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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黎明又黃昏》第13章 鄉村愛情 落後“天堂”(一)
  大伯結巴地道:“你、你、你的車可以借給我開一下嗎?我有個朋友在小坑分場,他叫我去他那裡坐一會!”

  吳定乾點頭道:“可以。不過在兩點鍾的時候我想要,能到回來嗎?”

  大伯高興地點頭道:“能能能,很快就回來!”

  吳定乾遞了車鑰匙給大伯,拿了紅紙、毛筆和墨水上樓進了房間,然後寫起了告示。這告示卻寫得與前幾次不同,寫著剪了柑桔的就可以過來叫自己去噴農藥;而如果沒剪柑桔,自己願意噴的,也可以叫過去噴農藥。當寫好一張告示的時候,想了想,剩下兩張過一段日子看情況再寫吧。想著,倒在床上立刻睡著。卻做著白日夢,夢見自己和雪芬在春天的淺水裡輕劃著小舟,小舟迎著逆水前進,雪芬的笑聲則在水面上不斷地回蕩,自己和她仿佛就是鴛鴦戲水、比翼雙飛……

  鬧鍾兩點整開始鬧響,吳定乾馬上被鬧醒,夢也剛好做完,該去幹活了。想著,拿了寫好的告示下了樓來。隨便洗了個臉,理了理頭髮,走進廳子,卻不見大伯在,走出門外,也不見車在,怎麽這麽久還沒有回來!站著望了一會,一個人影也沒見著,又望了一會,還是等不著。走進廳子坐在沙發上,望了望牆鍾,又瞧了瞧木桌上的一張花紙,五顏六色的,寫滿了字。反正是等,拿起看了起來,原來是一張什麽六合彩經,頭條上寫著第XXX期,又有什麽“曾道人”指點,要錢買曹操。一塌糊塗的東西,看了也不太明白,放回了原位。坐了一會,出去望了一會;然後又坐了一陣子,見還是沒有回來,真的有點不耐煩了。

  又望望牆鍾,時間已經過了兩點半了,過一陣子再不回來,自己走路去塔下分場。想著,門口終於響起了一陣“唔唔”的車聲,馬上走了出去,是自己的車回來了。見大伯熄車走出車來,對他道:“大伯,怎麽這麽久才回來的?沒發生什麽吧?”

  大伯道歉道:“對不起啊,定乾。我朋友被摩托撞了一下,要去看他,所以耽誤了很多時間,對不起!”

  “沒關系。你朋友不要緊吧?”吳定乾說著,見大伯搖頭,續道,“那我走了。”說著,接過車鑰匙拿了告示坐上車走了。

  路上,吳定乾調起車上的收音機,響起了美妙的音律。不經意地看了看密箱,仿佛被人動過似的,一邊開車一邊用鑰匙開了來,裡面自己疊好的錢怎麽有點亂了。拿起全是一百塊面值的一疊錢,算了算,怎麽少了兩張;再細算一次,還是少了兩張。會不會是給大伯拿了?但他哪裡有鑰匙,而且他也不是那種人!卻怎麽會少了兩張?是不是他拿了?哎,算了,就算是,他也可能拿去幫他被車撞了的朋友,算自己幫他吧。

  不一會,很快到了嚴寒的家門口。停好車下了來,看見嚴寒和田豐已經站在門邊等著自己,苦笑道:“不好意思,讓你們就等了!”

  田豐道:“我也是剛到。快進來吧,外面風大太陽曬!”

  吳定乾道:“要去分場部貼告示!”

  田豐省悟道:“哦,是是,那我們一起去吧!”

  嚴寒道:“就開摩托去吧,方便一些。”

  說著,三人兩部摩托一起去了塔下分場部。首先找到了何場長,叫他簽了名並蓋了章,然後走到大路旁的一幢樓前,看了看哪裡最引人注目便貼了上去。

  貼好的時候,嚴寒高興道:“這些字蒼勁有力,真使我慚愧!”

  田豐也道:“是啊,

定乾真是個人才,真讓我頂禮膜拜!”  吳定乾微笑道:“別笑我了,我也是個匹夫!”

  嚴寒道:“貼好了要去哪裡?回不回去?”

  吳定乾道:“現在路上很少行人。什麽時候才會比較多人?”

  田豐道:“傍晚啊,傍晚比較多。不過早上更多!”

  “那我們傍晚再來吧!”吳定乾說道,“現在我想去熟悉一下這分場,所以就要你們帶路了!”

  嚴寒高興道:“沒問題,塔下我最熟悉了,坐上來吧!”

  “這還不是我們做導遊的時候,讓你見識一下我們美麗的塔下,哈哈!”田豐說著,大笑了起來。

  於是,三人兩部摩托在塔下分場裡穿梭了起來。起初,嚴寒和田豐不斷地給吳定乾介紹著經過的每一個地方。吳定乾也認真看到,已經很多柑園剪了柑桔,但大部分柑桔都還掛在樹上,不急收成,準備要等個好價錢才賣出去;也看到有人正剪著柑桔,雖然是收獲,卻不見很開心的樣子;又看見多數的房子都是瓦房,有的甚至還是泥磚屋,不過跟其它分場相比也是相差無幾。後來,一起開心地聊天,聊了很多,也頗讓吳定乾感受良多,現實的生活和時間的磨人真的會改變一個人,改得是那麽地徹底。以後自己也不知會不會變得如此?面對這花花的、現實的、遺憾的大千世界,自己能否保存好真本性,真的是人生一輩子的考驗。不過相信自己一定會永遠堅持不變的承諾,況且身邊還有個紅顏知己和五個難兄難弟,無論怎麽,始終要保持自我。

  聊著聊著,田豐問吳定乾道:“定乾,你看,我跟阿奕都成家了,阿寒也差不多了,你呢?不小了,是不是也該找一個拍拍托?”

  “還用你說,早就有了!”吳定乾笑道,“阿寒差不多!阿寒,是不是?不帶來看看。”

  嚴寒笑道:“哎,還不是火候,不帶給你看。”

  吳定乾道:“什麽?怕羞?我知道你可不會怕羞的,再說醜媳婦也要見公婆!”

  “哈哈,定乾你是公婆!”田豐笑道,“其實啊,阿寒的女朋友就是我們場長的女兒,頂呱呱的!”

  嚴寒笑道:“咦,別笑我了!真丟臉,二十一世紀了,還是媒人介紹來的,好不好笑?”

  吳定乾道:“不會!怪不得你會說何場長跟你很熟悉了,那下午得問候一聲未來嫂子!”

  嚴寒道:“見了千萬別笑,醜妻醜妻,不過我很喜歡她!”

  吳定乾道:“說什麽話!一個人內在美是最重要的,相信那個女孩一定是個善良溫柔的人!”

  田豐點頭道:“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女孩,處處為人著想,特別善解人意!”

  太陽將近要落下西山的山頭,三人才回到了塔下分場部。偌大的分場部,很多小孩子都在水泥板的空地上追逐嬉戲著,更多的是一群大人正圍著一面牆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吳定乾下來摩托,走到人群後,擠了進去。擠過之後,背貼著牆壁,喊道:“大家好!大家現在看的這張告示正是我本人寫的,你們誰願意接受的就可以報名來,叫我去噴藥。是自願的,想報就來吧,不用你們出錢買農藥,也不用你們出力,只要誰叫了我,我就立即幫他辦好。”

  眾人紛紛說著,“這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好?”“不太相信,不太相信!”“這是真的,十二嶺的人說的就是這樣,應該可靠!”“嗯,不錯,這是真的!”……

  嚴寒和田豐兩人下了摩托,見眾人議論不定,半信半疑,相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喊道:“我們兩個先報名,先噴我們兩個的!”

  眾人聽了,紛紛回過頭來,見了,都不禁點頭叫好,所謂好事有頭帶,吃虧也心甘。眾人一下子竟爭先恐後地說我先我先,唯恐是分一隻天鵝肉怕連一滴油都沾不上。

  吳定乾見了,高興極了,忙道:“不用爭,不用爭;慢慢來,慢慢來;一個一個來,都有得噴,都有得噴!”

  三人忙了一個下午,終於搞定了人群,報名的村民也有七八十個,相信以後會有更多。此刻,天已經黑暗了下來,吳定乾道:“天黑了,要回去了!”

  嚴寒道:“那洗了澡之後,就過來我這邊吃飯和坐坐吧;阿豐也是!”

  田豐道:“好!定乾,一起來吧!”

  吳定乾想了想,道:“不要了,今天很累,明天就要開始乾活了,我想睡個好覺。”

  嚴寒挽留道:“哎呀,來來,一起聊聊天!過一段時間就沒機會了,我和阿豐晚上都要去柑園看柑桔,就來吧!”

  “不要吧,我真的很累!”吳定乾說著,想了想,續道,“明天吧,明天晚上一定一起!”

  嚴寒聽了,想了想,看看田豐,見他點頭,道:“好吧,明天一定一起!”說著,停了停,省悟續道,“哎呀,說要帶你去見我的女朋友的,一時忘記了!”

  “算了吧!”吳定乾笑道,“往後都不遲。”

  吳定乾的話剛說完,一個女子忽然出現在嚴寒面前道:“阿寒,剛才這裡幹什麽?挺熱鬧的,發生了什麽事?”

  嚴寒見了,來者便是自己的女朋友,名叫何小蓉。自己心裡雖然高興,卻害羞道:“小、小蓉,是、是你啊!這、這裡沒發生什麽事情。”

  田豐碰了碰吳定乾,跟他附耳道:“她就是阿寒的女朋友!”

  吳定乾聽了,定睛看了看面前的女人,說高不高,說矮不矮,身材苗條,束著長發,這身影看是特別曼妙;但臉上往昔可能是生過很多粉刺,現在就像榴子的皮,有點粗糙;臉上皮膚白皙,卻一點油性也沒有,而且又有那麽幾點斑點,顯得很沒有光彩。

  何小蓉道:“沒發生事情就好,不然可傷了和氣!進我家來坐坐吧,我爸很想見你。”

  “天、天黑了,要回家了!”嚴寒結巴地說著,一時仿佛想起了什麽事,續道,“哦,小蓉,我介紹我這個兄弟給你認識,他叫吳定乾!”

  “吳定乾!這個名字挺好聽的。”何小蓉點頭道,“他就叫田豐。我記得了!”

  吳定乾和田豐一起微笑著向她點頭。嚴寒又道:“小蓉,我們要回去了,改天我再來找你吧!”

  “好吧,不勉強你!”何小蓉說道,“那你們看著路來,小心點!”

  幾人說著,各自回家。吳定乾回到奶奶家的時候剛好趕上吃飯,想到自己不見了兩百塊錢,不禁抬頭望望大伯,欲問又止;每當大伯跟自己相視的時候,他總立即低頭不語,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有問及他,吃了飯,和奶奶聊了一會,奶奶高興極了,然後自去洗澡,完了進去房間。準備倒頭想睡,轉身看到了桌上的手機,拿了過來,唉,可惜雪芬沒有電話,不然就可以和她聊電話,聽她的溫言柔語,多好!想著想著,竟困地睡著了。入睡了不久,隱約聽到樓下大伯與幾個人的大聲說話,談的都是什麽六合彩的,個個似乎都在怨聲歎氣,說猜中了的,卻買錯了。自己迷迷糊糊地時醒時睡,可能到午夜的時候,人散夜靜才安睡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的時候,依舊是習慣地起床穿衣。洗漱罷了,坐上車向麻陂圩鎮開去。麻陂鎮雖說是一個鎮,但鎮上只有那麽幾條街,很容易地找到了賣化肥農藥的店。爽快地買了農藥,放上車尾箱,準備回奶奶家。再看了看許多飯店門前都掛著招牌,寫著什麽“正宗麻陂肉丸”,想了想,“平生不到麻陂鎮,吃了肉丸也枉然。”這才下車在一個飯店門口買了幾斤肉丸,然後回去了。

  回到奶奶家,拿了肉丸進去,想了想,應該帶些給阿寒和阿豐。找了兩個乾淨袋子,均勻地裝上,和奶奶道了一個別又去塔下分場。

  到了嚴寒家,看見阿寒和阿豐已經拿好噴具在等著自己,給了他們肉丸放好以後,一起正式地在塔下分場給柑樹噴起農藥來。三人對這些勞活已經是得心應手,所以忙起活來的效率很高很快,時不時說一些開心的話,大家一起樂著。

  將近中午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喊聲,“阿寒,你在哪裡?阿寒,你在哪裡……”

  三人聽了,各自驚訝著。吳定乾道:“阿寒,是不是有人找你?”

  “應該是,好像是小蓉的聲音!”嚴寒點頭說著,不禁也喊著,“小蓉,我在這裡!”說著,放下農具,走向柑園門。果然是小蓉站在柑園門的路旁喊自己。

  何小蓉見他走近身旁,道:“阿寒,乾完活了嗎?我哥說想見你!”

  嚴寒摸著頭尷尬道:“見、見我!你哥想見我?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也是剛剛回來,回來就說想見你!”

  “這……我中午再過去吧,好嗎?”

  何小蓉想了想,道:“好吧!那你自己看著點,我先走了。”

  嚴寒點了點頭,目送著她走了很遠,這才到回柑園。田豐見了,笑道:“怎麽這麽快回來的?說什麽悄悄話了?”

  嚴寒搖頭道:“沒什麽,她哥回來了說想見我,我中午才去。”

  田豐道:“哎喲,她哥想見你可不是什麽好事情,一定要出岔子了!”

  嚴寒道:“管它!去了就知道,反正說好過了年就結婚的。”

  吳定乾驚訝地笑道:“什麽?過了年就結婚!你也這麽快?”

  嚴寒面紅耳赤地微笑道:“沒辦法,跟她認識了半年,是要建個愛情堡壘!”

  田豐苦笑著搖頭道:“唉!曾經以為愛情結婚了就可以天長地久,但到現在才漸漸覺得是一個墳墓!”

  吳定乾道:“怎麽這樣說?我覺得你很幸福啊!”

  田豐搖頭道:“到時候阿寒結婚了,你再問他也不遲。”

  嚴寒道:“去,這只是你的愛情價值觀!我可跟你不一樣,愛要二人分,情要兩心知!”

  田豐歎氣道:“唉!或許是吧,太過魯莽,造成遺憾!”

  吳定乾認真道:“阿豐,真的嗎?你對你的婚姻不滿意?”

  田豐點頭道:“真的太過魯莽!當時從開始認識她到在一起不夠兩個月就結婚了,這麽短的時間根本不能看清一個人的真本性和看透一個人的心,或許這也是盲目的懲罰吧!”

  嚴寒道:“那你又能怎樣呢?人也不是天天有情喝水飽的,既然結婚了,當然是朝夕相處,久了也是會有厭倦感的,但始終是少年夫妻老來伴,感到有幸福,多少也應該知足了。而且我勸你呀,快點生個孩子,那樣生活就會有更多樂趣和壓力,就會讓你感到充實!”

  田豐苦笑道:“其實我說的意思並不是……並不是那種……唉,怎麽說呢!這也是我的家事,家事不外揚,不說了。”

  吳定乾道:“阿豐,是呀,你結婚兩年了,怎麽不生個孩子?”

  田豐微笑道:“兩人世界,而且都還年輕,不要浪費了青春,生了孩子可不是那麽好受的!”

  吳定乾微笑著不明地搖頭,也不去追問,畢竟有些東西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到了中午的時候,三人回到了嚴寒家。嚴寒又強留著兩人在自己家吃飯,但強留不住,說晚上才來,自己也隻好開著摩托去何場長家。到了那裡,何小蓉立即迎了上來,道:“阿寒,我家來了個男人,是我哥帶回來說跟我相親的,但我心只有你,等一下進去說話的時候一定要壓住火氣,答應我?”

  嚴寒雖然感到很驚訝,但也微笑著點頭。兩人手挽著一起走進屋子,進了廳子,裡面正有三人坐著聊天,認得一個是何場長,另外兩個都很面善,卻不認識,想必有一個是小蓉的哥哥。

  何場長見了嚴寒,客氣道:“阿寒你來了,快坐快坐!”

  嚴寒點了點頭,和小蓉坐在了一起。然後聽自己對面的一個男人道:“你就是嚴寒吧?我是小蓉的哥,何小威;這位是我的朋友,叫吳青峰,塔東的,認不認識?”

  嚴寒微笑著搖頭道:“不認識,不過有點面熟!”

  “那就好,他是在大城市裡做生意當老板的!”何小威點著頭,續問道,“請問你現在是做什麽?”

  嚴寒道:“我啊,我住在塔下橋那邊,現在在家耕作!”

  何小威又問道:“家裡還有其他人嗎?兄弟姐妹之類!”

  嚴寒答道:“有!我媽和一個弟弟。”

  何場長在一旁問嚴寒道:“阿寒,你媽還好嗎?我好久沒有看過她了!”

  嚴寒準備想點頭說話,何小威卻道:“爸,這是我在問他話,我問完了你再問!”說著,見父親點頭,續道,“嚴寒,告訴你吧,其實我這次回來是要幫我妹妹找個好老公,完婚的!我身邊這位呢,很喜歡我妹妹,你覺得他合適嗎?”說著,指著吳青峰。

  嚴寒毫不考慮地道:“不合適!他喜歡小蓉只不過是他一廂情願;而小蓉跟我兩廂情願,情比金堅!”

  何小蓉道:“哥,我的事你別管了,我隻喜歡阿寒一個!”

  哥哥道:“你別插嘴!為了你的幸福,我不能讓你嫁給一個庸庸俗俗、耕耕種種的人!”

  何場長道:“小威,你就別勉強小蓉了,她……”

  何小威立即道:“爸,這不是勉強不勉強的事情!幸福啊,我只是想讓一家人過得好,過得理想一點!”說著,跟吳青峰使了個眼色。

  吳青峰見了,本很想快點結束這次談話,想始終都保持沉默,見何小威既然向自己點頭,得給點面子他。不太在乎地道:“伯父,其實呢,我也不是勉強小蓉,我覺得小蓉跟他也只是相識了不久,不能說感情很好,我相信小蓉跟我接觸之後會改變主意的!”

  嚴寒微笑道:“是嗎?那我也應該守住好牆腳!”

  何小威道:“嚴寒啊嚴寒,我從小就認識我這位好朋友,我相信他一定能給小蓉幸福!”

  何小蓉道:“哥,我真的隻喜歡阿寒一個,我們的愛情不是建立在金錢、地位之上!”

  何場長道:“就是,有錢有什麽了不起,有錢也不一定開心!”

  何小威道:“是呀,有錢不一定開心,但沒有錢就一定不開心!”

  吳青峰聽了,心裡一陣納悶,也一陣苦悶,瞧瞧嚴寒,又瞧瞧何小蓉,幾個人是不是太委屈了……

  再說吳定乾,他早就回到了奶奶家。進廳裡坐了下來,見奶奶看著電視發呆,跟她聊起了天。聊了一會,覺得肚子有點餓,看了看牆鍾,差不多十二點正,他們是吃過午飯了吧,道:“奶奶,我去吃飯了,過一會再跟你聊!”

  大伯吳德澤在一旁依然拿著一張花紙接話道:“還沒開飯呢,等多一會吧!”

  老奶奶高興道:“定乾,肚子餓啊?等多一會吧,等阿峰回來了一起吃。”

  吳定乾驚訝地高興道:“什麽,我堂哥回來了!他去了哪裡?”

  “去了塔下!”大伯說著,省悟地續道,“哎呀,他說十二點去塔下接他的,差點忘記了。定乾,你的車再給我開開,我去接阿峰,很快回來!”

  吳定乾想了想,點頭道:“哦,好!”說著,遞了車鑰匙給大伯。見大伯走了以後,又跟奶奶聊起了天,肚子實在餓得咕嚕咕嚕叫,卻不好開口說吃飯。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門口外面終於停了一部車。一會,有兩人走了進來,一位是吳德澤;另一位是其兒子吳青峰,竟是在何場長家相親的吳青峰。

  吳定乾見了堂哥,站起高興道:“峰哥,好久沒有見到你了,有三年了。唔,前年過年的時候怎麽不回來的?”

  吳青峰搖頭道:“沒什麽,很忙!你怎麽來了?”

  “我啊,我來這裡有事乾,長住的!”吳定乾說道,“你呢,這次回來要住多久?”

  吳青峰道:“不知道,可能過了年再走吧!”

  吳定乾高興道:“嘩,那也是長住,那我們又可以聊天談心了!”

  吳青峰道:“哦,我回來有事乾的,所以不能跟你聊天。”

  吳定乾微笑道:“這樣,也沒什麽……”

  大嬸在飯廳喊道:“吃飯吧,一起來吃飯吧!”

  兩人聽了,都不說話,一起過去吃飯。吃了飯,吳青峰就出去了;吳定乾見了,覺得堂哥有點變了,變得言語不多,既然跟他聊不上天,獨自進房間休息。

  到了下午兩點鍾的時候,吳定乾醒了就去幹活。坐上車,想起了大伯上次坐自己的車少了錢,中午他又坐了一次,會不會再次失竊?不禁看了看密箱,仿佛又是被人動過手腳。馬上打開來看看,記得今天早上買農藥的時候還剩七張一百塊的在這裡,算了算,少了一張;再算一次,其實一看也明了,是只有六張。怎麽又少了錢?是不是大伯拿了?他兩次開我車,兩次都少了錢,是不是他?他為什麽要拿我的錢?看來錢是不能放這裡了,得放在房間裡。唉,有時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一路想著,很快到了嚴寒家。見田豐也來了,他摩托上卻載著一個人,近前看時,是何小蓉。

  何小蓉一下摩托立刻對嚴寒道:“阿寒,你帶我去噴柑樹吧,我哥逼了我一個中午,而那人也纏了我一個中午!”

  “什麽,他真的又來找你?”嚴寒驚道,向吳定乾續道,“定乾,塔東有個人不知你認不認識,我見他中午的時候坐上了你的車!”

  吳定乾道:“塔東的!誰?”

  嚴寒道:“小蓉,那個人叫什麽名字?”

  何小蓉想了想,道:“好像也是姓吳,叫什麽、什麽青峰!”

  嚴寒點頭道:“不錯,叫吳青峰,是叫吳青峰!”

  “峰哥?”吳定乾說道,“我認識他,他是我堂哥,叔伯兄弟。現在我就是住在我大伯那裡,今天他也是剛回來。你問他的什麽事情?”

  嚴寒道:“咱們去幹活吧,邊乾活邊說。”

  幾人說著,何小蓉也跟上三人一起去了。到了柑園,二話不說,開始做工夫。裝好了農藥水,馬上噴柑樹,嚴寒也跟定乾、阿豐說起了自己今天中午去小蓉家遇到吳青峰的事。最後,嚴寒道:“你們說,我該怎樣面對!”

  吳定乾聽了,微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不知道,因為現在提倡的是自由戀愛,三角戀插手不了,而且兩個都是兄弟,幫誰都礙著面子。田豐想說話,卻礙著何小蓉在旁,不好意思說出來。何小蓉道:“阿寒,不管他怎樣,我都不會跟他在一起的!”

  嚴寒看著她,點頭道:“嗯,我們在一起,不分開!”

  吳定乾和田豐看著,忍不住暗笑著,當然也佩服著兩人的勇氣。四人說著,談起了其它事情,一個下午就這樣悄悄地流逝。

  當傍晚的時候,嚴寒開著摩托載著何小蓉回了家。一到她家門口,門口走出了兩個男人。一個是她哥,一個是吳青峰。何小威一見妹妹下了摩托,道:“你又去哪兒呀?人家等了你一個下午,你好意思麽,就是這麽不聽話!”

  妹妹道:“哥,我已經長大了,我有我的自由和權利,這些不是你給的,請你不要約束我!”

  “什麽?你說什麽?你竟然敢說這樣的話?”何小威說道,“難道你忘記母親是怎樣離開我們、去世的嗎?難道你忘記母親臨終前說的話?”

  何小蓉搖頭道:“我沒有。我已經不是小孩了,我23歲了,我自己會管好自己,我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麽!”

  何小威點頭道:“是呀,你不是小孩了,但……”

  何場長忽然在門口出現,大聲對兒子道:“別吵了,一回來就把家搞得雞犬不寧!小蓉喜歡誰不用你管,不用你自作主張!”

  “爸,你說什麽?我這次特地回來就是為了妹妹的,我一定要把她嫁出去,嫁個好男人,不能再留在這窮地方了!”何小威說道,“總之嫁個好男人,一定要走出這窮地方!”

  何場長道:“你管她嫁給誰,她喜歡就是了!”

  何小威道:“不。連物質生活都維持不了的,我又怎麽可以放心小蓉嫁這樣的人!”

  何小蓉道:“哥,我嫁誰不用你管了,我自己會管好自己!”說完,直走進自己的房間。

  嚴寒見了,真的不知所措,安慰她卻進不去,揍她哥兩拳又傷了和氣,坐上摩托回家去了。何小威見了,碰了碰吳青峰,示意他快去見自己的小妹。吳青峰則不屑一顧,滿不在意,轉身走到了小蓉的房門,欲敲,不禁有點痛心。還是敲了敲,道:“小蓉,小蓉,我……”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請你走好嗎?”何小蓉在房間裡道。

  吳青峰說:“小蓉,對不起,我……”

  何小蓉說:“我不要聽,你也不要講,請你走好嗎?”

  吳青峰聽了,自點著頭,很痛心,非常痛心。不是遭拒接感到痛心,是抹殺良心、背叛感情痛心。只能歎口氣,走出廳來準備回家。何小威見了,馬上送他出門口,道:“怎麽樣?”

  吳青峰說:“算了吧,不要勉強!”

  何小威說:“哎,別這樣,說好的。我晚上再勸勸她,一定行的!”

  吳青峰說:“那你就勸吧,我可要回家了,快送我回去吧!”

  何小威說:“好好好,那就走吧!”

  再說吳定乾,他回到了奶奶家。躺了一會,見天色漸漸黑暗下來,才下樓洗澡。然後走進廳裡對大嬸道:“大嬸,今晚我要出去,不用做我的飯了!”

  大嬸關心道:“你要出去?這裡晚上可不是很好,還是不要出去好!”

  吳定乾道:“不怕,我就去塔下,很近。”

  老奶奶道:“定乾,怎麽回來了又要出去?來,過來我這裡坐,我有事跟你商量商量!”

  吳定乾聽了,坐到奶奶身邊,好奇地問道:“奶奶,有什麽事要跟我商量?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好孩子就是聽話!”老奶奶說道,“這次呀,你堂哥回來就是要結婚的。我看你呀,也回來將近一年了,也不小了,你也結婚吧,兩兄弟一起,來個雙喜臨門!”

  吳定乾笑道:“奶奶,你說什麽?我跟誰結婚,我還很小!”

  “咦,你不小,可以結婚了!”老奶奶說道,“那兩次你媽來的時候,就有個好女孩開著摩托陪著她來,叫小靈的。她是跟你一起長大的吧?我看她就很好,你就跟她結婚吧!”

  吳定乾道:“奶奶,我還小,而且我也是剛出來社會,什麽都沒有,我不想……”

  老奶奶急道:“哎,不小了,你媽也很希望你和她快點結婚!雖然你現在是還沒有事業,但小靈是在政府工作,有了她這個賢內助,你要乾的事業就會蒸蒸日上,如日東升!”

  吳定乾聽了,心裡苦笑著,這不是要我吃軟飯嗎?我一個大男人怎麽可以這麽沒出息,吃軟飯!又對奶奶道:“奶奶,我真的不想這麽早結婚,堂哥30,我才25呢!”說著,覺得仿佛說錯了話,說成了自己會跟小靈在一起。

  老奶奶微笑道:“哎呀,年輕人真是難搞!好,過多兩三年你就得娶了小靈,你現在一定要跟她在一起,不許欺負她,好好地待她,知道嗎?”

  吳定乾苦笑著搖頭,說了句再見,離開了。很快地到了嚴寒家,田豐還沒有來,自己便在二樓和嚴寒聊天。

  嚴寒首先歎氣道:“唉!定乾,你堂哥真的很難搞,小蓉她哥也是,我被他們說的一無是處,仿佛覺得無地自容!唉,仿佛是世上多余的人!”

  “唉聲歎氣的,一點也不像你。他們說什麽了?”

  “唉!他們說我是種田人,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就別說娶妻生子了!”

  “嘻嘻,真的嗎?那你不會給兩拳他們,讓他們知道人是靠嘴吃飯的!”

  “我也想,但我沒那麽凶暴,而且我也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只要小蓉心裡只有我就行了!”

  “就是了!我更慘,我奶奶居然要我結婚,而且說是跟小靈結婚,怎麽可能!”

  “趙靈!是呀,你不喜歡趙靈,在一起也是沒有樂趣。那你想跟誰?”

  “暫時不想結婚。明天星期幾?”

  “星期六!問這個幹什麽?我問你現在跟誰在一起!”

  “星期六。好,明天你就知道了。我女朋友叫雪芬,是阿奕的堂妹,很漂亮,我很喜歡她!”

  “哎呀,阿奕的堂妹!要跟阿奕拉上關系,好絕的招啊。”

  “什麽拉上關系!大家本來就是兄弟,我喜歡他堂妹,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阿寒、定乾,我來了!”田豐在樓下喊道。

  嚴寒聽了,走出陽台,應道:“我們在樓上,自己上來吧!”

  田豐一上來就抱歉道:“對不起啊,這麽晚才來。都怪我那弟弟,整天要跟我吵架!”

  “沒辦法了!”嚴寒微笑道,“兄弟多、分糧少,一間屋子對開來,父母有病推著管;妻管嚴,不爭氣,柴米油鹽醬醋茶,天天都在心底求;種了田,交了稅,弄得兒子沒法睡,可冤枉,落個貧賤夫妻百事哀!”

  吳定乾大笑道:“哈哈,哪裡學來的歌謠?挺現實的!”

  田豐笑道:“阿寒,好記性,我念過一遍你就記得,真服了你!”

  嚴寒道:“沒辦法,我也要鞭策自己,努力上進。”

  田豐道:“哎呀,我可老了,再也不是你們年輕一代了,單家事就弄得我心力交瘁沒法睡!”

  嚴寒道:“哎,別說這些了,我們下去吃飯吧,吃完飯再聊。”

  三人說著,一起下樓和嚴母、嚴冬吃飯。嚴母總是那麽熱情好客,開朗明理;嚴冬則是低頭垂垂,言語甚少,有點含羞答答的樣子。晚飯過後,三人又上樓談心聊天。

  聊了很久,才終於人散狼藉,各自回家。

  吳定乾在回奶奶家的路上,靜聽著悠揚的音樂。走到塔下小學的門口的時候,看見自己車燈前面隱隱約約閃著一部摩托和一個人。那人長發飄飄,開著女裝“豪邁”摩托搖搖擺擺,仿佛是剛學會開摩托的樣子。擋著自己前進的路,忍不住按響了喇叭。

  那人聽了喇叭,回了一下頭,準備想加油閃在路邊,哪知道一個加油竟死了火,停在了路中間。馬上啟動起來,卻拚命地死火,仿佛是摩托沒了油的樣子。

  吳定乾見了,只能刹車再次按響喇叭,見那人還是停著摩托不動,自己按住了喇叭響個不停。那人見啟動了很久都沒有打著火,隻好泄氣地下了摩托,準備把車推到路邊讓出路來。

  吳定乾看了看那人下了摩托的身形,這身影怎麽這麽熟悉的?好像是……不多想,拉住手刹,立即打開車門,下了車奔向那長發飄飄的人。走前,定睛一看,驚訝道:“雪芬,你怎麽會在這裡的?”

  那人竟是羅雪芬。她見了吳定乾,驚恐地小聲哭泣道:“定乾,我好害怕!”說著,頂了摩托的支架,立刻抱住了他,抱得穩穩的,續道,“定乾,我好害怕!”

  吳定乾也緊緊地擁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輕地道:“不用怕,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方久,羅雪芬才從驚恐中鎮定下來,嗚咽道:“我好害怕,我迷了路見不著人,車又沒油,到處都是黑暗!”

  “我在我在,不用怕!”吳定乾輕輕地擦著她的軟背。過了一會,才續道,“怎麽會這樣的?慢慢說!”

  羅雪芬放開了他,仍然嗚咽著,細語道:“我的雙休日放假,所以今天下午五點半我就想去我外婆家。我記得在麻陂鎮有一條近路到塔東的,於是我便自己來了。但記憶裡對這條路又很模糊,就迷路了。天很快黑暗了下來,到處都是黑暗、幽靜,沒有一個人,我便亂闖。走了很久,闖到了這條路,我是記得這條路的,但摩托卻漸漸沒油了。我很怕,不知道該怎麽辦!”

  吳定乾聽了,心裡一陣暖流,感動極了,激動地安慰道:“別怕了,有我在!”說著,心裡高興萬分,為了來看我而不顧一切,真的難能可貴。不禁再次擁抱起她,輕吻著她的頭髮,高興地續道,“下次別那麽傻,我會擔心的!”

  “定乾,我又累又餓,怎麽辦?”

  吳定乾松開了她,看著她的雙眸,忍不住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看了看摩托,說:“摩托一點油都沒有嗎?”

  “可能是吧,打不著火!現在怎麽辦?我怎麽這麽糊塗!”

  “不用緊張,我試試!”吳定乾說著,自去啟動摩托,連續按了幾次電子打火,卻沒打著。

  羅雪芬問道:“行不行啊?怎麽辦?”

  “不用緊張,有我在,再試幾次!”吳定乾說著,放開了電子打火的啟動器,續道,“真的很餓很渴嗎?”

  “真的。隻中午吃了一些飯,在路上又搖搖晃晃,我現在眼花繚亂,頭暈腦撞的,真想飽餐一頓!”

  吳定乾苦笑了一下,望望開著燈的塔下小學的校門,記得白天看見這裡有一個小賣部,現在關著門,不知有沒有人在裡面。想著,走到校門邊,手伸進鐵欄敲了敲小賣部的門。敲了很久,歎氣道:“唉,沒人啊!”說著,走到摩托旁,又啟動起來,仍然啟動不著。還是啟動了很久,始終啟動不起來。想了想,手機在車上,走到車裡拿了手機,按起了嚴寒的號碼。接通了,說:“喂,阿寒?”

  手機傳來嚴寒的聲音:“定乾,有什麽事嗎?”

  吳定乾說:“你現在能不能開摩托出來?我在塔下小學,和女朋友一起,帶條繩子過來!”

  “什麽?哎,好好,馬上來!”嚴寒說。

  吳定乾掛了手機,走到羅雪芬的面前,握住她手道:“雪芬,摩托啟動不了,可能熱壞了。這樣吧,現在差不多十點半,你不要回你外婆家了,去我奶奶家住一晚,明天再去你外婆家,我陪你去,好嗎?”

  羅雪芬說:“嗯!這麽快十點半了,好快!”

  吳定乾苦笑了一陣,想起了什麽事,說:“哎呀,我奶奶家可能沒有飯菜了!”說著,想了想,高興地續道,“雪芬,我帶你去麻陂鎮吃肉丸湯,好嗎?”

  “好啊!‘平生不到麻陂鎮,吃了肉丸也枉然!’但摩托怎麽辦?”

  “不用怕。我叫我兄弟過來拉,你摩托就放在他那兒,明天再去開。等一下你自己坐進車裡,關好車門,要等我回來才可以開,不用怕的!”

  “嗯,我不怕!那你要快點回來。”

  “我會的了。一定要等我回來才可開車門,千萬記住!”

  “嗯。我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吃肉丸湯!”

  “雪芬,這兩天我好想你,很想聽你的聲音,想打電話給你,卻沒有你的號碼!雪芬,不如你買部手機來吧,我們可以常常通話!”

  “等我攢夠了錢就買一台手機!我還沒拿過一次錢回家,成了不孝女子!”

  “嘻嘻……”

  “你笑什麽?人家是一窮二白,而且現在又落難他鄉,還笑人家。”

  “好好好,不笑了。看你生氣的樣子還挺好看的,真美!”

  “我就知道你笑什麽,笑我難堪,笑我沒孝心!”

  “沒有!”吳定乾說著,右手搭了她肩膀,擁住了她,續道,“哎呀,別生氣了,我給點溫暖你。”

  羅雪芬聽著,靠在了他右肩上,說:“但是溫暖不能當飯吃,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餓得筋疲力盡,多麽想在我文姨的大排檔裡吃上幾個雞腿,來一碟炒田螺,再來一杯冰水也就夠了!”

  “好!等一下讓你吃個飽,讓你嘗嘗正宗的麻陂肉丸。”

  秋風噓噓地吹著,一部摩托的“噠噠”聲由遠越傳越近。一會兒,嚴寒開著摩托到了兩人身旁,問道:“怎麽會這樣的?”

  “阿寒,這位是我的女友,叫雪芬,是羅奕的堂妹!”吳定乾介紹道,“雪芬,這位是我的好兄弟,叫嚴寒!”

  兩人初次見面,互相點了頭算是相識。而吳定乾又道:“別說這麽多了,明天再聊吧,快綁繩子拉摩托吧!”

  說著,兩個男的拿著一條繩子,一頭綁一部摩托的車尾,另一頭綁另一部摩托的車頭。綁好了,吳定乾對羅雪芬道:“進車裡吧,等我回來!”說著,嚴寒開自己的摩托拉著吳定乾開著的“豪邁”。很快,“噠噠”聲越來越弱,最後,聽不見了。

  過了很久,卻又越來越響,兩人同一輛摩托回到了汽車前。吳定乾下了摩托,說:“阿寒,回去小心點,謝謝你!”

  “說什麽!那我走了!”嚴寒說著,開著摩托回家去了。

  羅雪芬開了車門讓吳定乾進來;吳定乾看看手機不到十一點,再看看自己的心上人,臉上再沒有驚慌失措,這才安心地去麻陂圩鎮。

  “那,記住這條路,十字路口,這一個轉彎,直出麻陂就是了。”

  “是呀。不過我忘記了,隻走過一遍,又那麽長,好在現在沒事!”

  “哼,你真的好大膽,真讓我佩服!”吳定乾說著,左手開車,右手握緊了她的左手,已經沒有了距離。

  “別說了,我真的很餓很渴很累很想睡!”

  吳定乾笑著搖頭,為了來看我,弄得人憔悴,好,加油!高興地喊著:“我對你的愛,就像拖拉機進城——轟轟烈烈!”

  兩人很快到了麻陂鎮。圩鎮就是圩鎮,到處亮著路燈,哪裡都是樓房樓燈,到處都可以看見人影。開到了一間比較有人氣的正宗麻陂肉丸夜宵店門前,接著坐下來叫東西吃。

  一會兒,點的東西很快捧了上來。羅雪芬瞧著香噴噴的肉丸湯,看著松脆的炸酥雞腿、聞著火辣辣的炒田螺,仿佛有點喜極而泣的感覺。見吳定乾隻喝著一杯白開水,道:“你怎麽隻喝水的?不跟我一起吃了。”

  “我在阿寒家吃了很飽,你自己吃吧!快吃,別燙著,不用管我。”

  “哦!”羅雪芬說著,櫻嘴張開,吃起了東西。邊吃邊時不時望望偷笑的他,自己也回笑一下,燭光晚餐,幸福浪漫!“嗯,這麻陂肉丸真不錯,以前我所吃過的都沒有這麽結實飽滿、爽口滑利、肉汁合味!”

  “吃東西就別多說話,小心燙著咽著!”

  “我只是太餓了,看見這麽多美味佳肴有點激動。”

  “好了,別說了,很晚了,吃完要回去。”

  羅雪芬點了點頭,很快地吃了三隻小雞腿和兩碗肉丸湯,接著吃了田螺,卻辣得仿佛苦不堪言,對吳定乾道:“快弄杯水給我,很辣!”

  “好嘞!”吳定乾說著,倒了一杯水給她,續道,“看你狼吞虎咽吃東西的樣子也真好看!”唉,其實個個角度、種種神態都好看、都欣賞,一輩子也不夠!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當剩得殘無剩幾的時候,羅雪芬才喝著水道:“嗯,這次不餓不渴了。好在分場接近麻陂鎮,不然可吃不到這麽好吃的美食!我們農村就是落後,想吃什麽都還得千辛萬苦跑出來才有得吃!”

  吳定乾聽了,覺得也真是這樣。不禁想起了阿七的話,如果楊柑場成了一個鎮,會倒退還是會進步?看看石壩鎮和麻陂鎮都崛起發展著,楊柑場則一步一步地走向問號,發展?談何容易!我更需要努力啊!“好吧,我們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結了帳,沿著路回塔東分場去了。“定乾,你奶奶家有誰的?這麽晚了,怕不怕?”

  “唔……應該不怕吧,他們都應該睡覺了!”

  “他們!你有多少個家人?是不是很多?”

  “不多,奶奶、大伯、大嬸、堂哥,四個!”

  “四個還說不多,加上你五個了!早知道這樣,我明天早上來還好,就不用勞煩你們,我又不會難堪。”

  “沒關系啦,反正我也很想你,看著你,心特別的舒服點!”

  “別多說了,快回去,明天還要乾活!”

  “好,我要速戰速決!”吳定乾說著,加油回奶奶家了。回到奶奶家的時候,見廳裡還開著燈,喊了句:“誰在裡面?我回來了!”

  裡面應了句,“等一會!”走了出來開門,是吳青峰。“怎麽這麽晚才回來的?”

  “哦,去了朋友家,他們拉著我不肯給我走!”吳定乾說道,“奶奶睡了嗎?”

  “睡了,別這麽大聲!”吳青峰說道, “這位是誰?”

  “是、是我的女朋友!”吳定乾說道,“本來她要去她外婆家的,摩托卻沒了油,幸好遇見了我,今晚她要在這裡休息一晚。”羅雪芬也含羞地跟吳青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吳青峰點頭,似乎見怪不怪,轉身走了進去,卻低垂著不停地搖頭,仿佛有點悲傷,有點落寞。

  吳定乾細語道:“雪芬,我們上去吧,小聲點!”

  羅雪芬點頭,跟著他上了二樓。上了來卻道:“我一身很髒,還沒有洗澡!”

  吳定乾聽了,苦笑了一陣,道:“你有沒有帶衣服?”

  羅雪芬摸著頭道:“沒有,放在摩托車的車廂裡了。不過也得洗洗身子!”

  吳定乾牽著她下了一樓的衝涼房,放暖水給她衝涼,接著自己上樓收拾自己的房間。收拾好走出來的時候,見她洗完澡正上來,卻冷得發抖,微笑道:“冷吧,快進去睡覺吧!”

  “哦!是睡你的房間吧?”

  “嗯!你睡房,我睡廳,過一晚就是了。”

  “謝謝你!”羅雪芬說著,進了房間關上門。吳定乾忽然急道:“哎,等等,我、我還沒有拿被子呢,開門呀!”

  羅雪芬開了門,道:“你拿那張厚的吧,廳子冷!”

  “那當然!不然我半夜裡冷醒會破門衝進房間裡去的!”吳定乾說著,進了房間,拿了一張被子。走出道:“你就這樣讓我走嗎?你忍心嗎?”

  “不跟你囉嗦了,明天還要乾活!”羅雪芬說著,卻伸頭親吻了一下他的嘴,然後立刻關門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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