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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女友》第26章:洗乾淨啦!
  李千狄從身後的櫥架拿下自己的乾毛巾,在水龍頭下打濕,輕輕將泉林籟臉上的泡沫和淚痕擦乾淨。

  毛巾蓋上泉林籟臉頰的時候,泉林籟輕輕“嗚”了一聲,但什麽都沒做,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著李千狄,任由李千狄幫自己擦臉,安靜得就像隻被飼養員洗澡的小熊貓。

  擦過臉之後,李千狄將毛巾在水龍頭下清晰一遍,拉起泉林籟的手,將泉林籟的手也仔仔細細地擦過一遍。

  給泉林籟擦手的時候他才注意到,泉林籟不僅手背被泡得發白,她的手指也被水泡得起了褶皺。

  擦過泉林籟的手之後,李千狄又把毛巾清洗一遍,用力擰乾,擦掉泉林籟裙子和長筒襪上的泡沫和水漬。

  之後,他仔仔細細將泉林籟的臉又看了一遍,點點頭道:“嗯,這下不是花臉小熊貓了。”

  泉林籟兩隻手捧著自己臉,縮著肩膀,小聲道:“嗚……剛剛也不是。”

  李千狄揉了揉泉林籟的腦袋:“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再沾水了。你的手已經被水泡腫了,繼續沾水說不定要去醫院。”

  “啊,這麽嚴重嗎?”

  李千狄點點頭。

  泉林籟的臉皺成小苦瓜,“可是我的床單還沒有洗乾淨……”

  “床單的事不用擔心,我知道解決的辦法了。”

  泉林籟眼睛一下亮起來,抓住李千狄的胳膊,“真的嗎?千狄你真的有辦法嗎?”

  李千狄呆毛點了點,“我記得夜蜀書桌上有一小瓶酒精,是他從實驗室帶回來的,只要有那個就好辦。”

  泉林籟困惑地歪了歪腦袋,“酒精?”

  。

  理科實驗室中最常用到的一種藥品,就是純度百分百的工業酒精,亦或者叫工業乙醇。除了作為酒精燈的燃料,工業乙醇也經常被當做實驗藥品的溶劑。

  張夜蜀從大一開始,就經常和生科院的老師們一起做實驗,每天都會接觸這些東西,因此從辦公室帶過一些回來。

  他一開始帶酒精回寢室,是為了在做實驗,後來發現酒精用來擦鍵盤和鼠標格外好用。

  鍵盤和鼠標用久之後,上面會有一層黏糊糊的黃色汙漬,主要是人手指分泌的汗脂,這些黃色汙漬很難清理,直接用紙根本擦不乾淨,必須沾了水才可以。

  然而沾水之後,水一旦從鍵帽的縫隙滲入鍵盤,那鍵盤的主板就會被燒,但是用酒精就沒有這個問題。

  酒精作為溶劑的溶解能力比水更強,通常只要紙上稍微沾些酒精,輕輕一抹,鍵盤和鼠標上面黏糊糊汙漬就會被抹掉了。

  而且酒精揮發速度遠遠大於水,往往前腳擦過,後腳被擦過的地方就已經幹了,哪怕酒精不小心滲入鍵帽的縫隙中,也不會像水一樣立即造成主板短路,只要用吹風機一吹,鍵帽裡的酒精就會揮發出來,對鍵盤沒有任何影響。

  張夜蜀知道這一點後,就經常有事沒事地,從實驗室順一點酒精回來,專門當鍵盤清潔劑。

  他的酒精放在一個噴霧花露水瓶子裡,是他之前的花露水用完之後剩下來的,他把瓶子拿到實驗室灌滿酒精,再拿回寢室,平時要用的時候,就像用花露水那樣對著鍵盤上噴一噴。

  林篤學也經常在張夜蜀那裡拿酒精用,李千狄也用過一次,不過他自己沒鍵盤擦,而是用來擦泉林籟書桌上沾著的顏料。

  不過張夜蜀每次帶回來的不多,畢竟酒精再怎麽說也是危險品,而且尤其不能被宿管和蘇邀月知道,

否則絕對會被扣寢室分。  不過由於酒精被放在花露水瓶子裡,從來沒被檢查過,也沒人會想到花露水瓶子裡根本不是花露水,而是從實驗室偷來的酒精。

  。

  李千狄在張夜蜀的書桌上找到那個花露水瓶子,還是滿滿的一瓶,大概是張夜蜀剛灌滿沒多久。

  泉林籟盯著李千狄手上的花露水瓶子,眨了眨眼睛,好奇問道:“千狄,你不是找酒精麽?拿夜蜀的花露水做什麽?”

  李千狄把花露水的瓶蓋擰開,遞在泉林籟鼻子前,“這可不是不是花露水,是酒精,你聞一聞,記得別離鼻子太近。”

  泉林籟接過花露水瓶,嘴裡小聲念叨:“我雖然是藝術生,但是也知道,聞化學藥劑的時候要用手扇著聞,不能直接放在鼻子前,不然說不定會七竅流血而死的。”

  李千狄汗顏道:“倒也不至於七竅流血而死那麽慘烈……”

  泉林籟小心翼翼地花露水瓶拿到眼前,小鼻子皺了兩下,驚聲道:“唔!真的是酒精!好大一股我爸爸平時喝的酒的味道!”

  “你爸爸平時喝的都是什麽酒啊……”

  “為什麽酒精會在夜蜀的花露水瓶子裡?這瓶花露水是假貨嗎?”

  “不是,是夜蜀特意從生科院的實驗室裡灌的,生科院實驗室有很多這種酒精。”

  李千狄說完,從泉林籟手上接過花露水瓶,接著走到泉林籟書桌前,從泉林籟的書桌上拿出一個乾淨的調色盤。

  因為泉林籟桌前橫著椅子,只能站一個人,所以泉林籟站在李千狄身後,勾著腦袋,眨巴著眼睛看著李千狄手上的調色盤:“千狄,你拿調色盤做什麽?畫畫嗎?”

  “待會兒我們倒一些酒精在這裡面,把床單上沾了顏料的小熊貓耳朵放在酒精泡五分鍾,再重新洗一遍,差不多就能把顏料洗乾淨了。”李千狄解釋道。

  泉林籟歪著腦袋:“真的嗎?”

  “我之前用酒精擦過你桌子上的顏料,應該沒問題。”

  “我桌子上的顏料?我怎麽不知道?”

  “你是小熊貓嘛!桌子上沾了顏料都不知道。你去上課之後我才看見的,我怕顏料沾到你衣服上,就用夜蜀的酒精擦乾淨了。”

  泉林籟臉微微一紅,抿著嘴憨憨地笑了笑,腦袋頂在李千狄後背上,輕輕拱了拱,“那我們現在就去泡床單吧!”

  “泡床單之前,我們還有件事情要做。”

  泉林籟腦袋從李千狄背上抬起來,“什麽?”

  “我們得先把床單上的汙漬部分擰乾,不然上面有水會稀釋酒精的效果。”

  李千狄說完,拿著調色盤和酒精回到陽台上。泉林籟小跟屁蟲似的黏在李千狄身後。

  李千狄把酒精和調色盤放在水池的一角,接著將床單小熊貓耳朵附近的一大片全部擰乾,之後拿起花露水瓶子。

  花露水瓶子的蓋子是個噴頭,平時他們要用的時候,隻用把噴頭孔對著要清潔的地方噴兩下就可以,但現在不行。

  李千狄擰掉噴頭,把酒精倒進調色盤。泉林籟用的調色盤是最大號的調色盤,花露水瓶裡的酒精大概倒了四分之一後,才終於把調色盤倒滿。

  泉林籟站在李千狄身邊,瞪大眼睛好奇地觀看。

  李千狄把小熊貓耳朵部位向外拉起來,擰成細長的一坨,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那坨床單最前端的、沾了墨跡的小熊貓耳朵部分放進調色盤裡,確保所有沾有顏料的部分都浸泡在酒精中。

  小熊貓耳朵剛剛放進去,調色盤裡的酒精向外溢出了一點,但很快更多的酒精被吸進床單。

  李千狄緩緩松開手,轉頭看了眼貓著腦袋,幾乎快把眼睛伸進調色盤裡的泉林籟:“這樣等五分鍾就可以了。”

  泉林籟盯著床單,用力地點了點頭。

  大概過了兩分鍾,調色盤裡的酒精只剩下不到一小半,一部分被床單吸收,另一部分揮發了。

  李千狄再次擰開花露水噴頭,把調色盤倒滿。

  又過了一會兒,泉林籟忽然抓住李千狄短袖的袖子,指著床單驚聲道:“千狄你看,你看,顏料的顏色變淺了,少了好多哦!”

  李千狄一看,果然變淺了許多。

  之前泉林籟用洗衣粉洗過幾遍,顏料被洗去了一部分,但還有一部分洗不掉,頑固地殘留在床單上。現在被酒精泡了幾分鍾,那部分頑固的顏料溶解在酒精中,又變淡了不少,隻留下很淺的,仿佛是一小滴藍色墨水滴在一大杯水中的痕跡。

  “畢竟酒精本身就能溶解顏料,只要床單吸足了酒精,那些洗不掉顏料就會溶解在床單的酒精裡。”

  泉林籟眼睛發亮:“這樣可以了嗎?”

  “再等等,等會兒我們再加一遍酒精,一定把顏料趕盡殺絕。”

  泉林籟重重點了點腦袋,左手按在水池上,右手忍不住緊張地抓著李千狄的短袖下擺,,滿懷期待道:“噢耶,趕盡殺絕,趕緊殺絕!”

  忽然,她轉頭看向李千狄,滿臉擔憂地問道:“千狄,小熊貓的耳朵會溶解在酒精裡,然後消失掉麽?”

  李千狄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床單有特殊的固色工藝,除非床單磨損脫色,一般不會掉色,尤其你奶奶給你買的還是最好的床單,不然晚上睡一覺,第二天早上起來身上不全是床單的顏色了嗎。而且小熊貓的耳朵那塊本身就是白絨絨的,沒有顏色可以掉。”

  泉林籟心滿意足地晃了晃腦袋,“那我就放心了!”

  李千狄又在調色盤裡加了次酒精,等了兩分鍾,小熊貓耳朵上的顏料已經幾乎完全消失了,如果不盯著仔細看,幾乎一點都看不出來。

  李千狄拍了拍手,“看來差不多了。”

  泉林籟道:“但是上面還有一丟丟的顏料,不多等一會兒嗎?”

  “那是溶解了顏料的酒精的顏色,等會洗一遍就乾淨了。”

  說完,李千狄把調色盤裡的酒精倒進水池,放在水龍頭下衝了衝,遞給泉林籟,“下次你洗調色盤的時候,也可以在裡面加一點酒精,這樣那些難洗的顏料一下就洗掉了。”

  泉林籟接過調色盤,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仰起頭問李千狄:“千狄,酒精聞多了人會醉嗎?”

  “只要不放在鼻子前聞,應該不會。”

  泉林籟搖頭晃腦地把調色盤放回書桌上,等她返回陽台,李千狄已經開始清洗床單。

  他把小熊貓耳朵放在水龍頭下衝洗了一會兒,等床單上的那股濃濃的酒精味道差不多消失時,就代表床單上的酒精也差不多衝洗乾淨了。

  然後他抹了點洗衣液,搓洗了兩分鍾又衝洗乾淨。

  待床單上泡沫完全散去,小熊貓耳朵上那團刺眼的顏料已經徹底消失,和沒有沾顏料的時候一模一樣。

  泉林籟站在李千狄身邊,睜大眼睛,喃喃道:“真的洗乾淨了……”

  李千狄笑了笑,呆毛晃動兩下,“還差最後一步。”

  “還要做什麽呢?”

  李千狄從陽台的櫥架上拿下自己的牙膏,擠了一點在食指指腹上,把指腹按在小熊貓的耳朵處,像一聲給傷者抹藥似的,指腹輕輕在小熊貓耳朵上揉搓,沒多久就在小熊貓的耳朵上揉搓起一層牙膏泡沫。

  泉林籟彎著腰,兩隻手全都搭在水池邊,腦袋湊近床單(差點就扎進水池),盯著那團牙膏問道:“千狄,為什麽要在床單上擠牙膏?牙膏不是刷牙的嗎?”

  “這是我從電視劇裡面學的。電視劇裡說牙膏的摩擦劑是很好的清潔劑,摩擦劑能滲進床單的棉花纖維中,把纖維內部殘留的顏料也清潔掉,這樣床單裡面就一點殘留的顏料都沒有了。而且牙膏裡面的石灰本身就有美白效果,用牙膏洗床單,會讓床單看起來更加白。”

  泉林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腦袋,“哦哦,原來是這樣,那需要用牙刷刷嗎?我的牙刷是電動的!”

  “不用,牙刷的毛會把床單刮花。好了,這樣就差不多了。”

  李千狄拿起床單,在水龍頭下衝淨牙膏沫,抖了抖,雙手撐開,“大功告成!”

  泉林籟急聲道:“千狄,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李千狄把床單遞給泉林籟。

  泉林籟把床單放在自己眼前,呆呆地注視著,小嘴張成“O”型,“真的完全洗乾淨了,煥然一新!”說完,她也不顧床單還是濕的,把臉貼在床單上,,一邊像小熊貓似的把臉在床單上蹭來蹭去,一邊發出哼哼唧唧舒服的呼嚕聲。

  李千狄呆毛晃了晃:“那麽接下來就只剩下最後一道工序了。”

  泉林籟把臉從床單上拿起來,歪著腦袋問道:“還要做什麽呢?”

  “剛剛這只是洗了顏料,現在把床單整個清洗一遍,就可以晾幹了。”

  泉林籟立即自告奮勇:“那剩下的我來!”

  “你手上的浮腫才剛剛消去,不能再沾水了。而且剩下的工作也不麻煩,隻用在床單抹上洗衣液,搓兩下就好,很快就能洗乾淨。”

  十分鍾後,床單徹底清洗完畢。

  李千狄在泉林籟的幫助下把床單擰乾,兩隻手撐開,抖平上面的褶皺,左右看了一圈,點點頭道:“這樣就可以拿去晾幹了。”

  泉林籟擰著小眉毛:“可是在哪裡晾乾呢?”

  李千狄想了想:“晾在寢室外面會被人看見,寢室裡沒地方晾,晾在天台上吧。”

  “天台不會被人看見嗎?”

  “現在這個時間天台沒有人,明天早上早點起床把床單收回來,就不會有人看見了。反正這種天氣,床單一晚上就晾幹了。”

  泉林籟鼓著腮幫子想了想,點點頭道:“那我們現在去天台吧,我還沒去過天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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