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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黎明又黃昏》第8章 商場失意 考場失意(二)
  時間悄悄地逝去,吳定乾始終堅信柑樹會有轉機,依舊天天起早貪黑,努力贖罪。

  然而羅家的霉運仿佛還多著。羅雨冉終於等到了七月二十八號這天,這天是高考成績放榜的第一天。早上一起床的時候,她獨自在客廳裡拔起了查詢成績的電話號碼,連拔兩次都不成功,第三次終於拔通了。只聽見話筒裡首先傳來的是她的名字,接著是她的準考證號,然後便是她高考的五科成績。她越聽手就越顫抖,根本不相信這是自己的成績,名字準考證卻是不假。但還是不相信,重拔了一次,依然傳來同樣的語音訊息。難道這真的是自己成績嗎?標準分540分,只能達到大專的分數!不可能,不可能,就算發揮失常也不會那麽差的,不可能……

  這時,吳定乾下樓準備去幹活,看見廳裡一個身影,是小冉拿著電話愣愣站著一動不動,小聲地哭泣著。不禁走過去,輕聲地問道:“小冉,怎麽了?”

  羅雨冉撲在了他的胸懷,放聲痛哭起來。立時,家人被驚醒紛紛起床來到廳子,見兩人依偎著,卻見小冉不停哭泣,都問吳定乾道:“定乾,這是怎麽回事?”

  吳定乾苦笑著搖頭,隻覺得胸上的衣襟已然濕透。而羅雨冉忽地愣坐在了沙發上,停泣道:“我,我高考考差了!”

  羅奕被驚了一下,問妹妹道:“考差了!那考了多少分?”李樂好拉了拉丈夫的手,示意別問她。

  羅雨冉哭泣道:“考了540分!”

  羅奕道:“540分也挺高的,哭什麽,別哭!”

  羅雨冉道:“上不了本科的分數線,而且我的志願也沒有填第三批的大專。”

  羅再興道:“那怎麽辦?補錄,看有沒有好的本科補錄。”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過幾天再說吧!”羅奕說道,“小冉,別出去外面了,在家住著,好好地想一下辦法!”

  羅伯在一旁道:“怎麽會考得這麽差,還說能考800分!唉!”

  羅奕道:“爸,別說了,發揮失常,誰能料到的!”

  羅伯歎氣道:“真是讀真書,考假試!”

  羅媽道:“看你還說,考了就算了,嘮叨什麽!”

  羅雨冉道:“我要到回學校去看一下,問問老師怎麽辦。”

  羅奕點頭道:“好,那你自己小心點去吧!”

  過後,吳定乾這才去幹活。中午的時候,羅雪芬見著了他,說農忙過了,可以幫幫他一起乾活,吳定乾笑著答應。到了下午,兩人一起開始乾活。吳定乾覺得這雖然幫不上多少忙,但有個人伴著聊天,有時她還幫自己抹抹汗,也是挺好的。

  兩人聊著聊著,吳定乾把小冉的事告訴了她,問她有什麽想法。羅雪芬聽了,說:“其實540分也挺高的,不過好的本科就可能讀不了。這樣,叫小冉到回學校複讀一年,明年學習鞏固好一點,盡努力考個重點本科。”

  “不是鞏固不鞏固的問題,而是小冉這次生病了!”

  “沒辦法的,一個優秀的學生就必須具備好的心理素質和堅強健康體魄,不然怎麽迎風衝浪!”

  “也說得對!而每一年高考都有許多優秀成績卻高考落榜的學子,國家這樣也算是流失了許多人才,不是每個人都有經濟條件去複讀!”

  “也是,如果國家重視人才,國民素質也會有所提高。”

  “落榜的這些學生怎麽會造成這樣的壓力?我覺得這些人一般都是來自農村,

現在農村是難出寒門貴子。應該是負擔太重吧,只有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們都比較懂得農村人的苦,如果讀出去了,應該對農村會有很大幫助。”

  “呵呵,像我,我也是農民的兒子!”

  “也許吧,希望更多的人看看我們的楊柑場,已經很落後了,昔日的輝煌都不知哪裡去了!”羅雪芬說著,看了看夕陽,續道,“幾度夕陽紅,願明天的東方更紅!”

  回到羅奕家的時候,已是夜晚來臨,羅雨冉去惠州學校也剛好回來,羅奕一見她坐下,便問道:“小冉,怎麽樣?你老師怎麽說?”

  羅雨冉道:“她說補錄只能補錄到大專,本科是補錄不了的了;她勸我,她勸我……”

  羅再興急道:“勸你什麽?快說啊!”

  羅媽說:“阿興,別插嘴,讓她自己說。”

  羅雨冉望了望家人,結巴地說:“老師勸我……老師勸我……”

  羅奕直接道:“小冉,回去複讀一年吧,明年考上也是一樣的!”

  羅雨冉突然哭泣了,說:“但是複讀真的很辛苦,而且,而且家裡也沒有這個經濟條件!”

  羅伯在一旁道:“不要複讀,下一年又考不上,怎麽辦,誰有錢供她讀。”

  羅奕大聲道:“我有錢供她讀,下一年考不上再讀一年,我再供她讀,不信就考不上。小冉,我支持你!”

  羅伯道:“不要讀了,女孩子不用讀這麽多書的,識幾個字已經夠用的了!”

  “爸,你說什麽?誰說女孩子不能多讀書,難道你想小冉像我這樣沒出息嗎?整天無所事事,工作著每時每刻都擔驚受怕要下崗。你看現在,我也下崗了,這就是沒知識沒文化的下場,無論如何也要讀出去!”羅奕頓了頓,向妹妹續道,“小冉,複讀一年吧,勇敢點,哥支持你。”

  羅雨冉望了望父親,向二哥道:“但是,但是……”

  羅奕馬上道:“沒有但是了,你只有一條路選擇,就是到回去複讀!”

  羅雨冉哭泣道:“但是要很多錢啊,我不想讀了。”

  “你說什麽?不想讀!不想讀也得到回去讀。錢,哥可以賺,無論如何都得回去讀,不然你前面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費,你以後可怎樣面對你自己的人生!”羅奕停了停,向父親續道,“爸,你別再逼小冉了,不然會害了她的!”

  “好吧,好吧,走到這一步也沒有頭可以回了!”羅伯說道,“小冉,你要努力啊!”

  羅雨冉聽了,哭著點了點頭。對一個年輕人來說,雖然有書讀的確勝過沒書讀,但她心裡卻像刀絞一樣,複讀一年要好幾萬塊錢,家裡哪裡還有這麽多的錢。大哥公司破產,二哥幫大哥還了十萬塊,而二嫂又快要生孩子了,父母都沒有錢,哪裡還不心痛!怪也怪自己不爭氣,身體素質那麽差,遇上個壞天氣,就生病感冒,真的恨死自己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丈夫羅奕對妻子李樂好說:“小樂,我這麽做,你不怪我吧?”妻子李樂好微笑著搖了搖頭,說:“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就連大哥那件事也不怪我?”

  “我不怪,我知道你們手足情深。只要你愛我和疼愛孩子就行了!”

  丈夫強顏歡笑著,忍不住親了一下妻子,說:“但是沒有錢怎麽去疼愛啊?”

  “一切情誼都不是用錢來衡量的,只要有愛就行了!”

  丈夫瞧著妻子笑了。他知道養家真的很難,但就如妻子所說的,有一“愛”字足夠了,他堅強地相信著:陽光總在風雨後!

  第二天,晴天又來了。羅雪芬一早來到了堂哥家,看見吳定乾在後院正搬著農具,問他道:“定乾,小冉呢?她怎樣了?”

  吳定乾合上車尾箱,說:“邊走邊說吧!”

  兩人說著,一起乾活去了。路上,羅雪芬又問:“小冉究竟怎麽樣了?”

  “阿奕叫她回去複讀一年,考個好的學校。”

  “真的複讀?可很辛苦的,又更大壓力!”

  “沒辦法,一家人都要求她複讀。”

  “我看小冉身體挺弱的,得鼓勵她多參加體力活動。”

  “那你呢?弱不弱?也經常參加體力活動嗎?”

  “我才不弱,我是女強人。我在學校,經常打籃球的。你喜歡籃球嗎?”

  “籃球?中學時是我的至愛,而上了大四就幾乎沒有碰過它了,直到現在!”

  “為了考研究生嗎?”

  吳定乾點了點頭,說:“那時候每天下午就跑幾圈步,大多數時間都鑽在書堆裡。”

  兩人到了柑園的時候,二話不說,勤奮乾活。羅雪芬邊看著他噴農藥邊道:“定乾,你中學時是不是很多趣事的?”

  吳定乾想了想,道:“是很多趣事,想不想聽?”

  “想聽,我迫不及待著呢!”

  “好吧,我就講個我覺得最有趣的給你聽聽!”吳定乾噴著農藥說著,想了想,續道,“那還是讀初二的事了……”

  於是,吳定乾一邊噴藥一邊道出他的的趣事:讀初二時,他還是不懂事的小青年,對羅奕、孔紹風幾個還不是很熟悉,但同班同學也總在一起玩耍。

  那是冬天裡的一個星期天,六個小青年已經約好這天中午在學校見面。那時羅奕、孔紹風、殷碧海都是在校住宿的,所以他們都沒有回家。而吳定乾竟然大老遠從市場買了許多生肉和偷偷從家裡拿出了一大包番薯,耐心地在石崗嶺分場的小路上等待著其余五人。終於盼到了五人前來,六人一起來到了一個柑園的背後,悄悄地燒起火烤起東西來吃。

  六人當時都沒有預備帶上水,而要去買水路途很遠,見渴了乾脆分三人進柑園偷柑。三個小青年敏捷迅速地摘了幾十個柑桔回來,然後六個人一起吃起了烤肉和炭黑的番薯。吃著吃著,樹叢竟然有個大人閃了出來,說:“誰叫你們偷番薯和柑桔的?哎呀,還有大雞,是不是偷雞了?”

  六人見了,都吃了一驚,羅奕站出來道:“你是什麽人?有什麽證據說我們偷東西!”

  那大人奸笑道:“證據?哼,你們手上的便是!”

  羅奕笑道:“好笑,我們有的是錢。像你,要做偷雞摸狗的事!”說著,臉上不禁紅了起來,因為剛才自己真偷了柑桔。

  吳定乾見了,也站了出來,從口袋裡拿出幾十塊錢,說:“這不是錢嗎?”

  那大人一時哭笑不得。六個小青年見了,洋洋自喜,尤其是孔紹風,他笑道:“哈巴狗,別在這丟人現眼了,沒證沒據!”

  那大人怒道:“豈有此理,偷了我的紅江橙還在罵人!”

  六人見了他這副惡樣,心裡忽然也有點做賊心虛的顫抖,不禁你望望我,我瞧瞧你,同時不吭聲地馬上拔腿見路就跑。那大人竟也追了起來,地上的柴火繼續燃燒著。那大人邊追邊喊道:“抓賊啊,抓賊啊!”

  六人見勢頭不好,邊跑邊建議大家分散開來。分散了逃跑,有的躲在暗處喘氣,有的能避則避,使得那大人跟風也跟不上。躲了一會,突然又有喊聲響起,“著火了,著火了……”六個小青年都不禁望向天空,果然,原先燒烤處有濃濃的白煙冒著,每個人都立刻毫不猶豫地向原處跑回。紛紛到來,二話不說,立刻撲起火來,那荊棘乾柴烈火越燒越旺。個個不多想的馬上脫下大衣,大力地撲蓋起來。一會兒,救火的人越來越多,最後,終於把火撲滅,幸好沒人受傷,只是路邊的荊棘燒了一大塊。

  有人問:“這是誰搞的鬼?”

  一個大人站出來道:“那,就是那幾個小鬼放的火!”

  羅奕認得那個追自己的人,站出來道:“誰放火了?不要亂說話!”

  那大人凶惡道:“你們再不承認,就把你們拉到派出所去,反正派出所離這裡也近。”

  羅奕勇敢地說:“我就看見是你放的火!”

  孔紹風也站出道:“阿奕,別跟他吵了,我們走吧!”

  那大人阻攔道:“偷了東西,放了火還想走,跟我們去派出所!”

  吳定乾也站出道:“我們沒有偷東西,也沒有放火,只是你沒事惹事!”其余五人紛紛說:“對對對對對!”

  人群裡一個大人認得吳定乾,不禁站出問吳定乾道:“哎喲,小乾是你呀。做人應該要老實,實話實說!”

  吳定乾點頭道:“是,我們是偷了幾個甜橙,但……”

  追他們的無賴馬上道:“還偷了番薯、大母雞和錢!”

  五個青年異口同聲道:“誰偷了,誰偷了,你以為天下只是你有錢!”吳定乾道:“除了柑桔,那些東西全是我買的,不是偷的。”

  羅奕道:“甜橙是我自己一個人偷的,要捉就捉我好了!”

  認識吳定乾的大人道:“算了,算了,幾個甜橙嘛,要就去我家拿,一籮筐都給你,有什麽大不了的。”

  那無賴道:“但是火是他們縱放的!”

  又有一個大人站出道:“算了,大夥都沒有受傷,火也撲滅了,何必斤斤計較!”

  眾人說著,一下子哄著散了,那無賴見了,竟也羞愧地自動離開。六個小青年見眾人散了,都不禁相視而笑,而其中一個站了出來,說既然大家那麽難得大難不死,一起結拜為兄弟吧。吳定乾細想了六個人的名字,也就作出:乾風滄碧海,豐寒奕桑田。從此,六人便一起笑,一起哭,一起跌倒,一起爬起地度過了中學時代。

  羅雪芬聽到這裡,不禁笑道:“‘乾風滄碧海’,那麽說你是大哥了?”

  “我們沒有排行的,要上一起上,要苦一起苦。”

  “你們高三時還這麽一起玩嗎?”

  “高三?高二就開始沒有了,不過經常會一起探討學習問題。還經常吹吹水,而且還你笑我,我笑你,因為有幾個追女孩戀愛了!”

  “那你呢?有沒有追女孩戀愛啊?”

  “我?那時應該不算吧,但他們經常笑我,我只是上學放學騎著單車順路載著一個女同學罷了,他們經常嘲笑我!”

  “那一定很甜蜜,應該算是戀愛了。”

  “不算,不算。那你呢?中學時有什麽趣事?”

  “我?我沒什麽趣事,初中在坪塘中學,高中在惠州一中,都沒有什麽趣事,挺無聊的。”

  “在坪塘中學應該有的啊,那裡的水不是挺美的嗎?”

  “不是,那裡不漂亮。我那時候已經開始住宿,天天在學校讀書,無聊極了。放了假回來就幫父母賣柑桔,現在都沒有柑桔賣了!”

  吳定乾望望太陽,說:“嗯,大中午了,回去吧,下午再說吧,下午你得講你的愛情故事給我聽!”

  “才不說呢,麻木的愛情,傷透心了!”

  “怎樣傷透心了?說來聽聽!”

  羅雪芬回憶了往事,想到了自己被拋棄的那一刻,一顆心也只有他一個,而他竟背叛了自己,拋棄了自己。忍不住失聲哭道:“不說,別問我了!”

  吳定乾見了,馬上急了起來,無措地說:“雪芬,別這樣,對不起,對不起!”

  羅雪芬傷心了一會,才說:“也沒什麽,只是回想起來心裡難受!”

  吳定乾沉默著和她一齊回去,就覺得她這麽好這麽漂亮的一個女孩誰這麽不會珍惜?

  從這以後,吳定乾雖然和她一起噴著農藥,但再沒有問過她的往事,隻常常說自己的開心事和跟她開開玩笑。而羅家呢,羅再興在8月1號走了,他覺得自己太懦弱了,每個夜裡都痛哭著自己的失敗,狠下了心,咬緊牙齒,出發再創業了;羅雨冉呢,則在8月4號返校複讀了,大家都鼓勵著她,並且叫她一定要多參加體育活動;至於羅奕呢,每天伴著妻子,小兩口恩愛極了,孩子也快十月懷胎,李樂好時不時會喊著肚子痛,只是又不是臨盆的樣子。

  在八月中旬的一天中午,吳定乾跟大家吃了午飯後在床上正入睡不久,忽聽見一個急切的敲門聲和一個喊聲,“定乾,定乾,快起床,快起床!”

  吳定乾渾身疲憊,但聽見是羅奕急切的喊聲,馬上起了床開門道:“什麽事?”

  羅奕慌忙道:“快,快,小樂快要生了,開車送我們一下。”

  吳定乾聽了,二話不說,房門沒關奔著下樓,羅奕瞧了也趕了下去。羅伯羅媽已扶著兒媳婦在等著兩人。吳定乾到了院子,立刻開了車門,叫他們都坐了進去,然後啟動車加油去楊村鎮醫院。

  終於到了楊村醫院,李樂好忍痛著被送進了產科。四個人一起等了,羅奕最為著急,站著不是、坐下也不是,羅媽不停地安慰著他,但哪裡安慰得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卻不見有任何動靜。不久,一個年輕女子急切地趕來,是羅雪芬,她一來便關心地說:“怎麽樣?生了嗎?”

  羅媽搖了搖頭,道:“一個多鍾了,一直沒有回應!”

  羅雪芬見堂哥坐立不安,安慰道:“奕哥,別急,二嫂會生個胖寶寶的!”

  羅奕瞧著她,卻不說話。吳定乾在一旁對羅雪芬道:“雪芬,你怎麽來的?”

  羅雪芬答道:“我去了大伯家,見沒有人,問了鄰居,坐車趕來這裡了!”

  吳定乾點頭,瞧了瞧羅奕,實在不忍心看他疼痛難當,安慰道:“阿奕,放心吧,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羅伯在一旁道:“我以前生孩子時就是像阿奕這樣,現在覺得也沒什麽好焦慮的!”

  吳定乾和羅雪芬聽了,都不禁相視而笑,卻不好笑出聲來。羅媽對老伴道:“看你,別亂說話,是我生小孩,不是你生,就是喜歡嘮叨!”

  大家沉默了良久,突然,一個娃娃的哭聲從產房門傳了出來,羅奕更是悠地笑容喜了開來。大家紛紛放下了心中的一塊沉重石頭,終於生了。

  吳定乾籲了口氣,微笑道:“生小孩真的不容易,好在我是男人!”

  “去你的,你下輩子肯定投胎做女人!”羅奕高興地說著,自個兒奔了進去。

  羅雪芬聽了吳定乾的話,笑道:“那你一定不是好老公了。”

  “誰說的!”吳定乾笑道,“其實呀,我比阿奕更急,一顆心都差不多跳出來了!”

  羅雪芬微笑道:“誰相信你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吳定乾苦笑道:“你,你……哎呀,竟然,竟然……”

  羅媽在一旁見了,笑道:“別鬧了,別鬧了。以後呀,你們自然會徹底地知道生孩子有多痛苦!”

  兩人聽了,面紅耳赤地笑了。吳定乾笑道:“恭喜伯父伯母做爺爺奶奶了,終於有孫子抱了。”

  羅雪芬道:“那我呢?我做什麽了?”

  吳定乾笑道:“你當然是做小姑了,不,也做老姑婆!”

  羅媽看著他們笑了,但看著將要有孫子抱,更喜了。下午的時候,吳定乾沒有去噴農藥,陪著羅奕和他妻子,渾身卻不自在著;而又看見自己在楊村,離家很近,真想回去看看母親,母親也應該放著暑假,聽她說她好像找事做了,也可能不在家吧,不禁歎了口氣。

  羅雪芬見他忽然歎氣,問道:“怎麽了?乾嗎歎氣?”

  吳定乾搖頭道:“沒什麽,想家!”

  羅奕聽了,說:“想家?那就回去看看吧,反正又這麽近,幾公裡,你也很久沒有回去了。”

  吳定乾搖頭道:“不用了,我陪著你們!”

  “這裡這麽多人,我爸媽都在這,還有雪芬!”羅奕頓了頓,向堂妹續道,“雪芬,你就陪定乾回一趟吧。”

  羅雪芬對吳定乾道:“想家就回吧。走,我陪你!”

  吳定乾想了一會,說:“好吧,就回去看看,傍晚我會回來的。阿奕,你照顧好嫂子和寶寶。”

  於是,羅雪芬陪著吳定乾上了他的車,順著公路慢慢開向他的家。大概十分鍾左右,汽車到了家門口,兩人一下車,竟然有人迎上來開門。

  吳定乾認得她,高興道:“小靈,你在這?我媽在嗎?”

  開門的是趙靈。她見了吳定乾,驚訝了一陣,高興道:“定乾,你怎麽回來了?乾完活了嗎?”而見他身旁站著一個清秀的女子,又問吳定乾道:“定乾,這位是誰?”

  吳定乾沒有答她的話,說:“我媽在裡面!”說著,向羅雪芬續道,“雪芬,我們進去吧!”準備要牽她的手進去,羅雪芬卻自動縮了退後。

  趙靈見了,感覺有點不妥,但還是對羅雪芬客氣道:“請進來坐吧!”

  三人說著,一起進去。吳定乾進去屋子看見母親正坐在矮凳上翻著一捆東西,不禁喊道:“媽,我回來了!”

  母親見了兒子,一時也高興極了,不知說什麽好。過了一會,才說:“定乾,你回來了!”感覺有點生疏。

  吳定乾高興道:“只是回來看看,還沒有乾完活!”

  “好好,回來看看也好!”母親點著頭,看了看兒子身旁站著一個陌生女子,續問兒子道,“定乾,這位是?”

  吳定乾介紹道:“哦,她是羅奕的堂妹,叫雪芬!”

  羅雪芬向吳母點了點頭,說:“伯母,您好!”

  四人一起坐下談話。母親總是關切地問著兒子冷暖,趙靈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吳定乾身旁的羅雪芬。

  談了許久,母親才知道是羅奕妻子生小孩,兒子才順便回來看看自己的。最後,吳定幹才問母親道:“媽,你那一大捆的是什麽來的?”

  母親微笑道:“哦,是我暑假沒事乾找的活兒來的,一天做這些還賺得了幾十塊錢。”

  趙靈在一旁道:“做這些活兒很辛苦的,眼睛都弄花了!”

  吳定乾對母親道:“媽,乾不了這活就別幹了,免得弄壞了身子。”

  “知道了。”母親微笑道,“你今晚還回去嗎?”

  “回去,等一下我要和雪芬回去!”吳定乾停了停,續道,“媽,我想跟你拿些錢!”

  母親道:“要多少錢?跟我進來拿吧!”

  說著,兒子跟了母親進去房間拿錢。走後,趙靈問羅雪芬道:“你叫雪芬是吧?”

  羅雪芬微笑著點頭,問道:“你呢?”

  趙靈答道:“我叫趙靈,是定乾的女朋友。定乾叫我小靈,你也這樣叫我吧!”

  羅雪芬聽了,忽然一陣心痛,仍勉強微笑著點了點頭。趙靈又問道:“羅奕的妻子生了小孩?是男孩還是女孩?”

  羅雪芬點頭道:“是男孩!”

  趙靈高興道:“哇,是男孩,那一定很棒了!”

  爾後,吳定乾和母親一起出了廳子來。吳定乾不停留地說:“媽,那我走了,你保重!”

  母親舍不得地說:“好,你小心點,想回來就回來看一下。”

  羅雪芬聽了,站了起來。趙靈也站了起來,說:“我也去看看羅奕的孩子!”說著,見吳母微笑著點頭,這才跟著出去。

  吳定乾見了,說:“小靈,我們沒有什麽時間,你還是在這裡呆著吧!”

  而趙靈早已坐上車的前座,說:“就在楊村醫院嘛,很近的,等會我自己會回來,沒關系!”

  吳定乾瞧了瞧羅雪芬,歎了口氣,隻好坐上車;羅雪芬則獨自沉默著坐上了車的後座。吳定乾從反射鏡望了望突然滿懷心事的羅雪芬, 然後開車離開。

  在車上,趙靈高興道:“定乾,那個寶寶是不是白白胖胖,俊俏極了?”

  吳定乾沉默地點了點頭。趙靈又道:“沒想到羅奕竟然這麽好福氣,生了個好小子!”

  汽車將要開上公路的時候,羅雪芬突然開口道:“定乾,我要下車,我要去市場買點東西!”

  吳定乾聽了,馬上刹停了車,道:“雪芬,你要去市場?我送你去!”

  羅雪芬沒有回答他的話就下了車,見公路迎面而來一輛公共汽車,舉手攔下,走了上去,然後公共汽車馬上開走,越開越遠,直至消失在眼裡,她並不是去什麽市場。

  吳定乾望著越開越遠的公共汽車,一時茫然極了,覺得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最寶貴的東西。趙靈又道:“定乾,要走了!”這才開起車來。

  再說羅雪芬,她上了公共汽車,給售票員付了車費說去十二嶺分場路口。接著愣地一聲坐在了空座上,望著窗外,樓群人海閃過,眼淚竟不自覺地在眼眶邊閃了出來,滑過臉上,流淌下去。自己怎麽會這樣的,很傷心,竟很在乎趙靈的每一句話,我是不是在吃醋?而我自己暗戀定乾的程度又是那麽深,我到底該不該去喜歡他?他對自己說謊了嗎?他說他沒有戀愛過,這是真的嗎?卻又控制不住對他的感覺,而人家又說是他的女朋友,兩人又是從小青梅竹馬……嗯,我又何必去做第三者,自欺欺人,自討苦吃呢?不要去想他了,我也快要工作了,到時候也是天各一方,我必須專心致志地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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