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劉苗也自己想過這個事,她知道自己是有問題的,但又礙於面子,不可能主動承認自己有問題。她只是需要個台階下,這次小果粒生病雖然是個機會,那也是劉苗實在著急了,她為了小果粒可以拋下一切情緒。
雖然婆媳二人暫時休戰了,但根本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心結仍然沒有解開。不過,這一點,石頭是看不出來的,他認為這是皆大歡喜的一個結局。
從劉苗懷孕以來,郭石頭和馬二丫從未斷了聯系,後來申請了微信號之後,他倆的聯系也越來越頻繁。當然,郭石頭對馬二丫的感情仍然停留在上學的時候,平時聯系也沒有特別過分。因為劉苗和自己媽鬧矛盾的時候也同馬二丫說過,這方面馬二丫雖然沒經歷過,但她覺得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溝通的,郭石頭不置可否,他覺得馬二丫不懂,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想法太過單純。
馬二丫確實在這方便幫不上石頭,但石頭也並沒有打算和她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的確另有打算。
話分兩頭,小果粒生病的前三天,那是個星期五中午。管軼桃突然找到了郭石頭,她想讓石頭在中間調和一下。
“劉苗最近狀態不太好,她和我說你家的事了。”在咖啡廳兩人剛落座,管軼桃便開門見山道。
石頭先是一愣,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管軼桃說的什麽事。他面露尷尬之色,也不知改如何回答,隻得敷衍了事說:“是麽?她都和你說什麽了?”
管軼桃突然意識到,由她直接來找郭石頭有些不妥,連忙解釋說:“你別誤會,她沒說什麽,我就是想,你要不要和她溝通一下?”
“嗯,我知道。”
管軼桃又接著說:“她對小果粒太敏感,我這個外人看著都覺得有些過分,我又不好說什麽,我覺得你說說可能會好一些。”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別人的話,除非說她自己意識到了,否則她不聽任何人的話,我也不例外,就算意識到了,她嘴上也不會承認的。”
“可是最好還是說說吧,沒準她自己也覺得,你和她談談給她個台階,她也就下來了。”
郭石頭點了點頭。之後,他們又說了幾句其他的客套話。
管軼桃說要趕回去上班,石頭結了帳,兩人剛走出餐廳,迎面卻碰上了張一白。
“石頭,正找你呢。我剛去公司找你,你同事說你在這跟一個美女在這,我就來了。”張一白說。
“找我?”郭石頭說。
張一白沒接石頭的話,而是直勾勾的看著管軼桃,他說:“果然是美女啊,郭石頭你不怕劉苗生氣?”
“你別瞎說,這是管軼桃,劉苗閨蜜,你應該見過。”
“不可能,這麽漂亮,我要是見過不可能沒印象。”張一白說。
管軼桃被他們倆說的面紅耳赤,她不由的低下了頭,後來又怕張一白再說什麽難為情的話出來,連忙同他倆擺手告別。
張一白邊笑邊扭著身子看管軼桃的背影。
“喂!你別打她主意啊!”石頭說。
“為什麽?她有男朋友了?”張一白問。
“沒有,她好像沒正經談過什麽的男朋友。”
“是嘛!?”
“你要幹嘛!?”
“沒什麽,你把她給我介紹一下吧?”
“剛才介紹完了呀。”
“別廢話,把她微信給我。”
“不行!真不行!”郭石頭說。
“你有困難我幫你沒?”
郭石頭想了想,又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他想:如果劉苗知道是我把管軼桃介紹給張一白的,她一定會生氣的。
“你要想玩玩真的別找她。”石頭接著拒絕道。
“我多大歲數了?我還玩個什麽!我是真喜歡,你介紹給我,我再給你個活。不想掙錢啊?”
“滾,這是兩碼事。”
“你不信我?我真的認真的。”
郭石頭見張一白這麽認真,又想起張一白幫助自己的事來,也實在不好意思拒絕,便把管軼桃的微信給了他。
石頭害怕管軼桃告訴劉苗,但如果他把張一白要微信的事直接告訴管軼桃又會顯得很奇怪。另一方面,石頭覺得管軼桃對張一白似乎又有些好感,否則她也不會紅著臉跑開。
他始終相信張一白,他覺得他以前是有些不著邊際,但人總歸會變的,況且張一白年齡也不小了,也許真在考慮找個人長相廝守吧。
張一白後來又給郭石頭髮微信,讓他再做一個廣告方案出來。石頭沒答應,主要是因為最近公司裡的事比較多,手頭好幾個案子也都在做,而且其中一個客戶是張一白他爸的對手公司,萬一走漏了風聲,自己飯碗丟了不說,可能還要吃官司。但他沒有告訴張一白確切的原因,只是說最近太忙沒有時間。他們後來又胡亂扯了一會兒,張一白說有其他事便草草結束了對話。最後,郭石頭讓張一白好好對待管軼桃,但沒有得到回復。
回家前,石頭躺在車裡聽音樂。他知道那天妻子下班早,所以也沒打算馬上回家。他刪掉了同管軼桃和張一白的微信對話欄。
這時,馬二丫給他發了條微信,她問郭石頭:家裡怎麽樣了?
石頭回復道:還是老樣子,郭淼沒在家?
一分鍾之後,馬二丫說:他去喝酒了,幾乎每天都喝,陪這個陪那個,經常喝到凌晨才回來。
郭石頭想知道郭淼都和誰喝酒,但馬二丫也不清楚,她只知道郭淼每次應酬完都會拿幾萬現金回來。
“哪來的錢?”
“她不讓我多問。”馬二丫說。
郭石頭覺得郭淼肯定有問題,但馬二丫知道的不多,而如果直接讓馬二丫去查郭淼又不太可能。另外,他覺得郭淼現在雖然過的比自己好,但基本上是與他持平的,對郭淼的怨恨也達不到非要摧毀他不可的地步,所以,郭石頭內心裡的邪惡也沒有瘋狂滋長。
後來,他和馬二丫說了幾句就回家了,微信聊天欄也沒刪掉。
幾天后,小果粒出完疹子痊愈了,劉苗也和他媽握手言和了。石頭開始覺得生活又回到了正軌上。而讓他擔心了好幾天的管軼桃和張一白的事也沒有給他帶來麻煩,妻子沒有問過自己,也就證明了管軼桃並沒有把那件事告訴她。
他想了想目前的狀態,似乎除了房子的貸款之外也沒什麽可令他發愁的事情。
星期五,郭石頭竟然破天荒的組織起同事聚會來。其實他很少參與同事之間的聚會,每次都是能推就推,他心裡裝著妻子和媽媽的矛盾,怕不能盡興,但第二天聽同事們議論某某某的囧事又特別向往。
他在車裡享受孤獨又渴望別人的熱鬧與自由。
郭石頭這個組手底下有四個人,另外還有其他組的兩個同事,他們六個人平時見面最多,私下也比較要好。 這樣的小團體在公司不在少數,平時石頭和他們的關系只是工作關系,談論私生活的機會少之又少,再加上之前他們約不到石頭,所以他從來不屬於這個小團體。
石頭害怕突然加入有些唐突,他更害怕自己曾經的“不合群”已經讓他們感到厭煩,所以他借著最近辛苦加班的由頭說要請他們吃飯。
幾個人喝了點酒,飯局進展的也比較緩慢,這時,郭石頭突然想起還沒和妻子知會一聲,於是,他跑到廁所,給劉苗打了個電話。他騙她說剛加完班,同事們組織聚餐,他不好回絕。劉苗正在給小果粒洗臉,她說了句“早點回來”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回到飯桌上,幾人接著推杯換盞到八點。胖頭提議去唱歌,其他人也跟著起哄,郭石頭想,他才跟妻子說要去應酬,現在回家肯定就露餡了,便也欣然應允。
朱然悄悄地和石頭說胖頭喜歡張小妹,所以每次都張羅去唱歌,他說胖頭唱歌好聽。
朱然說的沒錯,胖頭唱歌確實不錯,他的嗓音渾厚,還略微帶點沙啞,很容易就可以把聽者帶進音樂中。幾人唱歌幾首最拿手的歌之後,又開始玩起了色子、大冒險,不亦樂乎。期間,朱然還給胖頭創造機會,他讓張小妹大冒險去親胖頭,羞的胖頭腦袋都不敢抬起來。
郭石頭在單位比他們大一級,年齡也稍長一些,但他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過去。這短暫的自由讓他忘了家裡的妻女,在燈紅酒綠中他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還有他從小就渴望擁有的一個身份——“小團體”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