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美麗的朝陽從東方旭起。吳定乾很早起了床,是帶著很多雜念起身的。起了來,幫殷母開店擺貨,然後刷牙洗臉,完了的時候,殷家父子也起了床,而李勝天竟然真的背著噴具獨自跑來。
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四人:吳定乾、殷家父子、李勝天開著車前去幹活了。
這樣,四個人和和睦睦、勤勤懇懇地幹了起來,一起乾一起聊天。幾天下來,李勝天已很熟悉他們三人;而殷叔呢,對於三個年輕人有時談的問題全然不懂,還是虛心地聽著,有時還插嘴問問,仿佛在惡補著年輕時或平生缺的知識;至於吳定乾和殷碧海兩人呢,對於什麽事情,都是心照不宣了。
而吳定乾總是喜歡望著日落的余暉,仿佛那裡就是跟思念的人在一起的天空。只是黃昏很快湮沒了一切,思念也隨著消失,心靈深處卻又會源源不斷,生生不息。有時總強迫著自己不去思念,但總是白費,因為另一種欲望更強迫著,無法壓抑,無法不去思念。
天天撕著日歷,漸漸,國慶將要到來。在九月三十號的中午,剛剛睡完午覺的吳定乾突然對殷碧海道:“碧海,不知怎地,我突然很想打籃球,剛才做夢都想著!”
殷碧海驚笑道:“想打球!明天是國慶呀,你不回家了?”
“不回了,乾活是不分假日的!我真的很想打籃球,下午去石壩鎮吧!”
“看你做夢都想著,難道那個女孩會跟你心有靈犀一點通?好吧,下午四點半去,晚上吃了宵夜再回來。”
兩人說著,又去幹活。然而,吳定乾總是心神不定著,眼望著太陽慢慢西斜,終於等到碧海說出發去打籃球。
吳定乾便對殷叔和李勝天道:“我跟碧海想現在回去,你們回不回去?”
李勝天問道:“這麽快回去,怎麽了?要去哪裡?”
吳定乾答道:“我突然來了股衝勁,很想去石壩鎮打籃球。你去嗎?”
李勝天搖頭道:“我不會打籃球。你們去吧,我得繼續乾活!”
殷叔也道:“我也得乾活。晚了我們自己會回去的,你們也好去玩玩。”
於是,吳定乾和殷碧海一起回了家。回到家,殷碧海要吳定乾穿上自己的運動鞋和運動衣,這樣上戰場才有點樣子,又對吳定乾道:“坐我的摩托去,別開車了。”
吳定乾問道:“為什麽?”
“不為什麽,你的車太氣派了,我怕有人說我們專門去挑釁石壩人。而且坐摩托也是挺好的,又涼快又可以看沿途風景!”
“好吧,隨你安排!”
兩人說著,開出摩托,殷碧海的女朋友小音忽然開著摩托出現在兩人面前,她對殷碧海道:“阿海,你去打球嗎?”
殷碧海點頭道:“是的。你去不去?”
小音說:“不去了。那你順便在石壩鎮路口把小藍接回來,她國慶放假了。”
殷碧海問:“哦!你怎麽知道的?”
小音說:“她打電話給我的!記住啊,晚上早點回來,路上小心點。”
殷碧海說:“知道了,晚上見。”
說完,向石壩鎮前進。一路上殷碧海教著吳定乾去到那裡應該怎樣打好球;吳定乾說知道了,畢竟自己曾經也是久戰沙場的人,當然會見時勢而沉著,以不變應萬變。
到了三嘉村學校門口的時候,殷碧海突然說:“來了早了點,不過場上也已經有人了!”說著,開著摩托進了校門。
這時,學校已經下課放學了,孩子們都在玩耍著。 吳定乾一進校門,即刻便注意著四周,哪裡有什麽女先生、女教師。下了摩托,跟著碧海走進籃球場,碧海對場內的三人說:“你們三個這麽早,趕投胎嗎?”
其中一個短發圓頭的男子說:“早打早散。你不也是一樣!”
另一個拿著球,頭髮三七分的男子道:“今天下午就我們五個一隊!”
短發圓頭的男子讚同道:“好!大前鋒有、中鋒有、射手有、得分後衛有,稱王稱霸到太陽落山!”
殷碧海對第三個年輕人道:“阿七,你也這麽早,不用讀書嗎?”
名叫“阿七”的說:“明天是國慶,一下課就回來了!”
短發圓頭的男子對阿七道:“看你,不認真讀書,隻想著打籃球。”
阿七道:“有什麽辦法,在學校住宿真的很辛苦,打球又沒有對手,還是這裡好!”
殷碧海笑道:“在哪裡讀書?讀什麽年級?遇不到對手?”
阿七道:“在楊村的楊柑中學讀高二。”
殷碧海半驚不訝地道:“楊柑中學!真的嗎?那我和這個人就是你的師兄了!”說著,指著吳定乾。
頭髮三七分的男子道:“聽說那裡有一個楊柑場,柑民都挺有錢的,是不是?”
阿七搖頭道:“以前就好,現在很窮了!”
吳定乾聽了,認得那個青年“阿七”,之前碧海已跟自己介紹過,現在很想跟他搭訕兩句話,卻不好意思開口,跟人家不熟不悉,站在場內隨便揀了幾個球投一下。不一會,校門口陸續有七八部摩托開了進來,駕駛者都是穿著球衣和球鞋,當他們把摩托停好,紛紛進場來撿球投,熱身熱身。
殷碧海道:“隊長這麽遲來,不如我們先開球?”
一個前額光頭的男子說:“不用這麽早,沒哨子打不成!”
阿七對前額光頭的男子道:“阿祿,你來做裁判!”
阿祿道:“唔,我不會做裁判,我只會吹黑哨。”
一個平頭、肌肉結實的男子說:“那,看,隊長‘流水’來了,還帶了惡人來!”
阿祿笑道:“哎呀,小光、阿茂、小宋、阿雄都來了,今天下午一打的高手,有的戰了!”
只見“流水”還沒放好摩托就向球場內的人喊道:“分隊開戰,分隊開戰!”說著,快速停放好摩托。走進球場道:“哪兩個隊先開始?阿七跟阿海一隊!”
“我、阿紹、黃強、阿七,還有他,我們五個一隊!”殷碧海說著,指了指吳定乾。
“好!”流水說道,“阿祿、阿明叔還不快組隊來,很快天黑的了!”
彪形黑漢阿明叔道:“都是平時這幾個人一起,我、阿祿、阿平、毛四、老強!”
流水說:“這樣不行,老強出來,分均勻點,‘鍋鏟’上去!”說著,指著一個光著身子大肚腩的男子。
“鍋鏟”說:“沒錯了,結婚的和結婚的,沒戒奶的和沒戒奶的!”
阿祿道:“行行行!流水,今晚你跟惡人高手們一隊。”
阿七拿著球道:“阿祿,開始了,我要發球了!”
流水在場外道:“好,開始!四隊人,打六分。”
於是,戰鬥開始了:阿七控著球過了半場,見馬上有人防了上來,想著,要多配合,立刻傳球給空位殷碧海。殷碧海在三分線外接住傳來的球,以為可以瞄準籃框準備投射,但阿祿立即防了上來,他隻好帶球拉開陣勢來進攻,見隊友阿紹在禁區線外跑動,他是個中投手,看好空位,馬上傳了給他。阿紹雖然是接住了球,但見鍋鏟猛地防了上來,帶著球跑出三分線外,又傳給了後衛阿七。阿七接住球,帶起了球,左閃右突,轉身叉花特別嫻熟,但進了底線還是給逼了出來,好不容易,見隊友吳定乾在底線空位,立刻高拋球傳了過去。吳定乾見球在空中飛來,馬山躍起,想來個“空中接力拆你屋”,雙手顯然是接住了球,但敵方阿平也馬上跳起向球拍了過來;情勢不好,他急中生智,左手托球遞過了右手,右手同時向後一縮一翻,把球投了出去,而阿平也拍中了他的左手,球竟然打板進框了。
同時,場外一個響亮哨聲響了起來,流水道:“哎呀,哪裡來的青年,這麽能打,一來就二加一。”
殷碧海高興道:“定乾,真厲害!”阿祿則笑隊友道:“阿平,真是冤枉,被人家拆屋,怎麽防守的。”
流水按球對吳定乾道:“好,青年,罰一球!”說著,把球拋給了吳定乾。
吳定乾在罰球線上接了球,望了望籃框,教科書般舉球投了出去,只見球沒碰籃板和圓框,插網而落下。流水又道:“打得!好,3比0!”
這樣,吳定乾退下防守,被碧海叫了防阿平,防他突破和中投。只見毛四帶著球過了半場,阿七立刻防了上去欲斷他的球,但毛四立即傳了給右邊的阿祿,同時喊道:“阿祿,三分斃他!”
“好,三分!”阿祿說著,拿球瞄了一下籃框,見殷碧海閃出防了上來,馬上一個假動作帶球閃過了他,帶球直入籃底。吳定乾見了,馬上移動兩步補防了上去,欲跳起封蓋他帽,但判斷著他應該不敢三步上籃投球,高舉起了一隻長手攔截。阿祿突見面前被人遮攔,立刻傳地球給吳定乾身後的阿平。阿平一接住球,立即跳了起來準備打板,但見吳定乾也突然轉身跳在了面前,向自己封蓋了過來,沒辦法,球已送出手,硬生生的被人封了一波。黃強見球被封蓋向自己這邊,馬上接住守穩,然後傳給了跑來的隊友阿七。
場外的流水道:“冤枉,阿平被人蓋帽!”阿祿也道:“阿平,你沒有嘗過蓋帽的,真是冤枉!”
阿平聽了,拚勁立即冒了起來,即刻跑回去防吳定乾。一會,在吳定乾背後頂住他,見阿七把球拋向給他,立刻閃在前面跳起,接住球,剛落地馬上持球進攻。阿七和阿紹見球被人截了,馬上退防快攻的阿平,但哪裡頂得住左閃右竄的他,只能眼睜睜地看阿平衝到籃底很輕易的拿下兩分。然後,阿平又在敵方的禁區內拍下黃強的球,斷了,又自己發起快攻,這次是單對單面對殷碧海。殷碧海被他一個轉身閃過,又被他輕易拿下兩分,吳定乾這隊被4比3反超了。
這時,場外的流水道:“打得,反超一分!”阿明叔也道:“阿平當然打得,隻他一個人就夠了。”
“慢慢來,拉開一點!”阿七帶著球過了半場喊道,突見毛四馬上向自己逼來,自己立時收住了球,卻沒有空位可傳,隊友連續跑動的空位都馬上被盯死了,而忽見隊友吳定乾跑在了右路空位三分線外,不多想,只能傳給他了。
吳定乾接了球,見敵方阿平在中投處不近身來防自己,肯定是認為自己三分不準任由自己投射,但自己確實是沒有半成的把握投射三分。而又進攻不了內線,隻好瞄了一下,雙腕用力舉球投了出去,只見球在空中形成一個拋物線弧度,像一道彩虹,美麗極了,一瞬,球竟然插板而進,緩緩地落網下來。
“青年打得,立下六等功!下一隊,阿貓還不上,我也上。”場外的流水喊著,遞哨子給下場的阿明叔續道,“明叔,你來做裁判。”
下一場激戰又馬上開始。只見身材瘦小的流水像袋鼠一樣控著球過半場進攻了,在中路喊道:“‘惡古’打進底線去,看他拿什麽來擋。”這“惡古”是一高大中鋒。
阿七貼身防上流水道:“是,我現在就把你防死!”
流水見勢頭不好,立刻傳了球給隊友阿茂。阿茂接了球,不慌不忙地帶了起來,喊道:“拉開點,拉開點!”
殷碧海對阿茂防了上去,見他跟自己差不多高,一米七五左右,應該防得住他吧。哪知他迅速地左叉花右叉花自己眼都花地被他右邊突然一個起步,自己被他閃過。吳定乾見了,馬上補防了上去,只見阿茂欲左手三步上籃,自己也便封蓋向他左手,但突然,他左手的球竟不知如何轉到了右手,又見他右手輕輕一掀球,竟然進了籃;幸好自己會收手,不然會犯規被他加罰一球。
流水的隊友立即都退回了防守線,他同時分配道:“寶仁防阿七,胡醫生跟阿紹、惡古盯阿海、阿茂你看那個最打得的青年,黃強我放他半拍!”
一切就緒,肥大矮小的寶仁見阿七帶球衝了上來,立刻防了上去,卻哪裡經得住阿七的轉身,轉眼便被人家過了。
阿七帶了球直衝籃底,準備來個攻其不備,但在空中跳起上籃的時候,高大威猛的惡古補防了上來,自己收發不住,只能直攻上去,幸好球沒有被他封掉,但也只是砸了一下籃框。
胡大醫生見球彈向自己這邊,馬上跳起接穩,傳給了過來接球的阿茂。阿茂接住了胡醫生的球從左路帶了上去,過了半場喊道:“拉開,拉開,隻留惡古在低位。”說著,把球彈地傳給了底線的惡古。惡古接住球,用虎背頂了一下吳定乾。吳定乾使計退兩步,見他一個快速轉身,竟被他轉身過了;又見他籃底跳起欲打板,自己在他背後也立刻跳起,整個右手遮住了他的進攻路線,一個使勁,硬生生地把他的球封蓋了下來。但球還是給敵方阿茂急搶在手上,他避開殷碧海,退在三分線外,馬上一個跳投,把球撥了出去。
只見球緩緩地翻滾向籃框,到了籃框,彈了兩下圓圈,落網而下。流水馬上高興道:“隻阿茂一個就夠打,5比0,大比分領先!”
這次進攻,阿七又持球衝到三分線上,但被防得立時分球給阿紹。阿紹帶了一下,傳給了碧海。碧海接住球,以為空當可以投了,哪知又有人補防了上來,沒辦法,把球傳給了吳定乾。吳定乾中路接住球,面對防敵阿茂,自己一個左叉花,馬上左手收球向左速攻,卻被惡古一個補防,只能把球傳給了空位隊友黃強。
黃強左撇子拿穩球,雖然是空位,卻舉球不定,投不是、帶不是、傳又不是。敵方寶仁看準目標,馬上向球抱去,一掙,把球搶到了手,慢慢地帶住了球。立時,攻防馬上調換過來。阿紹退在防守線上擋住帶球的寶仁。寶仁收住球,舉起轉來轉去想傳球,但自己粗短的手臂卻被敵方封死了所有路線。
殷碧海見機,迅速地放矮身子,右手一撲寶仁的球。球從寶仁的手飛滾向中場線,而殷碧海早已獨自一人飛奔追球,順手帶球直上無人防的籃底,表演時刻到了,一個三步上籃,輕松把球掀進籃框。
另一回合,是寶仁發球給胡醫生。胡醫生帶住球猛衝了上去,流水在其身後喊道:“後衛在這,傳球給後衛,讓後衛來控球。”
胡醫生一時聽不進去,衝到了三分線上準備來個跳投,見黃強逼了上來,哪裡還有投籃空間,馬上收住球;一時也不知傳給誰好,因為隊友們都被防死了,突見流水有半個空位,立刻空中直線傳給他。但阿七早已瞪實,見球在空中飛向流水,立刻閃出,在半路中輕松把球切斷在手,不停留地直衝藍底,又是一次無人之境,表演時刻,空中三百六十度轉身,輕易拿下兩分。
再一回合,是主控後衛流水持球進攻。他從右路直帶上去,但被阿七馬步立穩,雙手一擋,他只能帶著球進一步退兩步,沒有空位可傳。只見他準備想轉身過阿七,哪知被阿七的長手不知怎樣拍走了手上帶著的球。
吳定乾突見球在二分線上滾動,無人知曉,馬上揀起,放下,帶了直衝上籃。胡醫生立好馬步防守,但哪裡擋得住吳定乾的迅速之極,輕易地一個歐洲步上籃放球,拿下了總分六分。
這時,場外的十多人紛紛笑著喊著,“冤枉,5比0領先也沒用,被人家6比5反敗為勝,丟人。”“流水那‘矮腳虎’,還說是主控後衛,被阿七一斷球就變了敗家子。”“有阿茂和惡古都沒用,唔,落花流水!”……
流水聽了,說:“有什麽辦法,前兩個球被他們兩個敗了!都說了不是後衛不要控球,就是不聽講!”胡醫生道:“自己最後一球沒控好還亂說人家。”
阿明叔吹哨子道:“下一隊,快點上。”
吳定乾退在了防守線上對殷碧海道:“我有點累。”
阿七聽了,微笑道:“支持多一陣子,趕了這一隊,做了一輪霸王也就夠了。”
吳定乾笑著點頭,並且和他擊了一下掌。接著,聽隊友殷碧海快速分布防守和各自站位。這第三場也是一場惡戰,面對的是一大四小的陣容,對方的控衛和中鋒是一對超級組合。只是,這個擁有夢幻腳步的中鋒在面對吳定乾時卻完全不顯靈,無論腳步、力量,還是速度,完全被吳定乾預判、切斷和卡住了,佔不到一點優勢。而吳定乾在進攻方面,完全控制了局面,讓對方陷入自己這邊的節奏,一人拿下全隊的六分,一個翻身跳投、一個急停跳投、一個籃底霸王硬上弓,6比3又趕下一支強隊。
下一場面對另一隊,是一個身體壯碩的中年男子帶了四個朝氣蓬勃的青年上場。殷碧海見了,泄氣道:“這次是要被人趕下場了!但也要防死來,定乾你防帶球的阿勇、阿紹跟立峰、阿七你看老大嘉哥、黃強防章偉、張雄我來。”這樣,敵方的平均身高在一米七八以上,顯然身高是有點懸殊。
這一場,吳定乾因為前面幾場已經跑得大汗淋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始終堅挺著,來來回回蓋了對方四個帽,得了三分,是一個突破兼加罰。最後,終究不敵青春風暴,6比3被趕了出場。
下了場之後,殷碧海對吳定乾道:“定乾,坐這邊來歇歇,我去買水喝!”說著,開著摩托自去學校門口小店買水。
吳定乾點了點頭,坐到了場外小樹下的石板上,石板貼著白色瓷片。見阿七坐在了自己身旁,跟他說:“你控球和突破不錯啊。”
阿七微笑著搖頭道:“不行!今天失誤好幾個,我都不好意思了。”
吳定乾又道:“你名字怎麽叫‘阿七’的?這麽好聽的名字,是不是家裡排行第七?”
“不是。”阿七答道,“因為我腳踏七星,而且有時會七竅生煙。”
“真的嗎?我有個朋友叫‘九少’,他可有八個姐姐。”
“不是吧,誰這麽厲害,能生九個人?是不是母豬?”
“是真的,你問阿海就知道了。”
“嘩!八個女的,就是硬要生一個男的,重男輕女觀念好強!”
“可不是!阿七,你對這裡是不是很熟悉的?”
“你說呢,在娘胎的十個月加上十八年,你算算,就住了這麽久。”
“那一定很熟了!”吳定乾點頭道,“那你認不認識這裡一個姓羅的女子,就是在這教書的?”
“姓羅的女子?沒聽過。”阿七說著,轉向隊友阿紹道,“阿紹,這裡有沒有一個姓羅的女教師?”
阿紹搖頭道:“不知道!問阿祥,他是本地三嘉村人,也是一個教師。”
吳定乾聽了,也不知誰叫阿祥,失望地點了點頭,不說話了。不一會,殷碧海買了水回來。他一坐下就說:“來來來,五個人,一人一瓶汽水。”
吳定乾接過水道:“小藍呢,不用去接她了嗎?”
殷碧海道:“不用去理,她自己會回去的。”
吳定乾說:“那也得去公路邊看看。”
殷碧海說:“不用看了,她長這麽大會自己回去的。”
吳定乾點頭,喝口水沉默著,歇一下,有點累。看見面前走來一人向殷碧海道:“阿海,這個人是你農場的人嗎?”說著,竟指著自己。
殷碧海點頭道:“是的。怎麽了,流水?”
流水道:“哦,沒什麽。見他好生了得,想明晚請他來這裡打場球賽,是正式的比賽,不知他願不願意?”
殷碧海對吳定乾道:“定乾,問你呢,打不打?”
“明晚!什麽球賽?”吳定乾說著,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流水道:“國慶表演賽!有兩場,一場石壩醫院對三嘉村,另一場‘河東’對‘河西’,我們想讓你加入‘河東’來玩一場。應該沒有問題吧?”
吳定乾想了想,點頭道:“好吧,我打!那明天什麽時候要到這裡?”
流水道:“下午四點半就到這裡。行不行?”
殷碧海道:“沒問題,由隊長你說了算。”
流水笑道:“多謝您給面子。不過這不是我說了算,是阿祿說了算,他是這裡的主人!”
阿七在一旁道:“流水,到你上場了,還不快去。”
流水道:“好的,那就這樣決定了。”
吳定乾笑著點了點頭,喘氣看著場內的戰鬥。其實自己答應,是因為這樣可以引人注目,那雪芬就有可能來看球賽,如果碰見了就好,但國慶黃金周不知她回家了沒。現在,整個校園望穿,都不見她的蹤影,又不知她是否真的在這裡教書,但自己那天下午的確是看見了她,一定是她。眼睛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別人打球,心裡卻思念著人。無聊地呆望了好一陣子,突然殷碧海拍自己道:“想什麽?到我們了。”
“哦。”吳定乾點頭道,站了起來,走進球場,還是認真打球吧。
這一次,又是面對剛才不敵的青春風暴。見他們已累得氣喘籲籲,有機會報一箭之仇了。果然,吳定乾和隊友抓住了機會,幾個回合下來,便將這隊青年近衛軍打得落花流水。尤其是吳定乾,曾經有“防守專家”稱號的他,將對方的進攻完全限制在了中線以外;又有兩次得分“個人秀”,一次是一挑三勇砍兩分,一次是直搗黃龍單手輕松上籃。
場外的人見了吳定乾這種架勢,紛紛鼓喊著,“冤枉,四個熱血青年都被輪番蓋帽,真是厲害。”“青年打得,今天下午是你做主角了。”“哪裡來的青年,好厲害啊,連續教人上課。”……
接下來竟連續打了五場,每一場個個隊員都和氣地拚搏著,有好兩場都是5比0、5比1落後,只是到最後都堅挺著反敗為勝。
當太陽已落下西山的時候,眾人都說不打,散了,但又有十幾人聚在一個籃底撿球投。殷碧海見了,問吳定乾道:“要不要這麽快回去?揀球投幾個,歇一下好嗎?”
吳定乾點了點頭,走去場內揀球投。剛進去,阿祿對他說:“青年,明天來打我的‘河東’隊,記住啊?”
吳定乾笑著點了點頭。流水讚他道:“你真的好厲害、好全面,今晚加起來可能封蓋了有十個帽,連我都被你蓋了一個。”
阿七笑他道:“你以為你很厲害,我都蓋了你兩個。”
吳定乾說:“大家出出汗,鍛煉身體就好!”
殷碧海在場外喊吳定乾道:“定乾,我們還是回去吧。”吳定乾聽了,小跑過去,坐上摩托離開了學校。沒想到又沒見到她,但出了一身大汗,思念和哀愁仿佛減輕了許多。
殷碧海開著摩托道:“爽吧!我們現在去火車站飲杯啤酒再回。”
“不是要吃宵夜嗎?”
“不吃了,八點多鍾才有得吃,喝杯啤酒回家吃飯。”殷碧海說著,加速過了馬路,一下子飛奔到了四道雙軌的火車路面前。
這時天漸漸昏暗了下來,火車站上的水泥空地已經擺了二三十張矮桌,桌子旁都有四張五顏六色的膠椅圍著;四周圍的半空中掛起了彩燈,還不是很光亮;已經有客人坐著吟風談笑。
兩人放好摩托,坐下叫了兩瓶啤酒,開了瓶蓋要喝。吳定乾酌了兩口,說:“這些酒不好喝,很苦。苦的我更多哀愁,給你喝完它。”
殷碧海笑道:“說你天生窮命,連享受都不會享,這些酒可好喝。”
“怪不得我看見你家樓梯口有很多這樣的瓶子,真是好吃懶做。”
“當然了,不好吃懶做,怎麽有我喝酒的海量!”
“幫我叫一杯‘清補涼’吧。”
“好。”殷碧海說著,轉向另一邊續道,“老板娘,來一杯‘清補涼’!”
那中年老板娘聽見,答道:“好,等一下!”但不知在忙碌著什麽,一邊自言自語著,“四個人手都不夠,要去叫過雪芬來才行。”
吳定乾仿佛聽到了一點女老板自言自語的聲音,雪芬?跟羅雪芬一樣的名字。過了良久,終於等到了“清補涼”。殷碧海埋怨女老板道:“老板娘,怎麽這麽久才上來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欠缺人手。”女老板抱歉地說著,自行離開。走在了一邊,對一年輕女子喊道:“小玉,去喊你表姐過來幫忙。”那年輕女子小玉答道:“明天是國慶,芬姐她放假,不知道她有沒有回家。”
女老板又喊道:“那你回去看看,就幾分鍾而已,她在家就叫她過來。”
“好吧,我去看看。”年輕女子小玉說著,開了一部“豪邁”摩托下了坡,直向石壩圩鎮而去。
這一切,都讓靜心的吳定乾聽在耳裡。他感覺她們說的這個雪芬很像是羅奕的堂妹羅雪芬。而殷碧海道:“定乾,快點喝完,我們回家吧。”
“回家!要這麽快嗎?才剛坐下不久。”
“我怕回去晚了,家人會責備。”
吳定乾聽了,也覺得天色已晚,但自己真的很想見見這個雪芬,不知是不是羅雪芬。又見殷碧海吹促,還是將冰水一飲而盡。
結了帳,坐上摩托一起回家。在原路返回的路上,吳定乾一直渴望有那麽一個思念的身影出現,整個天地黑漆漆暗蒙蒙的,有的只是孤鶩的叫聲和青蛙的長呱。
兩人差不多到家的時候,遠遠地望見自家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子,暗看明最清楚不過。殷碧海笑道:“看,小藍在門口盼著你呢!”
“小藍真的回來了?我會被挨揍了,把她房間弄得一塌糊塗,亂七八糟。”吳定乾說著,摩托很快在店鋪門口停下。
殷藍天見了,忙奔上去迎接回來的吳定乾,高興道:“乾哥哥,你們終於回來了,我等的花兒都謝了。”
吳定乾笑道:“真的嗎?那明年再開。”
“看見你現在就開了。要進去吃飯了。”殷藍天托著吳定乾的手說,挽著一起走了進去,然後續道,“乾哥哥,你在我床上睡得還好吧?肯定很舒服了,涼快而且沒蚊子。”
吳定乾說:“我在你床上睡覺,你不罵我揍我?”
“你說什麽?以後我們要生活在一起的。”殷藍天說著,紅著臉低下了頭。
吳定乾說:“小藍,剛才你說什麽,好肉麻!”
殷藍天說:“什麽?我們不是說好的嗎,我長大後你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吳定乾一時語塞,心裡暗叫冤枉,怎麽六七年前的一句笑話她竟然當真,還記到現在,真的是小孩子,天真爛漫!
“定乾,小藍,吃飯吧。”殷母說道,“小藍,你哥又去哪裡了?”
殷藍天道:“哥去放車了。你沒看見嗎?”
殷母不耐煩地說:“現在看見了。那臭小子就是不聽話!”
殷藍天對吳定乾道:“乾哥哥,你別介意,我媽就是這樣的,大聲不聽教,小聲也不聽教,棍子就聽教。”
殷母笑道:“看你,讀高中了,而且是高二,還這麽小孩子,沒點生性。”
殷藍天道:“只要乾哥哥喜歡就行了,這樣就好!”
幾人說著,洗手一起坐下吃飯。殷藍天總是喜歡纏著吳定乾,吃飯的時候不停地夾著好菜給他,吹促著他多吃點。殷叔殷母見了,歡喜極了。
晚飯過後,殷碧海和吳定乾洗了澡坐在二樓的沙發上聊天,殷藍天卻沒洗澡,一直纏著吳定乾。
殷碧海見了,說:“小藍,還不快去洗澡,洗了澡快去讀書。”
殷藍天道:“我不,我放七天假!這七天裡我要寸步不離地陪著乾哥哥!”
殷碧海吹促道:“快去,不然揍你啦。”
“不去,等一下我告訴小音姐姐你發火罵我打我。”殷藍天說著,向吳定乾續道,“乾哥哥,你要保護我,我哥快不要我了,你一定要照顧我。”
吳定乾笑道:“好,我保護你!聽話,快去洗澡。”
殷碧海笑道:“你乾哥哥已經有女朋友了,別這樣纏著人家。”
殷藍天反駁道:“你騙人,乾哥哥隻喜歡我一個,乾哥哥不會負我的。”
吳定乾高興道:“小藍,快去洗澡吧,別跟你哥鬥嘴了。”
“好,我去衝涼,我聽乾哥哥的話。”殷藍天說著,站起來去洗澡了。走後,殷碧海搖頭道:“她呀,就是不聽我的話。”
“碧海,別老是用壓力壓迫著她,不然她心理負擔會很重。就像阿奕的妹妹小冉,她也是跟小藍同一個學校,今年高考了,平時成績很好,但最後卻落榜了,我看就是阿奕天天壓迫著她。”
“這我也知道,該松的時候松,緊的時候要緊!”
“那她現在放假了,你就由得她放松一下,畢竟她還小,才剛十八歲。”
“嗯!她呀,還挺會用小音來頂撞、防我的。”
“小藍真聰明!是呀,她現在成績如何?”
“不知道她。不過她在惠州一中應該比我們在楊柑中學好吧。”
“那肯定,惠州一中一年隻招我們楊柑場幾個學生,應該不錯。”
“哎呀!還得讓她讀書讀出去,不然就會像我一樣遊手好閑,沒權沒勢,讓人欺負,讓人看扁!不像你啊定乾,研究生。”
“瞧你,說什麽。我們是兄弟,你苦,我也苦啊,我們是永遠的好兄弟。”
“兄弟!能聚在一輩子嗎,永遠有多遠。”殷碧海說著,搭了他的肩,續道,“不過有你這句話,可遇不可求,這輩子也不枉了!”
“看你說的!哪天,我們兄弟六個好好聚一聚!”
“好!哪天我們見證我們的理想!”
聊著聊著,殷藍天換了一身衣服跑進廳子,短裙短袖衫,燈光下清秀極了。又在吳定乾身邊坐了下來,說:“乾哥哥,我們兩個上天台看月亮吧,很詩情畫意的!”
殷碧海笑道:“你傻了,月亮又不圓,今天才是初三。”
殷藍天道:“我管它初一、初三, 有乾哥哥在就是十五!”
“你別吵你乾哥哥,今天他累了,明天還要乾活呢!”殷碧海頓了頓,向吳定乾續道,“是呀定乾,今晚你在哪裡睡?”
殷藍天馬上道:“乾哥哥和我一起睡!”
殷碧海道:“你害不害臊,你以為你還是小孩子。是呀,不說還好,你乾哥哥第一次進你房間睡覺,就被你那條假蛇嚇得半死。”
殷藍天高興問吳定乾道:“乾哥哥,真的嗎?你嚇成怎樣了?”
吳定乾道:“我嚇得倒在了地上,爬也爬不起來!”
殷藍天道:“那可怎麽辦,一條假蛇就把你嚇成那樣,以後你怎麽保護我!”
殷碧海笑道:“誰說要保護你,你乾哥哥有女朋友了,準備要結婚了!”
殷藍天急了,忙問吳定乾道:“乾哥哥,是不是真的?你不要我了嗎?乾哥哥!”
吳定乾笑道:“沒有,你哥騙你!我也還小,怎麽會這麽快結婚呢!你哥啊,你哥才快要結婚了。”
殷藍天舉起右手尾指道:“那!我哥會有這個膽量向小音姐姐求婚,真是蛇都會變龍嘍!”
吳定乾道:“小藍,我看你就是調皮,常常頂撞你哥!”
殷藍天道:“是嗎?那我以後就聽你和我哥的話,我會很快長大的。”
吳定乾道:“好!快去睡覺吧,明天下午帶你去石壩鎮打籃球!”
“好,明天看我這高妹發威!”小藍說著,自睡覺去了。
吳定乾和殷碧海繼續呆在廳裡聊了許久,這才一起同床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