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雨停了,太陽從灰雲裡溜出來,卻跑到西山頭上了,那一道道的光芒把青樹的葉子映得透明,綠光四射。
吳定乾開著車將奶奶送回了家,車上卻還坐著一個人,是阿七。從反射鏡望著他,自己與他一樣年輕的時候哪裡比得上他,什麽人情世故、世間百態,他仿佛了如指掌,社會洞察力的確很強。比起那個傻小藍整天情情愛愛,要生要死的,真是天壤之別!唉……其實自己也是啊,這段時間自己一直沉迷於複雜的感情之中,恍恍惚惚,糊裡糊塗,呆頭呆腦的,太固執了。好,我要走入正軌,不能誤了自己所要走的路,荒廢了精神、荒廢了人民群眾利益……
“定乾,你覺得剛才那個姐姐怎樣?”
“啊……哪個姐姐?”
“剛才在我小舅子小屋裡躲雨的那個,你覺得她怎樣?”
“怎樣?也沒怎樣,如你說的萍水相逢,唔……有點特別!”
“怎樣特別?我覺得有點奇怪,我覺得你們仿佛是認識的,而且好像不是一般的關系!”
“是嗎?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跟她……我跟她的確萍水相逢,沒點關系,沒點淵源!你看我今天有跟她說一句話嗎?”
“怎麽可以這樣說呢,雖然是萍水相逢,但千裡能相見,就算有緣人了,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嘛!”
“也是,的確是這樣!那你說,如果我跟她認識了,會不會一起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哈哈,你這是不打自招,還是一見鍾情啊!”
“什麽不打自招和一見鍾情?”
“不打自招就是我剛才說的,你們早已認識,並且不是一般關系;而一見鍾情當然是第一次見面就對人產生好感或愛戀!”
“你說呢?我說不清楚,說不明白。還可以再解釋嗎?”
“唉,這有什麽好解釋的!愛情嘛,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東西,靠近時就熱,忽略時便冷,而猛地醒悟時就心血來潮。既然認定了,就不能欺騙自己,就像本來我是乾這一行、愛這一行的,卻固執荒唐地去幹自己不懂、不喜歡的那一行,這樣一切都會搞砸、帶偏,全部毀掉,於事無補,一事無成!”
“是這樣嗎?好深奧啊!”
“我也只是說說,說說而已!”阿七說著,看著路,“哎,到學校了,該停車了!”
“好,就送到你這裡了,努力讀書吧年輕人!”
“嗯,謝謝你!”阿七點著頭,推開車門下了車,續道,“定乾,記住有空要來找我,我還要坐你的車一起回石壩打球!”
“好,我有空一定找你,一定,再見!”吳定乾說著,自回家了。
當晚上再次從酒吧工作完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時候,些許感受又來了,寫寫日記吧。
2001年3月4日星期日晚陰雨
阿七的話讓我沉思了,讓我警醒了,但我又覺得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因為我沒有基督山伯爵的財富,也沒有比爾·蓋茨無窮的智慧和力量。是的,我是想擁有很多很多的錢財,但白日做夢不勞而獲又哪能解脫得了呢!
我的確有點動搖了,我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才可以把柑樹噴完,計劃仿佛也變得不周全起來。很懼怕當我在某年某月某日噴完柑樹的時候,一切死灰複燃,真的卷土重來,這我可如何是好!
看來我必須換工作了,辭掉低薪的家教,向高薪發展,憑我的實力起碼一個鍾要幾百塊的酬勞,
不管怎樣,我是一定要擁有錢財為楊柑場了。 一切都變得遙遠,一切都變得渺茫……
第二天,陽光明媚。早上的時候,吳定乾發奮了起來;而到中午時分,他回了總場,去了楊柑中學,找到了學校的一個領導,雖然不記得他的名字,但還是記得曾經他是教過自己的。
“老師,您好!”吳定乾客氣地說,“還記得我嗎?我是您的學生!”
“有點面善,但記不清了,你是哪一屆的?”男領導問,“是來找工作嗎?”
“我叫吳定乾,是九……”
“哦,吳定乾,我記得你,我認識你,你是總場領導的兒子。在前年的時候我聽曾老師提過你,說你準備讀博了,而在去年的時候卻到處可以聽到你在為柑民噴柑樹治病,這些都是真的嗎?”
“沒有讀書,沒有讀博了。嗯,是在噴柑樹!”
“那你現在想到回學校來教書嗎?”領導關心地問,“憑你的資歷已經可以教高三了,而且工資也很高,我可很歡迎你到回來。你要到回來的話,我現在馬上去跟校長通問一聲,然後向教育局示意一下!”
吳定乾苦笑道:“謝謝您,老師。但我還要噴柑樹,我來找您不是為了這個的!”
“哦,不是為了這個!你嫌這裡不好嗎?”
“不是!我來這裡是想請您幫我問問學校是否有學生需要家教,如果需要,我就來做家教!”
“哦,這樣啊……好,我幫你問問。”領導說道,“那你要不要留在這教書?留下吧,學校非常歡迎你回來!”
“老師,對不起,但很謝謝您,我真的要噴柑樹,脫不開身!”
“那你為什麽還要做家教?哦,是晚上做是不是?”
“嗯,晚上就有空了!”吳定乾說道,“老師,那這件事就麻煩您了!”
“哎,不麻煩不麻煩!好吧,哪天你想來這教書,馬上過來,我們隨時歡迎你!”
“謝謝,謝謝!”吳定乾說道,“這個電話號碼是我的,如果幫我問到了就打這個電話給我!”
“好,下午就有好消息,你等著吧!”
“謝謝!那我走了,再見!”吳定乾說著,離開了。
下午的時候,吳定乾還在塔東分場忙著農活,而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想必也是老師打來的。他馬上放下東西,拿出手機,接聽道:“您好,我是吳定乾!”
“嘿,小吳啊,我幫你問到了,有十幾個學生需要家教,你現在能來嗎?”
“現在啊……現在我在塔東……好,我馬上過去!”吳定乾說著,掛了手機。
嚴寒在一旁問道:“什麽事?這麽急的!”
“阿寒,我們回去吧,今天就忙到這裡了!”
“還早啊,五點鍾都沒到。什麽事?這麽急!”
“現在也說不清,我們回去吧。邊走邊說,明天接著乾!”
兩人說著,坐上車走了。當然,還是給吳定乾找到了兩百元一個鍾的家教,也是一三五,二四六輪著來,這樣他對自己有了些許安慰;而在酒吧的活兒他依舊乾著,因為再晚的活兒已經找不到,找到的報酬也不多,迫不得已得繼續乾下去。
而對於阿七的話,他又苦思冥想了一夜,覺得的確入情入理,只是自己的能力有限,只能慢慢靠自己和母親日積月累的錢,等忙完了與塔東分場相連的小坑分場,就把小靈的三萬塊借來,然後再把剩下的六個分場,想方設法發動柑民一起動手乾。雖然對於大局是有點不切實際,但也只能這樣大致計劃,最主要的還是錢的問題,錢夠了就好辦。
當一天又這樣過去,黑夜再次來臨的時候,吳定乾又去做了家教。家教完了漫步向酒吧走去,路燈依舊昏黃的照在地上,路旁的房屋也是依舊的黑暗,晚了,都休息了。進了酒吧後台,換了工衣到正廳來,看見幾十個男女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自己又站到了酒台後。
“嘿,終於等到你了!”一個女子對吳定乾道,“拿瓶啤酒來吧!”
吳定乾定睛瞧了瞧來人,驚訝說:“咦,怎麽是你?好久沒有見過你了!”
“什麽,對我有意思了,想泡我啊?”
“去,誰稀罕,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呢!”吳定乾說著,派了一瓶啤酒給她。
“我欠你什麽人情了?你請我喝過酒嗎?”
“這倒沒有!只是有天晚上不知誰說冷,還哭了,叫我給件衣服她披一披!”
“哦,不錯,我記得了!那真不好意思,你那件衣服給我弄丟了,要不要賠給你?”
“這倒不用,只要你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就好!”
“那你想我怎樣還?以身相許吧,可以嗎?哈哈!”
“我才不要你,瞧你那副德性,看了都發顫,怪可憐!”
“什麽?我哪裡可憐?是可憐又怎麽樣?還要你可憐嗎?”陌生女子說著,一瓶啤酒直往肚子裡灌,喝了大半瓶放了下來,“你以為你是誰,誰要以身相許給你!”
“我怎麽知道,剛才又不知是誰說的,看你也真可憐啊!”
“我可憐!我哪裡可憐了?說啊,說啊!”
“姐姐,可憐你活了半輩子,連人生的方向在哪裡都不知道!”
“是嗎?哈哈!我告訴你,不要叫我姐姐,老娘今年25歲,是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名叫朱萱!”
“哦,原來是朱大姑娘,失敬失敬!”吳定乾大笑道,“看你也真是像頭豬!”
“你說什麽?要是對我有意思就叫我小萱,看你比我更可憐!好吧,我還是還你個人情,你要什麽?說吧!”
“什麽?我才沒你這麽小器,這人情不用還了!”
“嗯,不錯,有點胸襟,有點男子氣概,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吳定乾長籲了口氣,搖頭道:“你呀,這麽年輕,為什麽總是跑來這種地方?這種地方有什麽好的,還說自己如花似玉大家閨秀,真不知你們年輕人腦裡裝的是什麽東西!”
“哎呀呀,跟我講大道理了,我更喜歡!喂,你說我年輕,那你多少歲?”
“我乾嗎告訴你,這是秘密!唉……瞧你,真可憐!你父母沒有教導過你,不會約束你的嗎?”
年輕女子朱萱聽了,將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飲而盡,咽氣說:“我告訴你,別在我面前提我的家人!再拿一瓶!”
吳定乾看了看她,說:“你喝多了!別喝了,一個女子喝酒會影響自己的形象,別喝了!”
“你管得著我,誰叫你欺負我!”朱萱說著,忽地哭泣了。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莫名其妙,我哪裡欺負你!唉,像你這種人……唉,懶得理了,要喝就喝吧,喝死了算了!”吳定乾說著,馬上派出幾瓶酒放在她的面前。
“誰要你理!”朱萱說著,立刻仰天又喝起酒來。一瓶接著一瓶空了,“反正我也無依無靠,走的走了,不要我的不要我了!”
吳定乾瞧著她那豪飲的樣子,還帶著悲傷的眼淚,忍不住奪掉她手上的酒瓶,說:“別喝了。對不起行不行?”
“誰要你道歉,你又沒有得罪我,乾嗎向我道歉?我不稀罕,我不稀罕!”朱萱說著,趴在了酒台上,停止了哭泣。
吳定乾見了,也懶得理她,有些人有些事情不可理喻時,是要順其自然的。到了午夜十二點,自己要回去的時候,卻見她仍趴在酒台上,不禁碰碰她的肩,說:“喂、喂,關門了,你不用回家了?”
“唔、唔,回家,我要回家!”朱萱說著,模模糊糊地伸直了腰,離開坐台,卻搖搖晃晃地站不直身子,“哎呀,我看不清路,誰願意扶扶我!”沒說完,軟地趴在了地上。
“喂喂,你沒事吧?”吳定乾見著,馬上繞台走了出去,托起了她,續道,“你沒事吧?唉,真的喝多喝醉了!”說著,扶她坐起,立刻轉身到後台換了衣服。然後跑了出來,托扶起她說:“你家在哪裡呀?我扶你回去吧!”
“家!嘻嘻,我要回家,我家在楊村!”朱萱半醒半醉地說,忽地拿出一串鑰匙,“這……你會開車嗎?請你開車送我回家!”
吳定乾扶著她走了出去,說:“這裡有很多摩托,哪一部是你的?”
“白色的,看見白色的嗎?它不是摩托來的,是他最喜歡的顏色!”
“白色的!”吳定乾說著,左右兩邊看了看,左邊的確有一部白色的東西,卻是白色的“大眾”汽車。那顏色好比冬天裡的雪、天空裡的白雲亮白,“那部就是你的車?還真看不出來!”說著,接過她的鑰匙瞧瞧,果然是啊,按了防盜和開鎖的按鈕。
“回家,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回到家很孤單,很寂寞的!”
吳定乾也不理她說醉話,扶她上了車,接著自己坐到了駕駛車位,說:“喂,朱大姑娘,你家在哪裡的?”
“在……在楊村的、的……”
“在楊村哪裡?快說吧,很晚了,不說你自己開車回去了!”
“不、不,我看不清路,我怕死,我怕死!”
“還敢說怕死!那你快點說你家在哪裡!”
“在……在楊村的老圩場,最美的一幢就是了!”
“真的在老圩場啊?”吳定乾說著,見她不停地點頭,啟動了油門轉彎向楊村老圩場前進,路程是三公裡左右。
“喂,你叫什麽名字?你追我吧,我有小車也有樓房,而且又獨身美麗,你追我吧!”
“哦,原來你沒醉的!”吳定乾說著,忽地刹了車,“那你自己回去了!”
“我可不敢醉駕。我的頭好暈好昏啊,真的看不清路,就送我一次吧,求你了,求求你了!”
“唉,真是麻煩,真浪費了我的時間!”
“什麽嘛,人家真的看不清路,喝醉了不敢開車!”朱萱說著,又哭泣了。
“唉,好了,不要哭哭啼啼,送你就送你!”吳定乾說著,又開起了車,“真的在楊村老圩場嗎?”
“嗯!”朱萱點著頭,卻轉到了一邊哭泣。
吳定乾不禁從反射鏡瞧瞧她,真眼淚模糊,說:“好了,對不起,不要這樣!”
“我沒什麽,只是有點思念他了,不關你的事!”
“真對不起,夠誠意了吧?求你不要這樣了!”
“我真的沒什麽,不關你的事,只是看見你仿佛真的看見了他,但卻不是!”
“他!是你男朋友吧?”
“嗯!一輩子值得去愛的人,我卻沒有好好地珍惜!”
“既然值得你去珍惜、值得你去愛,那就勇敢地再次重來,好好地倍加珍惜,為什麽還跑去酒吧消遣?”
“不可能了,分開半年多了!其實我看見你真的仿佛看見了他似的,鼻子眼神都很相似,但性格不像,不然真把你當成他了!”
“看來我真看錯人了,對不起啊!”
“什麽看錯人?怎麽又跟我道歉?”
“原先我看你的樣子和性格都不是很好,一直認為你是個壞女人,真對不起!”
“沒關系,我只是想引你注目!那你覺得我現在怎樣?”
“現出真本性,做回原來的自我,很好!”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如果我說我自己是一個賢妻良母,你會喜歡我嗎?”
“這怎麽可以,我又不是那個一輩子值得你去愛的人。你結過婚了嗎?”
“沒有,但也可以說有!唉,可惜那個一輩子值得我去愛的人,我已經再也找不到他了!”
“怎麽這樣說,你應該要有自信才對啊!而且你又跟他結了婚,有了孩子了吧?”
朱萱忽然笑道:“誰說我跟他結了婚,我還從沒生過孩子呢!”
“那你又說自己是一個賢妻良母?”
“我只是說如果!如果是,你會喜歡我嗎?我什麽都不缺,就是缺了美麗愛情,我知道你是不能替代他,但我還是會把你當成他的,追我吧,我們試著交往吧!”
“不可能,我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我也什麽都不缺!”
“是嗎?那真不好意思,對不起了!”
“沒關系!既然你這麽喜歡那個人,為什麽不去尋找他?破鏡可以重圓!”
“不可能,分開半年了,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了,不可能重來了!”朱萱說著,看看路,“哎,左轉彎向前走。前面右邊也有一個彎,轉了走過一點就是了!”
“沒有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你堅持信念就行了!”
“不可能了,半點希望都沒有啊!哎,右轉彎,前面有燈光的就是了。”
“哦,好!”吳定乾說著,把車停在了她所指的路旁。
“你在這等著,我開了門你再把車開進去!”朱萱說著,下了車,便去開一幢三層樓的屋門。一會兒,她將門打開,說:“進來吧!”
吳定乾見了,把車開了進去,停放好,下了車來,說:“我該回去了!”
“哎呀,你家在哪裡呀?我竟忘了!是不是在酒吧那一帶?”
“嗯,就在附近!”
“上來坐一會吧。現在夜很晚,沒車的了,而且路又遠,等一會我酒醒一點送你回去吧!”
吳定乾想了想,這麽晚的確是沒摩的了,回家有三四公裡路,走回去腿都軟了,還是等她酒醒一點坐她車回去吧,便道:“好,隻坐一會,你要快點清醒!”
“什麽清醒?我已經很清醒了!上來坐一下吧,我也不是隨便不識趣的人,上來坐一下吧,你是我這裡的第一個客人!”
吳定乾聽了,覺得還不錯,跟她一起上了樓。上了樓來,見她開著了燈光,登時,如同白晝,嘩,好豪華舒適的家!歐式裝修特別氣派、歐式家具符合當下潮流,而且布置地順眼心舒,整潔的亮光,一塵不染。對她道:“你的生活真不錯啊!”
“唔,不好,一個人住,一個朋友也沒有,你還是第一個進我家的人!”朱萱說著,“隨便坐吧,你要飲料還是要茶或水?”
“隨便吧!”吳定乾說著,坐了下來,忍不住抬頭望望四邊的牆,裝修裝飾地別致極了。忽然看見牆壁的一幅掛相,是自己正面的電視上面,掛相裡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婚禮的衣服。認真一看,男的滿頭白發,臉色蒼白,但笑容可掬著,起碼有六十歲以上;而女的竟是朱萱,穿著婚紗美麗極了,笑容也是挺燦爛的,兩個人甜蜜極了。唔,怎麽這麽奇怪的?難道那個男的就是她一輩子值得去愛的人?不懂,想不明,老牛吃嫩草,人老心不老!
“怎麽了?你好像在想什麽?”朱萱說著,遞了一瓶飲料給他,然後坐了下來。
“那幅相裡那個男的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他嗎?原來你真結過婚了!不太相配啊,而且我哪裡像他,一點也不像,你有點亂說話了!”
“他不是我丈夫,我跟他不是真結婚的,只是了結他的心願,跟他拍一個婚紗相!”
“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要聽懂啊,就要聽我的故事,你想不想聽?”
“午夜十二點半了,不太想聽。簡不簡單的?”
“很簡單的,半個鍾就能講完!”
吳定乾想了想,說:“好,我聽,你講吧!”
“嗯,謝謝,終於可以向人訴說自己的心事了!”朱萱說著,望向那幅大掛相,“從小到大因為我是一個女孩,父母一直對我不好,一直很偏心弟弟,甚至不當我是存在的一個人。十八歲那年,我長大了,成熟了,不想留在家裡再受那種氣,我便決定離家出走。但被父母發覺追了回來,他們痛打責罵了我一頓,最後說如果我要離家,那就嫁人,只有嫁人才能離開家。當時我不知所措,真的很想離開家,隻覺得那根本不是我的家,一點溫暖、一點關懷、一點點親情都沒有,便義無反顧地點了頭。第二天,父母找到了說我一輩子都不用愁吃愁穿的好丈夫!”說著,指著掛相裡的那個男的,“就是他,他是一個百萬富翁,但很年邁,當時我後悔了,說一萬個不願意,死都不肯嫁他。但狠心的父母還是硬把我逼上了他的車,並且他們收了那富翁的一張支票,肯定是要把我賣給他了。在以後我也再沒有看見他們了,也根本不想看見,我跟著富翁去了廣州。他叫程衛,他要我叫他衛伯,在去年他去世了!”
“你嫁了他嗎?但聽你的口氣,他好像是個君子!”
“嗯,他的確是個君子!我沒有嫁他,他沒有娶我。開始我在他別墅裡和他住了一個多月,每天他只是跟我聊天,說他曾經有一個跟他相親相愛的老伴,卻不幸去世了,剩下自己常常覺得很孤寂,很想找個人聊聊天,他很關心照顧我,如同一個慈父。我知道我是不可能是不會嫁給他的,當然他也沒有說要娶我,只是說跟我聊天很開心,很解悶。而最後住了兩個多月,他對我說,說我還年輕,不懂得什麽叫愛情,也不懂得真正生活的情趣,便說我可以走了,叫我自己去尋找去探索生活生命的真諦。我含著淚望著他離開了,他也流著淚而且嘴裡說著愛我,還說著如果我找到了我的真愛就要告訴他一聲。
“我還是離開了,進了廣州的一間工廠打工。不久後,廠裡一個男孩子主動追求我,他追了我一段時間,我心動了,也就跟他交往戀愛了。他很體貼愛護我,什麽事都順著我,就這樣,我們相愛了很久,但在去年衛伯將要離開人世的時候我離開了他。
“我回到了衛伯那裡,他躺在床上很蒼白、很無力,他說他將要離開人世,很想了結一個心願,就是想和我拍一個婚紗照。我哭著答應了他,畢竟他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跟他也終於拍了婚紗照,再來的日子裡我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旁,他很開心,說如果生命能讓他再年輕他一定會娶我,唉……但他還是走了。臨終前,他要我繼承他的遺志,就是他的一切身家和別墅,還問我找到了我的真愛沒有,我點了頭,他祝福我後就走了,離開了。我不知道上天為什麽總是對人不公?但也很感謝上天給了我這麽一個慈父,同時也是愛人!”
吳定乾看著淚如雨下的她,不知該如何安慰,卻又很想繼續聽她的故事,好奇問道:“那後來呢?後來你與你之前那個男朋友呢?你們相愛這麽久沒有好結局嗎?”
“當時我離開他去看衛伯的時候,我一句話沒說就走了,他肯定是以為我拋棄他而離開了。之後我也找了他半年,但一直沒有找到,直到在酒吧看見你,還真以為你就是他!”
“哦,原來是這樣!你此前一直住在這裡嗎?”
“不是,我是今年才在這裡買了這幢樓、我是聽說他住在楊村,所以就想在楊村立住腳找找他,但現在沒有一點他的音訊。上一個月去了廣州找了他很久,但一樣是空,也只能回來了!”
“住在楊村的!可惜我不認識楊村的年輕人,隻認識我總場那邊的,不然就可以幫你找他!”
“一個楊村這麽大,什麽農村都有,我也真不知上哪裡去找他,不用你幫我了!是呀,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可以相告嗎?”
“我姓吳,名定乾,叫我定乾就行!”
“你姓吳?”朱萱說著,見他點了頭,“怎麽跟他同姓的!你有哥哥弟弟嗎?”
“沒有,我是獨生子!什麽,你那個男朋友也姓吳?”
“嗯!算了。那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嗎?”
“是朋友,只是普通朋友。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他的!”
“或許吧!但找到了他他也可能不會給我解釋的機會,真的很怕!”
“不會的,既然你們是相親相愛的,當然也會互相包容互相諒解!”
“但願吧!哪一天我跟他真的重逢了,一定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好,我很樂意認識他,希望他是一個好男兒,如你說的!”吳定乾說著,看看牆鍾,“夜深了,我該回去了,還得勞煩你開車送我回去!”
“沒關系,那走吧!”朱萱說著,站了起來,“其實是我應該謝謝你,聽我說了一夜的悶話,使我心裡舒服多了。其實一開始你是不是認為我是一個很壞的女孩子?”
吳定乾微笑著點頭道:“嗯,一開始就誤認為了,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
“我那些呀都是紅著臉學來的,每說一句都覺得羞愧,而且還強迫著自己!”
“那你以後可要做回自我了,別勉強自己去幹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那時我隻覺得你太像他了,所以必須引你注目,現在卻也跟你成了朋友!”
“是呀,你叫朱萱,哪個朱?哪個萱?”
“朱紅的朱,‘萱’是草字頭下面一個宣布的萱!”
“哦,朱萱!那我以後就直叫你名字了,朱萱!”
“嗯,可以!”朱萱說著,開起自己的白色“大眾”汽車。她已酒醒,並且沒了酒氣,不用一會便將吳定乾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