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這天上午,白馬軒在錦市國際小區的工地逗留了兩三個小時,到了十一點鍾,感覺肚子有些空,知道餓了。
他想早早吃一頓簡單的午餐,於是朝著公路前方走去。
前面有一排沿街鋪面。
從人行道向前步行,一邊走,一邊側過頭,眼睛搜尋可以吃飯的餐館。
他看到了一些店招,發現有兩三個餐飲店,然而這些餐飲店都關了門,不用說,全都應該是由於疫情而停止營業了。
還有一些鋪面開著,有副食店雜貨鋪藥店等。
白馬軒停住腳步,心想,看來很難找到合適的餐館就餐了,不如買點麵包餅乾之類的乾糧充饑吧!於是,他踱進了一個副食店,望見副食店的老板坐在裡面盡頭的一張桌子前。
老板戴著大口罩,瞪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剛剛進來的白馬軒。
副食店的貨架是自取式貨架。
白馬軒繞著貨架轉了半圈,發現了餅乾麵包及一些小吃。
他從貨架上取下一袋麵包,舉起麵包問老板:“這袋麵包多少錢?”
“八元。”老板回答道。
白馬軒說:“我使用無接觸付款方法,掃碼貨架旁邊這個微信二維碼付款,可以嗎?”
“可以。”老板說。
白馬軒用手機掃碼二維碼,在微信上付了八元錢,拿著剛買到的麵包走出副食店。
走到一棵人行道旁的樹下,看見那裡有一個垃圾箱,便站在垃圾箱旁,撕開麵包的包裝袋,吃起麵包來。
他吃完麵包,將塑料包裝袋扔進垃圾箱,然後轉過身,向地鐵站口走。
白馬軒重新乘坐了一次空蕩蕩的地鐵,到了寬窄巷子地鐵站。
從寬窄巷子地鐵站口出來,走了一段路,便來到了窄巷子。
白馬軒佇立在窄巷子的巷子口,望著前面發愣。
昔日人流熙熙攘攘的窄巷子,如今變得冷冷清清。
沒有人在這裡行走,只有那些讓白馬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特色店招,在風中發出單調的色彩。
以前,窄巷子的白天經常風和日麗,很少有令人感到不適的冷風襲擊。
一絲絲涼意襲上白馬軒的心頭,他心裡咯噔跳了一下,有些感到吃驚。
時令已經進入春天,春天已經來了,為什麽心裡還是感到發涼呢?
他的眉頭緊鎖著,感覺心裡的涼意來自曾經工作過的休閑茶館。
休閑茶館停止營業有一段時間了,他沒有接到老板的復工通知,不得不親自來看一看這個工作過的地方。
明知他今天到這裡來,不會看到開門迎客的休閑茶館,哪怕就是望一眼休閑茶館緊閉的大門,他也要來看看心中掛念的地點。
從巷子口邁步走進去,走了幾百米,終於走到了巷子的盡頭。
白馬軒看見了那棟三層樓的建築,這就是休閑茶館的所在地。
一樓的大門很寬大,但是緊閉著,門上貼著一張白紙。
白馬軒走近一看,這是一張暫停營業的通知。
通知上說,由於疫情原因,休閑茶館暫停營業,恢復營業的具體時間待定。
白馬軒環視了一遍四周,發現窄巷子裡面,幾乎所有的店鋪都關了門。
是啊,遊人都沒有,店鋪營業有什麽意義呢!
對於一個基本上靠遊客支撐消費的旅遊打卡地來說,窄巷子的經濟就是旅遊消費帶來的經濟,沒有遊人,當然只有關門。
白馬軒感到口渴,想買一瓶礦泉水,卻找不到買礦泉水的地方,咬咬牙,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他想到了給朱明亮打電話,詢問一下休閑茶館的營業時間,到底有沒有比較可靠的消息。
白馬軒撥通了朱明亮的手機號,電話很快接通了。
“您好,朱老板,我是白馬軒,正在休閑茶館的大門外。”
對方在電話裡“噢”了一聲,沒有說什麽。
“朱老板,請問我們茶館到底什麽時間能夠恢復營業?我想得到一個準確的消息。”白馬軒說。
“白馬軒,”朱明亮的聲音很低,過了半晌才說,“我也很著急,你知道停止一天營業,我們茶館就會有一天損失。我也希望早一點開業,但是現在我沒有得到通知,我不好跟你說什麽準確的時間,你還是耐心地等待吧!我只要有了比較可靠的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的,謝謝!”白馬軒失望地掛斷了電話。
他的手握著手機,僵持在空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將手垂下去,把手機放進衣袋。
這次通話讓白馬軒的心感覺不踏實。
從朱明亮的回話來看,休閑茶館恢復營業遙遙無期,這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歇業狀態。
休閑茶館暫停營業以來,白馬軒時常想起當時工作的場景,畢竟他在休閑茶館工作的時間,超過了其他地方工作的時間,對那裡的一切記憶深刻。
休閑茶館的竹椅、竹茶幾,氣氛熱烈的一樓大堂,這些記憶中的畫面,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不可能忘記這個地方,還是非常留戀休閑茶館的工作,然而,這些美好的記憶,在短暫的時間裡,化為了一種遙遠的回憶。
回憶好像來自很遠的地方,像夢一樣從白馬軒的記憶裡劃過,又從他的腦海裡消失。
白馬軒歎了一口氣,感覺口渴難耐。
他再次望了一眼這幢建築物,二樓的閣樓清晰可辨,那裡空無一人,鴉雀無聲靜悄悄的,仿佛要將整個窄巷子關進一種封閉的、令人發悶的籠子裡。
白馬軒感到心累。
他今天在休息,沒有上班,卻說不出的累,比上了一天班送了十個小時的外賣還要感到累。
這種心累比體力上的勞累,不知要累多少倍。
白馬軒第一次發覺自己是一個熱愛工作的人。
他熱愛休閑茶館這個工作的地方,然而休閑茶館的大門,將他拒之門外。
離開休閑茶館的大門外,返回出租屋的時間並不晚。
白馬軒走進臥室,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才下午三點鍾。
他一頭倒上床頭,枕在枕頭上,望著天花板。
他忘記了口渴,隻感到渾身無力,閉上眼,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