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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黎明又黃昏》第15章 正義斷案 奔走因愛(一)
  說完,何小蓉扶著嚴母一起上了車,五女一男共擠進了一輛車上,超載也實屬無奈。不用一小時車程,車到達了HZ市,接著很快到了被通知的公安局地點。

  五女下車一起進了公安大廳,向一個好心的警察詢問了一下刑事科的科室,吳定乾和嚴寒真的被拘於此;接著找到了刑事科的一位領導,請求起他讓大家見見要探望的人。

  領導點頭道:“哦,這兩人啊,是拘留在此,他們尚是拘留。你們是他們的什麽人?他們兩人可是案件重要嫌疑人,各自只能由各自一個家屬探視!”

  “我們都是他們的家屬,我帶了戶口本和身份證來了,請你快帶我們去見見他們吧!”汪蘭珍說著,竟又哭泣了。

  領導說:“好好!不過他們昨天不小心摔傷了,你們看見時不要傷心驚訝!”

  說完,由一位端正嚴肅的警察帶路,五女到了拘留所,只能汪蘭珍和嚴母進去。由於吳定乾和嚴寒兩人各自關著,兩位母親便分別來到相應鐵門前,警察打開了鐵門上的一個小鐵窗。

  登時,裡面的人見鐵窗被打開,有光線穿了進來,便馬上奔到窗前喊著:“我是真的冤枉啊,快放我出去!”喊話的人正是吳定乾。他的聲音是多麽地嘶啞,而且語氣中顯得是那麽地悲傷。

  “定乾,是我!”汪蘭珍說著,向旁邊的警察續道,“可以打開鐵門嗎?”

  “媽,我和嚴寒都是冤枉的,真是冤枉啊!”吳定乾哭說著。

  警察見了,嚴肅道:“不許吵鬧,你們只能這樣說話!”汪蘭珍欲再請求,卻忽地不屑一顧,抬頭向鐵窗道:“定乾,我們就這樣站著說吧!”

  吳定乾“嗯”了一聲,咬緊牙關,說:“媽,我們真是冤枉的……不過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谘詢一下專業的律師看看怎麽處理、怎樣解決。而且阿豐是我們的好兄弟,他怎麽就這樣毫無征兆地離開了人世!”說著,竟滂沱大淚地哭了起來。

  吳母說:“好,我們馬上去!但你現在需要什麽嗎?”

  吳定乾不斷地搖著頭,沒說需要什麽。

  汪蘭珍見狀,只能出來,看見了眾人,也看見了嚴母,提議道:“這樣吧,我們分頭來辦事,兩個人坐車去找律師谘詢一下,剩下的人就照顧他們兩個,好吧?”

  “不錯!”“很好,就這樣!”

  “聽我的吩咐吧,好嗎?”老奶奶說著,見眾人點頭,續道,“蘭珍,你和小靈坐車去找律師谘詢;嚴媽媽身體不舒服在這看著,不要走開;我和小妹子一起去買吃的!”說著,指著何小蓉。

  汪蘭珍沒點完頭馬上拉著趙靈的手走了出去,然後坐上吳德澤的車走了。老奶奶對嚴母吩咐了幾句,也安慰了幾句,然後和小蓉離開了。

  過了一會,老奶奶和小蓉一起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那警察檢查了一下東西,然後將袋子的東西分給了吳定乾和嚴寒。

  吳定乾接過袋子,看著空洞黑暗的屋子,抹了抹眼底的眼淚,搖頭道:“這是怎麽了?阿豐,你在哪裡?怎麽會這樣的?”他自言自語地說著,舉頭苦思了起來,試著努力回憶昨晚的一切……阿豐說頭痛就一語不發地開摩托直走了,他說過話嗎?他是在半路上連人帶車倒下不行的……而我和阿寒則還在聊著醉話,都說什麽了?佩服哪一個……誰先死……接吻擁抱……是阿寒嘴裡說出誰先離開人世……不禁想著,難道這是阿寒害的?是他設的局,

他有意害田豐?這可能嗎?這是為什麽呢?不大可能啊,阿寒比我早認識田豐,他們可真的是從穿開襠褲就開始認識,情同手足,情比金堅。還是只是一時喝醉,胡言亂語而已?眼淚又禁不住從眼眶湧了出來,淚流滿面,心如刀絞。苦思冥想,得不出結論;胡思亂想,找不到答案。甚至是昨晚自己都喝醉了,能自證清白嗎?腦子仿佛又空白又清晰,又無力又疼痛。  過了良久,又有幾個人走近鐵門,鐵窗又被打了開來。吳定乾立即站起,見是母親回來了,原先的警察也跟著。不多想,馬上說:“媽,谘詢律師了嗎?怎樣說了?”

  吳母說:“定乾,律師說現在是審訊刑偵階段,只能等刑偵查案結果,還會繼續審訊你們。”

  吳定乾問:“那能保釋嗎?”

  吳母說:“你們是案件重要嫌疑人,保釋不了。你們就配合警察審訊辦案,有一說一,清者自清,只能這樣了。”

  吳定乾無奈地點著頭,想說什麽卻說不下去,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離開,自己又淹沒在黑暗裡。回憶起今天早上的審訊,對警察的問話,有一答一。田豐是被農藥毒死的,是什麽農藥?哪裡來的農藥?是不是自己一直噴柑樹的農藥?當時那裡沒有農藥啊,哪裡來的農藥?究竟是哪裡來的農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滴答滴答,半天像過了一年;吳定乾和嚴寒的心裡都仿佛是在滴血,一滴一滴,頭腦空白,窒息難耐。好不容易到了下午,兩人又被警察提審,兩人都照實回答。

  審訊時間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只是警察在兩人的口供裡完全得不出田豐被害的陰謀、殺人的動機;兩人的口供基本吻合,完全一致,串供嫌疑尚有可能,卻是分開拘押,如何分辨;斷定不了兩人都是凶手,亦或其中一人是凶手,毫無破綻,分析不出端倪。

  當然,嚴寒的柑園也是被警察封鎖了,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是重要線索現場。警察在柑園的木棚裡沒有發現任何農藥的液體或者固體,也沒有發現其它的毒物;再擴大了搜索范圍,就是整個柑園,也沒有發現任何農藥和毒物。最後只能取樣木棚酒瓶裡殘留的剩酒和各樣的殘羹剩菜樣品,從中化驗再得出結果。

  當夜晚來臨時,寒風凌厲地吹來,仿佛有更強的冷空氣襲來,痛徹肌膚,刺人心骨,毫無情面。吳定乾和嚴寒的家屬已被通知不能逗留公安局,他們兩人雖然暫時不能定案,只是案情嚴重,偵查審查階段過於敏感,家屬只能回避,歸家等待消息。兩人在當晚又繼續被警察提審,在虛假誘供的面前、在凌厲威逼的較勁下、在精神崩潰的邊緣、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兩人都始終堅持是那一套說辭,無辜、冤枉、清者自清、恨不得被毒死的是自己……

  只是警察辦案的手段,亦或者是套路則多的是。他們用上了其中一人的假認供來套路另外一人,再用另外一人的假認供來套路另一人,使得犯罪嫌疑人迷惑不已、膽顫心驚、突破對方心理防線。又使用循循善誘巧計,認供減刑、巧言哄騙、滿口道理、大義凜然。當然,警察為了辦案,為了贏得犯罪的戰爭,為了人民的正義,為了人民的利益,使用這一系列的方法策略,是他們的義務、職責所在。可是,他們依舊難以從兩人口中得出嫌疑人犯罪動機或者害人口供。就連在半夜裡的突審,也是無所獲、無所得。

  新的一天又來臨,天空依舊是灰雲密布、滿天朦朧;見不著太陽的人間,寒風凌厲,呼聲四起,陰沉的恍如亂世,不得安寧。吳定乾和嚴寒的眼裡始終是充滿黑暗,不見天日,心裡則是流淌鮮血,傷痕累累,難以撫平。24小時已經過去,仿佛是痛苦的288個白天、1440個煎熬的黑夜,痛苦不堪。

  吳定乾心裡覺著,搞什麽慶功宴呢,喝得天花亂墜,酒後迷醉,不省人事。好兄弟田豐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人世,三人一個貪杯換來的是兩人一輩子的遺憾和傷心,自己無罪也算是有罪了。搞成這樣,也不知道會在這裡待多久,楊柑場的柑樹危在旦夕,“黃龍病”一日不除,柑樹將會難有終日,難以根治,真是悔恨自己,痛心自己。轉念又想,自己在和嚴寒田豐喝酒之時,田豐曾說過,能為楊柑場的柑樹治病,為人民服務,無憾,開心。他是支持自己的,他也是想這樣子做的。而本來眼下,給柑樹治病進行地恰到好處,逐漸深入民心,如果就這樣子切斷了,半途而廢了,該如何是好?如何清者自清?誰來給我證明清白?問蒼天無言以對,向大地何以解憂!又想著,也不知田豐是自殺還是他殺。自殺,為何自殺?他殺,誰是凶手?是自己?是阿寒?還是另有其人?如果是他殺,凶手不是自己和阿寒,我們兩人卻被誣陷蒙冤入獄的話,可如何是好?做了替死鬼,讓犯罪者逍遙法外,簡直是冤枉人得冤枉罪,犯罪者享逍遙福。可不能就這樣放棄了自己,放棄了楊柑場,放棄了田豐對自己的支持與鼓勵,得堅強起來,面對這暫時的黑暗與悲痛。

  而嚴寒的心裡,和吳定乾的心裡大概無異,只是他跟田豐更加是歃血的手足,從小共穿一條內褲,同一個村子一起長大,同一起闖蕩社會,為何會有如此的慘淡下場?恨不得一頭撞向牆壁,自我了斷,訣別人世!轉念又想,家裡有老母親需要照顧,新婚的妻子等著自己廝守余生,可如何是好?本來已經生活在困苦的農村,忽而又失去了自己的好兄弟,雪上加霜,命途多舛,悲歎命運。

  此刻在遠方,兩人共同的好友,孔紹風、羅奕、殷碧海都已曉得此事。他們都是霧裡看花,夜裡探路,誰也不願看見這樣子的不幸,卻已發生,只希望相信好友不是凶手,田豐在天國沒有病痛。

  而遠在石壩鎮的羅雪芬原來還不知道吳定乾和嚴寒被警察抓捕,沒人告訴她這件事情,也沒有聽到此消息。她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黑夜,見已是晚上九點半,雙手已把手機握得溫熱。兩三天了,定乾怎麽不打一次電話給人家?難道是生氣了?生我當別人伴娘的氣?不會的,定乾不會這麽小氣的!定乾,你在幹什麽?真的很累嗎?沒理由的,天天都這麽累?就算累,也要打一次電話給人家啊!唉,算了,次次他主動我被動,這次我主動,一定要接啊!想著,記得電話號碼,按了起來,接是接通了,但過了很久才有人拿起道:“喂,找誰啊?”

  羅雪芬一聽,有點泄氣,說:“喂,請問定乾在……”

  電話裡頭傳來一個陌生男子不耐煩的聲音:“不在,別打來電話煩我了!”

  羅雪芬沒說完,聽了傳來的話不禁嚇了一跳,是誰這麽凶,要這樣說話嗎?但想了想,會不會是自己打錯了電話?沒有啊,就是這個電話!再打一次看,這次一定是定乾接的,重拔了一下,也接通了,但這次響了很久一直沒人接。怎麽會這樣的?去哪裡了?不會是鴻門宴還在繼續吧,還是去了鴻門宴回不來!哎呀,好煩,主動不是,被動也不是,要我怎麽做?還說會打電話告訴我,外婆那個好朋友的秘密,竟然是騙我!要不明天去找他?但去不了啊,要上很多課,後天?後天一早直接去嚴寒家,看他驚不驚喜!

  她心裡是這麽想著,眉頭卻總是不停地跳動,不詳的預感是那麽強,一夜未眠!天亮的時候,要去上課了,課堂上平時很活躍的自我,現在卻仿佛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心神不定。累了一天,躺在床上,想著,原來我對定乾是有多麽地牽掛。心裡已經形成對他的依靠,沒有了他真的仿佛地球沒有了日月,沒有了藍天;就連呼吸也感到是那麽地微弱,像秋天裡搖曳的乾枯樹葉,沒點朝氣的將要凋零。天使啊,你能帶我進入你的夢嗎?即使是使我受傷了,我也覺得值得的,因為那裡已經有了我靠岸的避風港,愛,也就因你而發光了,天使!

  因為涉及命案,警察的現場偵辦腳步也從未停歇,他們已將搜索范圍擴大到整個塔下分場。從死者家屬家裡探尋口風,查找異常,搜集證據;在民眾之間試探兩位嫌疑人的人品,找尋可能的突破口;又在細心觀察分場的一樹一物,一草一葉,一屋一窗。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人欲動而困於此!

  又是一個清早,羅雪芬正開著摩托掠過眼前的美景,風呼呼地在她耳邊作響,但她耳朵好像沒有了知覺,冷得又紅又青;她的雙手幸好穿戴了棉手套,不然也會冷得麻木,爆裂開來。好不容易地來到了塔東分場的十字路口,她竟忽地不由自主刹住了摩托,左邊百來米是定乾的奶奶家,他會不會在那兒?而右邊還要走二千多米才可到達嚴寒家,他們還聚在一起嗎?塔下分場的柑樹已經噴完了,定乾應該來塔東了,但大清晨的,他應該開車去塔下接他們了,自己的感覺定乾也是在塔下那邊。想著,向右轉彎加速而去,生煙的是輪胎,嚴寒家也到達了。

  羅雪芬在嚴寒家門口停放好摩托,走進了小院,卻見滿院狼藉地冷冷清清,沒有聲響地寧寧靜靜。他的家門敞開著,敝寬的大廳不見一個人影,人都哪裡去了?站在門口敲了敲旁門,喊道:“有人在家嗎?阿寒在家嗎?”連續喊了幾句,一直沒有人回應。但門開著,應該有人吧?進了去,轉身四面看看,忽見一個身影,卻是嚴寒的弟弟嚴冬坐在樓梯中間,雙手掩著頭,仿佛很傷心的樣子,而滿頭大汗的氣喘籲籲,又讓人覺著是驚弓之鳥。冬天會出大汗?他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一副汗水濕透的雙臉。真是怪事,卻好像是冷汗!不禁問他道:“嚴冬,你哥在嗎?”

  嚴冬忽地抬起頭,喪氣地瞧著她,說:“我哥和吳定乾被警察抓捕了!”

  “什麽!你說什麽?又想戲弄我是嗎?”羅雪芬說著,走上樓梯。

  “雪芬姐,我沒有騙你,真的沒有騙你,我哥和吳定乾是真的早已被警察捉去HZ市公安局了,已經好多天了!”

  “真的嗎?你真的沒有騙我?那是因為什麽而被捉去惠州了?看你怎樣編故事!”

  “我編故事!你知道田豐死了嗎?全楊柑場的人都知道了!”

  “什麽?你說阿豐死、死了……而且全楊……有什麽可能?”

  “什麽不可能,我親眼見到的!不、不,我沒有見到,我沒有見到!”嚴冬說著,仿佛瘋狂了似的,拚命抓了抓頭,將自己頭髮弄得蓬亂極了。猛然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瞪大看著羅雪芬,喉嚨裡一伸一縮地呼著大氣,心臟撲撲地跳動。克制不住了,猛地襲向對方,抱住了她,不理死活地強吻起她來。

  羅雪芬被他突然抱住,嚇了一跳,好在理智清醒,忙掙扎地喊道:“你幹什麽?你幹什麽?你不能這樣,你是不是人來的!”即使是拚命地掙扎,但在樓梯上這麽狹窄的一點位置,掙脫了,還是又被他強抱住。

  “雪芬姐,求你不要離開我,給我依靠,給我抱抱,我很怕,我真的很怕!”

  羅雪芬見強吻突然停止,而他的話語語氣中有點神氣不足,夾帶著七分的失魂落魄,而且帶著歉疚的淒楚,真的發生了什麽事了嗎?自己也竟不知怎得不會掙扎和反抗,而是任由他用力地抱著。轉而想了想,這樣行嗎?這樣我可對不起定乾,我不能這樣,不能對不起定乾。而他又喊我姐姐,姐姐是應該呵護弟弟的,他顯得是那麽地驚恐和慌張,仿佛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好不容易逃生了,對他說:“你、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有什麽事就說出來,看我能不能幫你!”

  嚴冬放開了她,垂頭飲泣道:“田豐真的死了,田豐真的死了,我不騙你!”

  “真的死了!真的不騙我嗎?”

  “我騙你幹什麽,全楊柑場的人都知道了,已經死了好幾天了!”

  “多少天?什麽時候死的?”

  “多少天?我不記得了,隻記得那一晚我哥很早被田豐叫了出去,說一起看柑桔和喝酒聊天,慶祝什麽慶功宴!但他們倆不是向柑園的方向去的,是向塔東分場的方向去了,想必一定是去找吳定幹了。第二天一早的時候……不,是午夜十二點多的時候……不,是第二天一早,沒錯,是第二天一早。第二天一早的時候,田豐已經連人和他的摩托躺在了回家的路上;警察來了,他們一看就知道是被農藥毒死的,是被強逼毒死的!警察問起了田豐的家人,那兩個傷風敗俗的畜生就說了田豐昨晚……”

  “你說誰傷風敗俗了?是說哪兩個人?”

  “那兩個……沒有,沒有!田豐的家人說了田豐昨晚很早就去了我哥的木棚裡喝酒看柑桔。於是,警察去了我哥的木棚裡把我哥和吳定乾一起抓捕去公安局,現在正審著!”

  “真的嗎?我一點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可能是了,自那晚他要開慶功宴之後就沒有聯絡過我了!”

  “雪芬姐,你在說什麽?我真的很怕,不要離開我,我也很喜歡你的,不要離開我!”嚴冬說著,又想強抱住她。

  但這次羅雪芬暗中裡有了防備,反應過來,馬上跳下樓梯。但五六個台階,有一米多高,而且她沒穩住重心,在她雙腳著地的時候,她的左腳竟一震,腳腕立刻疼痛起來,軟地坐在了地上,條件反射地喊痛道:“哎喲,好痛啊!”突見嚴冬站起身,走下台階來,那眼神恐怖極了,忙說:“你想幹什麽?你不要過來,站住!”

  “雪芬姐,你為什麽要離開我?我也是很喜歡你的,一定比吳定乾愛得深!”嚴冬說著,在她左腳前蹲了下來,“怎麽?脫臼了嗎?我幫你接上去,我很溫柔地,一定輕輕地慢慢接!”說著,脫掉了她的鞋子,隔著襪子輕輕地揉起來。

  “你不可以對我無禮啊!哎喲,好痛,不要揉了,真的好痛!”

  “雪芬姐,看著你難受的樣子,我很心痛!你不要動,我一定幫你接好!”嚴冬說著,認真地接起來,按了幾按,“嘞”的一聲真接好了,“雪芬姐,怎麽樣?感覺還疼嗎?”

  羅雪芬抬起左腳動了動,感覺還有點疼,欲站起來卻站不起。

  “怎麽?雪芬姐,你想站起來嗎?我幫你!”嚴冬說著,扶起了她,“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羅雪芬忍痛道:“我不怪你,只要你不再對我無禮,而且對我說真話,我可以不怪你!”

  “好,我會對你好的,一定比吳定乾好!至於說真話,我句句都是真心話,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雪芬姐!”

  “別說了,我不想聽!我是問你阿豐真的給毒死了,而你哥和定乾真的被抓去HZ市公安局了?”

  “我騙你幹什麽,全都是真的,絕無虛言!”

  “好,今天的事我不怪你,你也不許對任何人說!”

  “什麽對任何人說?雪芬姐,我是真的喜歡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別說了,你不要講!”羅雪芬說著,吃痛地勉強走起路來,走出了門口才松了口氣,仿佛是走出了魔掌。

  “雪芬姐,我是真心的,請你好好考慮考慮!吳定乾如果沒有我作證,他一定會坐牢!”

  羅雪芬沒有回頭地出了院門來,立刻坐上摩托啟動,雙手沒有穿戴棉手套馬上加油離開了。一口氣走到了塔下小學門口前,終於離開了幾百米,真是一場噩夢!現在該往哪裡去?阿豐真的給毒死了?而定乾和阿寒真的被抓走了?現在該去哪裡?不行,我得問清楚,去定乾的奶奶家。但是奶奶說話很凶惡,唉,不怕了,去就去!

  她想著,還是加起了油前往塔東分場部駛去。風一陣地將到吳定乾奶奶家,竟又不知怎地在路邊忽地刹車停了下來,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和不安,莫名的感覺,莫名的油然而生。不來都來了,還怕什麽!開到了門邊,下了摩托來,隔著鐵門望了望屋子裡面,也有人在。歎了口氣,敲了敲鐵門,喊道:“請問有人在家嗎?”

  “誰啊?就來!”卻是一個中年婦女走了出來,開了門,續道,“小妹子,你找誰?”

  羅雪芬說:“阿姨,我想找吳定乾。他在嗎?”

  “定乾,你要找定乾!你是誰啊?定乾早已被警察抓了,抓去惠州了!”

  羅雪芬驚訝道:“真的被抓了!怎麽會這樣的?”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塔下有一個人被農藥毒死了,定乾和一個叫嚴寒的被認為是嫌疑犯,就被警察抓走了,已經好幾天了。你真的不知道嗎?現在我也不知道那邊什麽情況,我家婆她們都去了好幾天了,一直沒有回來!你是誰啊?怎麽會找他的?”

  “哦,是朋友!找他是……是……沒什麽,沒有什麽!嘿,阿姨,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別叫我阿姨,我沒那麽年輕,我是定乾的大嬸,你是定乾的朋友,你也叫我大嬸吧!想問什麽?說吧!”

  “定乾臨走時有說什麽嗎?”

  “說什麽?沒有,他被抓的時候是在一木房裡,而且是在早晨。還要問什麽嗎?”

  “沒有了,沒有了!哎,等等,那個被農藥毒死的人是叫田豐嗎?”

  “哎,這個你怎麽知道的,小妹子?”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這是真的嗎?怎麽會這樣的?他真的沒說假話,真的沒有騙我!”羅雪芬自言自語起來。

  “小妹子,你在說什麽啊?還有什麽事嗎?”

  “沒說什麽!大嬸,我還想問你,他們現在算是刑事拘留嗎?”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在電話裡聽我家婆說案件還在審理當中,具體細節不太了解。”

  “那他們有請律師嗎?”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你可以問問我的家婆,或者定乾他母親!現在十點多了,應該快回來了!”

  “回來!回這裡嗎?”

  “不是,是在總場,在定乾家,她們都住在那裡,方便一些!你需要她們的電話號碼嗎?”

  “需要, 謝謝你,大嬸!”

  “好,等我一會,我去裡面抄寫給你。”大嬸說完,轉身進了屋子。不一會,又走了出來,說:“來,給你。還有問題嗎?”

  羅雪芬接過紙條,搖頭說:“沒有了,謝謝。”說完,轉身瞧著摩托,怎麽會這樣的?阿豐死了,被農藥毒死了!不可能的,他們都是好兄弟,情比金堅的好兄弟,絕對不可能的!現在我該去哪裡?去HZ市探視定乾?這個時候警方會給人探視嗎?在惠州自己也有個同學當律師,谘詢一下她,她一定肯幫自己。現在我該去哪裡?去定乾家吧,找他奶奶和母親,電話裡頭不方便問這問那,還是現場見了面問清楚比較好,反正來過這裡,還怕什麽!想著,又開起摩托,又向塔下分場的方向前進。經過嚴寒家的時候,減速放慢了速度,不禁望了望裡面,只見嚴冬依然站在原處,仿佛沒有移動過半步,好像被人點了穴道似的不能動彈。怎麽發呆了?不理他了,看著艱辛的道路繼續向前行駛。

  一路上仿佛是冬天抱冰,又像在雲中穿梭,卻是煙塵成團。終於走出坑窪的村路,上了公路來,空氣開始彌漫著汽油味,而寒凍依然伴著。公路兩旁的房屋和路邊的小樹在眼邊不停地閃過,路上的汽車與自己不相上下、齊頭並進地奔跑,自己感覺真的像是坐著神巫的掃把在空中穿梭。自己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竟敢開這樣的速度,超過了80邁,心裡似乎有一股吸引力驅使著自己加速。到了,到定乾的家了,所有的門都關著,沒有一點聲響,有的是遠處公路上傳來的喇叭鳴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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