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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黎明又黃昏》第17章 舍愛救世 痛心友愛(二)
  天亮了,天氣依舊寒冷、天空始終昏暗。五兄弟相繼起了床來,紛紛都說昨晚夜裡夢見了田豐,並且和他聊了幾句,只是碎夢片刻,難舍難分,終究是天地相隔,惜依作別。四人在孔紹風的家逗留了半天,中午一起吃了個午飯;接著一起坐上吳定乾的車,與孔紹風搖手再見,日後再聚。

  回家的路上,吳定乾一邊開車,一邊觀察了路兩旁的柑樹,葉子青青,碩果累累,枝葉繁茂,樹乾粗壯,欣欣向榮,重燃一片生機。汽車到了楊柑場總場,大家這才依依惜別,相互告辭,只剩下吳定乾和嚴寒兩人。

  吳定乾首先說:“我現在送你回去吧,順便去看看阿豐的家。”

  嚴寒歎了口氣,點了點頭,仿佛感慨萬千。

  田豐的房子是案發現場,已被公安貼了封印。兩人看著這棟高高的房屋,已經是空房子一座。來來去去的鄉村群眾都不怎麽羨慕它,對自己的瓦房泥磚屋則更是珍惜。

  “阿寒,你說阿豐的屍體現在在哪裡?火化了嗎?”

  “可能在太平間吧,應該還沒火化。我看看托人問問!”

  “唉,平凡的一生真是匆匆啊!昨晚我夢見了他,與他交流,他說想讓我們將他的骨灰撒向天空,讓他來世做一隻雄鷹,在空中展翅翱翔,自由灑脫。”

  “我也是作了這樣子的一個夢,看來阿豐都給我們托了同樣的夢,得幫他實現!”

  “好吧,將他撒向天空,讓他自由飛翔、無拘無束。每當我們抬頭的時候就會看見他了!”

  “唉!好了,走吧,再看就淚眼朦朧了!”

  兩人說著,坐上車出了塔下分場部來。準備到分場部的時候,吳定乾忽然驚訝道:“阿寒,你看!”說著,手指指向汽車右邊不遠處。

  嚴寒順著吳定乾指的方向,望向右邊不遠處,只見何小蓉頭髮蓬亂,衣衫不整。她正被她哥哥何小威用力撕扯拖拉著回家,何小蓉則是不停地哭泣反抗掙扎著。“定乾,快停車,快停車!”嚴寒說著,沒等車停止,馬上推開車門跑了出去。飛奔到何小蓉的身旁用力切開何小威的手,把何小蓉牽過自己的身後,義正言辭地說:“你怎麽可以這樣對自己妹妹?”

  吳定乾也下了車跑上前來,急著說:“沒事吧?怎麽了?”

  “你們兩個殺人犯快走開,我的家事不用你管!”何小威說著,又想來拉他妹妹。

  嚴寒閃過擋住,說:“你說誰殺人犯?”而見小蓉拉著自己的衣角,示意自己不要發怒,“告訴你,我們不是殺人犯,不要出口傷人!”

  “好,我不管你是不是殺人犯,好狗不擋路,快閃開,我管我的家事,不用你管!”何小威說著,又來奪妹妹的手,“小蓉,快回家,你跟這樣的人有出息嗎?你想你的一生就這樣苦苦淡淡的過嗎?”

  何小蓉哭著說:“哥,我肚裡已有了他的孩子,你不要阻止我們了!”

  “什麽!你有了身孕了,而且是他的!這是真的嗎?”何小威說著,停止了動作,“我不相信,不可能的!”

  何小蓉道:“是真的,我不騙你!”

  “我不相信,快跟我去醫院檢查一下!”何小威說著,又來奪妹妹的手,“快跟我去檢查一下!”

  嚴寒又擋住道:“這是真的,小蓉已經有了我的孩子了!”

  “你走開,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有了我也要把這雜種打掉!”何小威說著,不斷地來奪,卻不敢碰一下嚴寒。

  嚴寒聽了“雜種”二字,登時用力一推何小威,怒道:“你說什麽?是不是想找死?”

  “我就是要把這雜種打掉,怎麽樣?”何小威說著,見對方一臉怒色,不敢上前了。

  嚴寒真的怒了,揮拳擊了過去。吳定乾在一旁見了,立刻跳將過去,阻止嚴寒道:“阿寒,息怒,別衝動!”說著,向何小威續道,“你怎麽這樣做人家大哥,你還配做她的大哥嗎?”

  何小威說:“我就是她的大哥,我的家事你管不著!”

  “既然你妹妹找到了她的歸宿,有了她想要的幸福,你又何必把你的意志強加給她!”吳定乾說道,“而且你也應該知道感情是不可以勉強的,他們已成定局了,你就成全吧!”

  “不行,我不會成全的!”何小威說著,“小蓉,你就聽哥的話,回來吧,何必在農村一輩子清苦呢!”

  何小蓉道:“哥,我不會回去的,你就當我是潑出去的水吧!”

  “小蓉,回來吧,聽哥的話,嫁……”

  吳定乾急著苦笑道:“你做人也太現實了吧!”

  “小蓉,你就回來吧,聽哥的話!”何小威一直苦苦哀求。

  “你,別在這說得冠冕堂皇了,快走!”何場長忽然出現,指著兒子厲色道;接著向女兒和嚴寒續道,“你們回去吧,過了年馬上擺酒結婚,我不會給任何人阻止得逞的!”

  嚴寒和小蓉相視了一下,看看何小威,接著坐上吳定乾的車,不管後面他怎樣喊,怎麽罵,還是離開了。

  在吳定乾的車上,嚴寒疑惑地問何小蓉道:“小蓉,我又沒有跟你那個,你怎麽就懷了我的孩子了?”

  何小蓉聽了,低頭瞧瞧吳定乾,害羞地答道:“我是騙我哥的!”

  “還真嚇了我一跳。那我們過了年就結婚吧!”嚴寒說道,“定乾,到時你和雪芬要來做伴郎伴娘!”

  吳定乾苦笑著點了點頭。而心又不知怎地開始疼痛起來,究竟是怎樣也忘不了雪芬!想想,我是不是應該找她問清楚為什麽一起承諾了卻要去抹殺這段感情?不行,我不會去找她,是她先拋棄的,這是不可原諒的……但偏偏又禁不住去想她,難道這把心鎖鎖上了自己就困住了嗎?不行,我要去找她問清楚,承諾不是說撤就撤的,即使得到三言兩語,我也不會輕言放棄。

  他洶湧的情緒說什麽也無法壓抑,送回了嚴寒與何小蓉,立馬出了公路來,車頭向右一轉,不回家,向石壩鎮去了。再次到了石壩鎮三嘉村小學的校門前,校門依舊是反鎖著,跟保安解釋了依然是不給進,還在上著課。望望裡面的校景,全然一動不動,只有鐵杆上的國旗和彩旗被寒風吹得飛舞飄揚,遠遠地也能聽到撲撲作響。下課了,有許多小同學在校園裡嬉戲,盡管是短暫的課間,也不怕寒冷,玩得多麽開心,天真純潔的心真美。

  他又等了一節課的時間,鈴聲響起,校門終於拉開,放學了。這次保安沒有阻攔他,讓他走進了校園。他走過人行道,來到國旗底下,準備繞過圓形花園,一張熟悉親切的臉孔忽然出現,是雪芬。相遇了,他卻挨不著開心的邊緣,心痛沉重地簡直負荷不起。見她忽然轉身跑開,又不知哪裡來的力量和勇氣,飛腿拉住了她的柔手,卻冷冰冰的。

  羅雪芬被他拉住,沒有回頭地說:“我已跟你分手了,放開我的手吧。我肚子餓,要回去吃飯了!”

  吳定乾說:“為什麽?為什麽要分手?”

  “煩了,累了,疲倦了,就分手了!”

  “這不是理由,我要充分的理由。口口聲聲的承諾,天地可鑒的海誓山盟,你就忘了嗎?你就忍心嗎?你就舍得嗎?”

  “沒有的事情,這不過是說說的遊戲!我夠煩了,請你不要再煩我了!”

  “遊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吳定乾說著,握住她的手使勁了力,青筋都暴跳了出來,“我只要一個理由!”

  “放開手啦,你真夠煩的!我已對你沒了感覺,絲毫沒有,夠了吧!”

  “什麽,對我沒感覺,絲毫沒有!好好,夠了,我不煩你!”吳定乾說著,愣地轉身緩緩地走著,傷心地痛笑著,“沒了感覺!沒了感覺!沒了感覺我就不勉強了,哈哈,沒了感覺!”

  羅雪芬看著他沉重的腳步,卻越來越遠去的身影,今生再也不可能見著他了,沒有一點回旋的余地了,我何苦這般情願受折磨,落得如此憾一生!

  吳定乾獨自來到了石壩鎮村的火車路前,形銷地站立在曳風中,痛恨地回憶著這裡的一切。但再來的日子,我與你卻不再擁有了,海誓山盟也只有我放在心裡,我不會與你再見面了。愛結束了,卻是一個遊戲的結束,我的真心真意也應該結束了。坐上車消失在邶風裡,算了,我應該全身心地投入楊柑場,不應該將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情感的禁區。他走後,又有人上了火車路來,卻是一女子,她像是風中的蠟燭,又像秋天裡搖曳的樹葉,經不起輕輕的微風一吹,而又形銷骨立地靜豎在寒風中。

  吳定乾回到了家,忽地在沙發上坐下,見母親正在做著飯,自己覺得沒有胃口,準備上樓,便說:“媽,我不吃飯了,我很累,我去睡覺了!”

  “定乾,乾嗎不吃飯呀?吃點飯再睡吧!”母親說著,走了出來,“你怎麽了?還受著驚嚇嗎?”

  “不是,真的很累,很想睡覺!是呀,昨天你想跟我說什麽的?”

  “哎呀,就是你噴柑樹的事情。媽身上沒有多少錢了,自從你被冤枉抓捕,這期間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吃吃住住都是我一個人出錢打點,現在沒有多少存款了。你什麽時候又要去噴柑樹?”

  “這,我……”

  “現在天寒地凍,又臨近過年,我看過了年再算吧,好嗎?”

  “這樣啊,讓我安靜地想想!我上去了,不用叫我吃飯!”吳定乾說著,上樓進了房間。躺下,蓋上了棉被,卻合不上眼睛,難以入睡,左翻翻,右覆覆,轉轉身,眨眨眼。乾脆縮進了被子裡,卻悶得憋慌,伸出了頭,又胡思亂想。哎,任賢齊的歌《這樣也好》或許能使我催眠入睡,不如去買個他的唱片來。馬上翻身坐起,穿好衣服鞋子去了總場一家唱片店,找到任賢齊的專輯,果然有那麽一首歌,買了下來。

  他又回家進了房間,開了小音響,把唱片放了進去,調到那一首歌,按了重複鍵,安靜躺著靜聽音樂。傷心的弦律扣動了心跳的感覺,隨著音律的起伏翻滾了燙傷潮濕的心,壓抑的悲鳴馳騁在一馬奔騰的平川,憂傷的交響像波浪的曲線浮浮沉沉隨蕩衝向心間的坎坷,卻不能止息閃動的流星。劃過絢爛的弧線,留下自歎的獨白:“沒想到我們的愛情這麽的短。我以為,所有不完美的愛情不會發生在我們的身上,我錯了!”同感的悲鳴忽忽地催眠了沉重感傷的疲憊,留下了兩行頹廢的眼淚。原來愛情的世界,沒有人能真正承受面對,因為一句簡單的不再愛你,就成了一千個傷心的理由。

  盡管音響響著,他終於還是入睡了。他在他的夢裡飄飄搖搖,恍恍惚惚,沉醉欲仙,仿佛睡得很香很香……

  趙靈推開吳定乾的房門走了進去,靜靜的音響也扣動了她的心弦。她坐在他的床邊看著他熟睡的臉,已不是那張青春、充滿陽剛之氣的潤臉,而是蒼老樸素憔悴的銅臉。聽了無數遍同一首歌,看著可憐的人兒,她的眼淚也不自覺地緩緩湧出眼眶,像擰緊了的水龍頭,久久地才滲出一滴水珠,是感傷的悲哀。她不禁擦擦眼淚,鼻子熏熏氣,抽噎了一下……

  她這個舉動觸動了在夢邊緣的吳定乾。他眯著眼睛,看見趙靈,問道:“唔,小靈,是你!怎麽來了?”

  趙靈說:“我開始放年假了。聽伯母說你在家,便過來看看你!”

  “哦!”吳定乾說著,坐直了身子,“來了很久嗎?你的眼睛怎麽這麽紅?”

  “嗯,來了很久。我眼睛沒什麽!”

  “你哭了,是不是啊?怎麽哭了?”

  趙靈扭頭躲開道:“沒有,我沒有哭!”擦擦眼睛,“定乾,你看你也從學校出來社會將近一年了,而且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是不是應該那個了?”

  “什麽?你說什麽?什麽那個這個,我沒聽清楚!”

  趙靈忽地轉身,抱住了他,激動地說:“定乾,我們結婚吧!”

  “結婚!我們結婚!”

  “嗯!”趙靈點頭說著,接著把音響關了,續道,“你看你也回家一年了,我們也都不小了,我們結婚吧!”

  “這……你不是在說笑吧?這可不能開玩笑!”

  “你看我像是說笑的樣子嗎?我是說真的,定乾,我們結婚吧!”

  “這,不好吧,我們……”

  “為什麽?你是喜歡那個雪芬,不喜歡我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20多年了,難道你不曾體會過嗎?難道你真的沒理會感受過我的感情嗎?”

  “小靈,不是的,我現在沒有喜歡誰,也不是沒感受過你的感情,我隻想……”

  “你騙我,為什麽?為什麽騙我?我知道你很喜歡那個雪芬,你能告訴我,在她沒有出現之前你有喜歡過我嗎?真的理會過我的感情嗎?”

  “小靈,真的,我現在真的沒有喜歡誰。從小到大你對我的感情我很清楚,很明白,但我或許誤會了,我只是把它當作一種兄妹之情,所以我隻想把你當作我的好妹妹!”

  “誤會!兄妹之情!好,我不怪你,那現在呢?現在你當我是什麽?還是妹妹嗎?我也就只能做你的妹妹,難道我們不可以做一對戀人嗎?從小到大我是一直深愛著你啊,我們就不可能成為戀人嗎?”

  “小靈,對不起,我真的不知自己怎麽想的,我隻想和你做兄妹,真的!”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這樣想,定乾,你不能這樣對我!”趙靈哭泣著,伏在了他的身上,續道,“定乾,難道我的真心真意你都毫不在意嗎?你真的不能把我當成你的戀人嗎?”

  吳定乾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深深地歎了口長氣,“小靈,讓我靜靜地想想好嗎?”

  “二十年了,才換來一次考慮!好,你想吧,由你想多久我都會等你,我都會安靜地等待你的答案!”

  連續幾天,吳定乾一直把自己困在房間,他不想走出去外面、不想見到任何人。其實是他走不出自己的心牆、走不出失去兄弟的痛苦、走不出情感的落寞。而對於趙靈的感情,他覺得在他最脆弱的時候仿佛是一些依靠、是一些安慰。他也千思百慮地考慮這份深深的感情自己是否應該接受!留不住的,走了;該留的,自己應該學會去留,而且要用力地抓住。不要非要等到離別遠走的時候,才去珍惜挽留,那時卻又分兩頭,珍惜眼前人,錯過不再有。只是每一次地深思熟慮則又多了一次思念舊情,根本放不下愛羅雪芬的心,因為自己根本不相信她會對自己沒了感覺,不相信會忽然沒了!曾經峰回路轉地找尋自己,那是一種難舍的情結,不可能!來來回回,思思想想,匆匆忙忙,又一天過去。

  不知道過了幾天,吳定乾母親的學校開始寒放假了。他忽地想起了柑樹噴農藥的事情,自己欠缺資金,自己卻陷入苦思冥想、勞神苦思的破碎戀情。是的,母親沒錢了,買農藥的資金也就沒了。不行,自己得想想辦法?借錢!但跟誰借?是一大筆錢啊,誰肯借給我?自己的生活一直沒著沒落,還靠著母親養著自己,有誰會肯借給我?我是不是有點遊手好閑,每天都碌碌無為地想著傻問題?不行,我不能這樣下去,不然以後怎樣刻苦地創事業;真的不行,得找工作!但怎樣工作?還是缺資金,跟兄弟們借……

  吳定乾一想到兄弟……忽然清醒,回過神來!哎呀,死了,死了,真死了,說了要送兄弟田豐最後一程,讓他翱翔、讓他高飛,我怎麽竟然忘記了?真死了,我怎麽這麽執迷不醒,把感情的事陷入雲裡霧裡而不得自拔,我真該死!不再搜索枯腸,馬上站了起來,拉開緊鎖的門,下了樓來,看見母親,急著說:“媽,這幾天有人找我嗎?”

  母親回答道:“有啊。前天早上碧海和嚴寒來過一次,但我對他們說你不想被打擾,而且你一直反鎖著自己的房門,就沒有叫你。究竟怎麽了?”

  “他們來過了!哎呀,怎麽會這樣?那他們還有沒有再到回來?”

  “沒有。究竟怎麽了?”

  “沒有到回來!不行,我得去找找他們,我走了,媽!”吳定乾說著,奔出屋子。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得回來吃午飯啊!”

  “好,我看情況!”吳定乾說著, 開出了汽車,打了個電話給嚴寒。原來嚴寒正和殷碧海、羅奕及孔紹風一起在塔下分場,正準備給離世的田豐作最後的送行,好讓他心安仙去,永息不朽。

  吳定乾立馬馳車前去,一路上埋怨著自己怎麽這麽糊塗。這幾天他仿佛都做著同一個夢,沉陷在一個可怕可憐的噩夢當中!如今在清醒人間,不暇多想,加速油門,很快到了嚴寒家門口,兄弟們都在等著他。他抱歉地說:“各位,不好意思,我差點沒有來了!”

  嚴寒流淚道:“快來吧,只差你了。這就是阿豐的骨灰!”說著,指著一塵棕黑的壺子。

  “什麽?這是阿豐的骨灰?”吳定乾驚訝地說著,走上前,續道,“他什麽時候火化的?這是……”沒說完,眼淚已經湧出眼眶。

  嚴寒道:“昨天。昨天早上,我們都等著你!”

  吳定乾忽地跪了下來,哭泣說:“阿豐,對不起,我對不起你。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與你見上,我真該死!”

  羅奕道:“定乾,別傷心了,我們把骨灰撒了吧。走吧!”

  五人一起來到了塔下分場一個空曠的山頭頂上,是在嘉靖元年的建築——破塔的背後。他們都站得高高的,“乾風滄碧海,豐寒奕桑田”。天空被一層灰埃彌漫了,卻很快塵埃落定;塵埃有的飄向遠方,飛向那理想的國度;而更多的是飄浮上天空化作了那展翅高飛的雄鷹,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一切都結束了,田豐的弟弟和妻子終究會被繩之以法,或許也就像夢裡說的,積德者得善終,不義者自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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