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蛋蛋

　　第二日早飯後，除了三小孩，又來兩個孩子，一個小悠，自閉症的孩子，獨來獨往，不同小朋友玩，喜歡畫畫，只是二年級，目前功課還算跟得上。一個蛋蛋，調皮搗蛋不讀書。小悠爸爸說:“家裡實在沒辦法，聽大龍說有三家的孩子都在這兒，我也願意出一千塊，把孩子送過來，不指望孩子能把作業寫完，只希望這農忙季節，能爭分奪秒，地裡農作物不等人，這孩子有自己想法，不聽話，隻得天天用一個人工看著。”鄭晶笑眯眯地說:“梁叔放心吧，我看著她，盡量讓她做作業，你回來了來接她。”蛋蛋媽媽:“蛋蛋我是沒法管了，讓他寫作業，根本不聽，放在家實在不放心，整天巴不得上房揭瓦。帶他去地裡，老是拔莊稼，打死不投降。”鄭晶:“嬸子你放心，給他們包中午飯，下午來接回去。不聽話我要懲罰的，你可別心疼啊。”蛋蛋媽:“不心疼，只要不打殘，留口氣就行。”常定頓時樂了，這孩子平時得多皮啊。鄭晶聽得哈哈大笑，“哈哈……嬸子，你不心疼，我就可以放開手腳了。”蛋蛋媽:“盡管上手，絕對不心疼。你都不知道，我實在被他氣急了，找來狗鏈子給他綁在柱子上。沒一會兒，他又自己解開了，真是拿他沒辦法。”聽罷，大家和孩子們都笑了起來。

　　牛大爺帶著兩個大爺進來，常定:“牛大爺來啦?”牛大爺:“這是張大爺，這是王大爺，他們倆跟我關系還不錯，他們說想見見你。”常定:“張大，王大爺好。”張大爺:“小夥子端端正正的，真不錯。”王大爺:“是啊。”三人自己在院子裡找小凳子坐下，常定笑了一下，去客廳給三人泡茶。鄭晶讓五個孩子圍著飯桌坐好，開始寫作業，小悠拿出本子，自顧自的畫畫，蛋蛋拿著作業本，自顧自的開始玩，嘴裡發出“嘟嘟”、“劈裡啪啦”、“唧唧”、“嘎嘎”的聲響，一會兒模仿飛機，一會兒模仿火車，一會兒模仿小狗，一會兒模仿鴨子，鄭晶皺著眉頭，手撫著額頭，忍無可忍的使勁兒拍了一下桌子，小悠和其他三個孩子孩子嚇得跳起來，蛋蛋跟沒事一樣。鄭晶憤怒的說:“滾出去大門口站著，好好反省，什麽時候乖乖寫作業了再回來。”蛋蛋還是玩自己的，根本不搭理鄭晶，鄭晶氣瘋了，現在她才發現，一千塊不是那麽好掙的，若是父母有辦法，誰願意平白花這一千塊。鄭晶就不信，鄭晶:“讓你出去聽不到嗎?”

　　常定聽到鄭晶大火，趕緊去客廳。常定走到蛋蛋身邊，拉著他的手，常定:“你跟我出來一下。”常定帶著蛋蛋去了廚房。常定自己在飯桌邊坐下，常定說:“坐吧。”蛋蛋吊兒郎當的，嘴巴裡依然發出各種聲音，動作歪歪扭扭的坐下。常定說:“你為什麽不做作業?”蛋蛋不說話，常定又問:“你不喜歡讀書嗎?”蛋蛋說:“不喜歡。”常定:“為什麽不喜歡?”蛋蛋:“規規矩矩的坐著很難受。”常定:“你喜歡什麽?”蛋蛋:“玩……不知道。”常定:“正是因為你不知道，所以才要去讀書啊，邊讀書去了解自己到底喜歡什麽。讀書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那是因為很多人需要花很長的時間去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誰?到底喜歡什麽?你最遠去過哪裡?”蛋蛋:“縣城裡。”常定:“你喜歡縣城嗎?”蛋蛋:“喜歡。”常定:“你想住在那裡嗎?”蛋蛋:“想，但是不可能。聽說哪兒的房子可貴了，我們家買不起的。”常定:“我來自常山市，比縣城大多了，

大概有十個縣城那麽大，我還去過省城，那裡比常山大了三倍不止。也就是說省城有三十個縣城那麽大，那裡有許多機器人、變形金剛……電視上有的，那裡應有盡有，你就不想去看看嗎?那裡的房價有縣城十倍之高。那裡肯定有你喜歡的一切，可是你要是不讀書，你連走出縣城都困難，因為你要買什麽東西，還是要去哪裡，還是要走哪條路，你都是要識字的，而且每個東西什麽價格，坐的車子幾點鍾……統統都是要學習的，不讀書，你無法在這世間行走。呆在這村裡做苦力，拿著微薄的錢財，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結了婚，你還得養孩子，然後重複你父母的老路，就這麽走下去，子子孫孫無限循環。這樣，你覺得能看到希望嗎?我覺得人活著還是要有希望。這個道理，我花了三十年才明白，我覺得你要給自己一點希望，不要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蛋蛋陷入沉思，他不再吊兒郎當的。門口牛大爺三人不住的點點頭，隨後輕輕回到院子裡。常定:“你自己想清楚，到底是要做農民，還是要繼續讀書，想清楚了，自己做個決定。如果你不想讀書，今天開始，你就回去跟你父母一起到地裡去幹活，你父母不容易，除了供你讀書，你包括你的吃穿用度，現在還想花一千塊塊錢來輔導你做作業。如果你不想讀書，你也是個男子漢了，你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從此以後你就開始跟父母認真下地乾活。要讀書就拿出讀書的樣子，認認真真，學習學得最好。如果你要放棄讀書，現在開始，堂堂正正做一個農民。想清楚吧，不願意讀書的話馬上收拾書包回家去吧。我也不喜歡勉強任何人。這樣勉強著，你難受，我們外人看著也難受。還影響別人做作業的積極性。”

　　常定回到院子裡坐著和三人聊天，張大爺:“小哥，你倒是教訓孩子挺有一手的。”常定笑笑，“慢慢開始學，畢竟我也是做爸爸的人了，否則以後搞不定孩子，反而被孩子搞定了，這就有點丟人了。”王大爺:“我覺得你肯定能壓製住你的孩子。”牛大爺:“唉，這些年，農村裡的年輕娃兒，很早就不讀書了，有的啊繼續當農民，有的去城裡打工。打工的一出去就是大半年一年的，在社會上地位低，收入也不高。我覺得農村的教育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要是能有你這樣的老師，負責任的逐一勸導。農村的孩子還有希望走出去的，否則祖祖輩輩都困在農村裡，更絕望的是很多男孩娶不上媳婦，光棍到老。”常定心情沉重，想到有許多個牛大爺這樣孤獨終老、了無生趣的獨居者，心中惆悵不已。沒過一會兒，蛋蛋從廚房出來，進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