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將近中午11點正,怎麽沒人在家?望望四周,他家周圍的環境還不錯,卻無心留戀。突見摩托車上的後視鏡映著自己的樣子,不禁探前頭去瞧了瞧自己,嘴唇黑的發紫,雙臉紅的發青,頭髮亂的打結。自笑了一下,忙用手理了理頭髮,歎口氣,望著路口處,要不要繼續等?等吧,反正還早!放好摩托,走向鐵門邊,向裡望了望,家庭條件真不錯啊,定乾小的時候應該很幸福了!又望了望四周,然後坐坐站站,立立靠靠;暖暖手心手背,輕輕撫撫臉,摸摸頭皮順順發;抬頭望望天瞧瞧,舒歎口氣松松,鼻子吸吸氣盼盼。太陽從東升到了正中,正中又斜西了,無數的車來來回回,上上下下。
等了很久,是不是不要浪費時間,去惠州看看?但要去惠州也得坐公共汽車,而且要一個多小時!摸摸肚子,真有點餓,該去哪裡?回家吧,很久沒有回過家了,不知爸媽掂不掂記我!
想著離開的那一刹那,出口處一輛汽車忽地轉彎向自己開來,這不是定乾的車子嗎?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卻不是定乾在開車,也不見定乾的身影,是一群女人。既然等到了,問一下情況吧!
“嘿,你是什麽人?乾嗎在這兒攔車塞道?”開車的吳德澤對羅雪芬喊道。
羅雪芬聽了,馬上退在路邊,讓出路來。等車過去,停駐下來,車門打開之後,車上的人陸續走出來,女的都認得,就一個男的不認得。不多思慮地走上前去,對老奶奶道:“奶奶,定乾怎樣了?”
老奶奶見了她,愣了一下,搖頭道:“小妹子,定乾不好啊!你也想來幫他嗎?”
“是的,奶奶!”羅雪芬說著,看了看其他人,有一個比較面善的,是何小蓉。
“我想不必了,只怕你越幫越忙,反而害了他!”老奶奶說著,轉身開院子的門要進去。
汪蘭珍在一旁道:“你是那個雪芬?怎麽會在這兒的?”
“是的,伯母,我叫羅雪芬!”羅雪芬說道,“我來這裡是想問問……”
“不用說了,你還是走吧!”老奶奶說道,“要幫不早來幫,什麽都遲了,你還是離開他吧!”
“可是我隻想盡我的一份力幫他!”羅雪芬說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此事的,真的……”
“好了,不用說了,我理解你。你還是離開他吧!”老奶奶說著,推開門走了進去。
何小蓉見了,馬上拉了羅雪芬走向路口,說:“雪芬,你怎麽會找來這裡的?”
羅雪芬說:“阿豐真的遇害了嗎?定乾和阿寒都真的被警察抓捕了?”
“嗯,已經好多天了!怎麽現在才知道的?”
“一言難盡,不要問了!我想問你,定乾和阿寒現在怎麽樣?”
“警察那邊找不到犯罪證據和目擊證人,但兩人卻是重大嫌疑人,不好判斷!”
“有委托律師維權嗎?可以取保候審嗎?”
“谘詢了一個律師,他說涉及人命的刑事案件,並且尚在取證偵查階段,不好撈人!”
“他們兩人都是清白的吧?”
“沒有犯罪證據,也沒有目擊證人,怎麽不是清白的!”
“是清白的,怎麽不可以取保候審?”羅雪芬問著,卻又自言自語起來,“我能為他們做什麽,該如何做!”
“雪芬,你在嘀咕什麽?”
“怎麽會這樣的?那我們得去尋找證據和證人,證明他們是清白的!”
“去哪裡找?警察已經在整個塔下撒網探案,
暫時也沒有發現什麽蛛絲馬跡。如果阿豐不是他殺,而是自殺的,就……” “什麽,自殺!阿豐自殺?”
“是的,如果阿寒和定乾是清白的,那阿豐就是自殺了!”
“我很想去惠州看看他們,你能帶我去嗎?”
“去了也沒用,你不是他的家屬。而且現在是審訊敏感時期,家屬也見不到人。明天啊,明天大家再一起去探探風,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坐車……哎,已經坐不下了!”
“那我自己去吧,今天必須去一趟,去探探!”
“好,你路上小心。是在市公安局刑偵科那裡!”。
“好,謝謝你,小蓉!我走了!”羅雪芬說完,返回吳家的旁門處準備開自己的摩托離開,卻見趙靈向自己這邊走來,自己隻好低頭欲速離開。
“雪芬,別走這麽快,我想跟你聊幾句!”趙靈在後邊喊道。
羅雪芬回頭道:“你叫我嗎?”
“嗯,是我叫你。我們能否聊幾句?”趙靈說著,見她點頭,“我坐你的摩托,我們一起去那邊談,好嗎?”
羅雪芬微笑著點了點頭,等她坐上,向趙靈說的那邊去了。那邊也就是不遠的情人橋!兩人下了摩托來,趙靈首先道:“你的確很漂亮,怪不得定乾會喜歡你!你知道嗎?定乾以前對我挺好的,但現在變冷淡了,我想應該也不是因為你吧。他是一個工作狂,有時會有點偏執,對自己認定要做的事總很堅決,可能因為是楊柑場,沉淪的現實改變了他對我的情感。我不知道你是一個怎樣的一個人,你也很喜歡他吧?定乾是個性情專一的人,不管以前他是否喜歡過我,現在他喜歡誰,我都不在乎,畢竟我從小就跟他一起長大,喜歡他也已經成性了,我改變不了自己,放棄不了他!”
“其實我……”
“不用說什麽了,我們都得幫定乾度過這個難關,他雖然是清白的,但未必能清者自清!”
“他們是清白的,那我們要去找證據、找相關的人證明他們的清白。”
“警察會查清楚的,會還他們清白的!他們三個在中學時感情好的可是情比金堅,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田豐一定是自殺!”
羅雪芬點頭,想象著田豐死亡的畫面,不禁心頭一顫;又想著定乾和嚴寒蒙冤受困,被拘留受盡折磨和恥辱,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痛苦,他們是何等難受。得趕緊找證據取證幫助他們,爭取一分一秒的時間,急著說:“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得走了!”
“這樣啊,那我不送了!”趙靈說完,轉身離開了。
羅雪芬開著摩托上了公路,望望公路兩頭,是上還是下呢?我得下惠州一趟,想辦法探探定乾。現在已是中午十二點,得先填飽肚子,去哪裡吃飯?回家吃飯!回家的方向也是去惠州的方向,剛好順路。想著,便向十二嶺分場方向開去。不用三十分鍾飛到了家,家門鎖著,沒人在家,幸好自己身上帶有鑰匙。開了門,將摩托推進去,停駐好;走到廚房,有飯有菜,而且還有余溫;盛好吃了起來,三口當兩口,差點卡喉,便喝幾口水,終於填飽肚子。看看牆鍾,時間將近晌午1點30分,去到惠州大概2點半,找同學半個小時,3點鍾或許能探風到定乾和嚴寒的情況,五點鍾回家。想好,馬上打個電話給在惠州做律師的同學,名字叫李優,而且她男朋友還是在公檢法這條線上班,希望能有所幫助;幸運通上了電話,約好了時間地點見面。轉而想了想,家裡出公路開摩托得用五分多鍾,出去了,摩托停放在哪裡好?有了,奕哥在加油站工作,放在他那裡好了。不多想,推出摩托,關上門,又要開始顛簸搖晃。
不一會,羅雪芬出到公路,在路口對面的加油站找到堂哥羅奕,跟他說了幾句;接著立刻跑到了公路對面等公交車,還好,不用兩分鍾便有公共汽車來了;攔下,上了去坐下,付錢給售票員;松了口氣,要一個小時才到,閉眼休息一下吧!閉了眼,但腦裡竟不知怎地又浮現出田豐的慘死,連人和摩托倒在紅泥路上,嘴裡吐著白沫,眼睛睜大著,仿佛死不瞑目;被寒風吹了一夜,什麽都消失了,像六月飛霜卻很快被陽光融化。這是自殺嗎?定乾和阿寒是不是真的清白的?唉,睡不著,窗外的景物也無心留戀,忍不住對司機道:“司機,能開快點嗎?”
“就這麽快了,趕投胎還有時間多!”司機說著,卻也加起了油。
羅雪芬望著前面的路,漫長遙遠,不過輪胎是滾動的,會很快到達的。又胡思亂想了很久,車終於到站。下了車來,向同學家走去,幸好自己在惠州讀過三年書,熟悉惠州路段,清晰記得道路。同學家很快走到,按了按門鈴,馬上有人開門,正是同學李優,激動喊道:“李優!”
老同學李優高興道:“哈哈,小雪,終於到了,可等得我花兒都謝了!”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老同學相見,就讓我站在這裡?”
“嘻嘻,快進來!一別兩年,現在工作怎麽樣?”
“還好,鄉鎮小學教師。你呢?”
“我呀,過得一般般,不過有自己的理想職業就很開心了。這句話還是你教我的!”李優說著,倒水給羅雪芬,續道,“說說你兩個朋友的事情吧!”
羅雪芬喝了口水,然後說:“我們還是在路上邊走邊說吧!”說完,拉著同學李優出門,坐上她的私家車向市公安局而去。路上跟她道清了田豐一案的大致過程,自己雖然不是親身經歷,但還是說得有條不紊,清晰有序;最後才說,至於定乾和阿寒是不是清白,也跟她說了自己不能確認。
李優聽完,問道:“他們兩人跟你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有一個是我的男朋友,夠坦白了吧!”
“哈哈!終於受不住寂寞,肯交第二個男朋友了!哎喲,兩年前在廣州時有人還說自己一輩子孤單,終身不嫁!”
“你就別笑我了。你呢?”
“我?我跟我男朋友還是老模樣,感情時濃時淡,他在公檢法這條線上班比較忙,現在都是每周才能見上一次面!其實感情嘛,我覺得認定了,就該牢牢地抓住不放,即使出現了礙物,也再所無懼,微不足道!你說呢?”
“或許吧!我沒有你這麽好,你們兩個四五年的感情基礎比較穩固,天荒了,情都不會老!”
“小雪,我覺得你前男友的確不是很好,甚至還有點渣,你怎麽會對他越陷越深的!那現在這個男友呢?他對你怎樣?應該不錯吧?”
“還好,安全感是有了,但不是很充實。不過我會塞滿的!你一定要想辦法幫我解救他們!”
“我可不是萬能的上帝,我隻幫理不幫情。如果他們是清白的,一定會清者自清;如果不是,法律無情,我更無情!”
“當然了,就知道你是正義俏律政!我相信他們一定是清白的,死者是他們的好兄弟,他們絕不會乾出這樣的事情!”
“是這樣就好;如果不是,法律面前,正義之上!”
兩人一路說著,不知不覺也到了市公安局。李優在大學是讀法律專業,從那時起她已經開始接觸惠州公檢法這一條線的人,而且她男朋友也是在這一條線上工作,所以多少還是積累了些許人脈。她們經過多方探詢和打聽,吳定乾和嚴寒的案情撲朔迷離,難以定奪,如今警方已審訊多日,進展緩慢,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進展,而如果一直拿不出強有力的證據和目擊證人,可能14天就是最長的拘留期限。
而李優對於兩人的案情,也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斷,不僅覺得案情撲朔迷離,而且心底裡感覺本身案件裡面似乎藏有可怕的陰謀,這不是自殺,而是他殺。她若有所思地對羅雪芬說:“小雪,我感覺這不是自殺,是他殺。”
羅雪芬驚訝道:“什麽?是他殺?”
“我感覺這裡面藏有陰謀,可怕的陰謀。”
“為什麽這麽說?隻憑感覺?”
“結合路上你跟我介紹的情況,現在又經過多方的打聽,我們是不可能取保候審;至於警方那塊,他們的審訊一直沒有效果,並且找不到證據和證人來斷案,卻不肯放人,他們的斷案思維肯定覺得裡面另有蹊蹺,所以才可能以最長拘留期限繼續審案。案情看似簡單卻複雜,三人當時在一起喝酒,現在警方化驗酒和食物都沒有毒性;現場哪裡都找不到農藥,屍檢結果卻是農藥致死;午夜12點獨自回家,寒風徹骨,再醉的人經寒風一吹,腦子都會成半清醒狀態;死者是在半路連人帶車倒下,找不到目擊證人。”李優一邊仔細分析一邊努力思考,沉思了片刻,接著說:“死者的死肯定是背後有陰謀推動所致,是他殺。小雪,不如我跟你去現場探一探究竟,如何?”
羅雪芬聽了,剛才一直愁眉緊鎖的眼神,現在才有點舒展,微笑道:“好啊,那敢情最好!”
李優說:“好,那我回家帶上幾件衣服,就馬上出發。”
兩人說著, 返回了李優家。李優獨自上樓回家,隨手拿了幾件衣服裝進背包,接著鎖好家門,下了樓來,將背包放好在車尾箱,二話不說便立即出發去現場。
路上,羅雪芬感激地對李優說:“李優,我沒想到你會突然說去現場打探情況的,真謝謝你。”
“說這些幹什麽,你可是我最好的閨蜜。高中三年,大學同在廣州經常一起逛街和做兼職,我們可是經歷過風雨,同甘共苦過的,說這些客套話可見外了。”
“真謝謝你。如果他們是清白的,得救了,真不知如何答謝你。”
“說這些都還為時尚早,我也不敢斷定他們是清白的。既然現場都找不到證據,那我們就去田豐家和嚴寒家探詢一下,看看是否有疑點和可疑的人。”
“疑點和可疑的人?”羅雪芬說著,若有所思,卻又自言自語起來,“可疑的人!可疑的人!”
李優好奇地問道:“對!有什麽疑問嗎?”.
“可疑的人!”羅雪芬說道,“你這樣子一說,我感覺嚴冬,他跟我說的話,他的那些舉動,甚是奇怪和特別,我感覺他仿佛知道什麽!”
“嚴冬!誰是嚴冬?”
“嚴冬是嚴寒的弟弟。今天早上我去找定乾的時候,在嚴寒家獨自碰見過他,經你一說探尋可疑的人,他的舉動和言語,我覺得甚是可疑。”
“有什麽可疑?說來聽聽!”
於是,羅雪芬便將今天一早自己遇見嚴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李優聽完,驚訝道:“還有這樣的人!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