢子附和道:“就是就是。”粗獷漢子道:“哎,兩位兄弟,我聽說現在江湖上不少人都要去殺這江知然,我們不如也去參加?要是運氣好殺了他,名聲還能響一響,反正他現在也不是什麽好鳥了。”那兩個漢子聞言皆支支吾吾起來。

  兩人都知道江知然的實力是怎樣的,張自正的傳人,手中還有一把天下聞名的好劍,江湖上那些說要殺他的人這麽久了,不也沒有殺到?那還不是人家身上武功高?自己什麽貨色自己清楚,要是參加,不過是世上少了兩個人而已。

  那粗獷漢子有些惱火,喝道:“你兩個什麽意思!平日裡說要怎的怎的?現在好事上門了卻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個字來,是不是貪生怕死?”那兩個漢子忙道:“不是不是,哪有。”

  粗狂漢子沒有理這兩人了,反正是看到江知然身邊放著一把劍,心想這人一定是江湖人,拉著他去總比帶著這兩人好,便道:“這位兄弟,不知道有沒有興趣?”

  江知然哈哈一笑,道:“有有有。”那漢子大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有兄台相助,相信事情能成。不知兄台怎麽稱呼?”

  江知然哈哈一笑,道:“在下?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想殺的江知然。”

  那漢子聞言,大驚!啊呀一聲站了起來。

  他方才也只是開玩笑的,江知然什麽本事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現在太平日子放在這,誰想著去招惹他。自己也只不過是想在兩個小弟面前威風威風罷了,沒想到出門沒看黃歷,正巧遇到了本尊,還在人家面前說了這些話,當下後背冷汗直流。

  江知然笑道:“怎的?站起來幹什麽?坐下喝酒啊?”

  三人皆嚇的吞了口口水,漢子連忙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亂說冒犯了英雄。怎還敢擾英雄清淨,別日再會,定當賠罪,告辭告辭。”

  說罷三人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客棧,江知然看著這場景狂笑不止,心想自己做的事情還真是成功,現在連一些阿貓阿狗都想殺自己了,那這件事情肯定傳播的很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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