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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黎明又黃昏》第5章 陷失往事 搏鬥發泄(一)
  吳定乾擔心地下了床,走出屋子來,認真一看,果然是紹風。安靜地在他身旁坐了下來,輕聲地問道:“紹風,怎麽了?”

  孔紹風哭泣著搖頭,過了一會,竟然撲在吳定乾的懷裡痛哭起來,仿佛那是可靠的依靠。吳定乾任他哭泣,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安慰道:“紹風,別傷心,怎麽了?”但他依然不停地痛哭,續道,“紹風,我知道你有很多傷心的往事,別困在心裡了,說出來讓我為你分擔吧!我們是兄弟啊!別傷心了!”

  過了良久,孔紹風縮出了頭,哭泣道:“我,我害死了我爸媽!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害死了我爸媽!”

  吳定乾聽了,驚了一下,半信半疑,道:“紹風,怎麽會這樣的?是不是真的?”

  “是我害死了我爸媽,我真的不是人!”

  吳定乾扶了扶搖搖欲墜的他,吃驚地問道:“紹風,怎麽會這樣的?這是怎麽回事?”

  孔紹風慢慢地停泣,抽噎卻止不住,因為他是那麽地傷心,恨不得死了自己。過了良久,他抽噎地說:“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們的。我應該聽他們的話,不然就不會這樣了!”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的?”

  孔紹風看了看他,抽噎著點頭,說:“兩年前,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叫萬曉荷!”

  吳定乾自言自語道:“萬曉荷!任曉慧!”

  “我知道你會驚訝的,那是我迫不得已的事情。”孔紹風說道,“六年前我已經跟曉慧分手了,那是我們高考後的七月二十八號,你也知道我名落孫山,而曉慧則金榜題名。那時我去楊村找了她兩三次,但她都不在家,我知道她在的。也終於有一次我碰見了她,我問她為什麽不肯與我見面,她第一句便道出了‘分手’兩個字!”說著,竟又哭了起來,哭了一會,續道,“她說世事難料,就讓我們隨緣吧!我知道她是嫌我窮,嫌我名落孫山,配不起她,嫌我沒知識,嫌我是一個文盲!”說著,又悲傷地哭了起來。

  吳定乾安慰道:“別傷心了,那已經成為遙遠的過去了,而且……”話到嘴邊,突然說不下去。

  孔紹風哭泣道:“你也知道我是多麽地喜歡她的,可她竟然……什麽海枯石爛,地久天長,只有虛榮、金錢!”最後一句他大聲地轟出,仿佛是想自己的嗓子啞掉。

  “別傷心了,過去了,別傷心了。接著怎麽樣了?”

  孔紹風好不容易止住了抽噎,慢慢地一五一十道來。

  六年前,孔紹風還是一個高中生,但他高考落榜,而且又給初戀女友拋棄,那時的他萬念俱灰,傷心至極,天天一個人孤寂發呆消愁。那時他父母還算健在,都知道他落榜後的心情,不便詢問兒子的情況,讓時間悄悄地過了一個多月。

  有一天,母親對兒子道:“紹風啊,都過了這麽久了,以後你有什麽打算?”

  兒子搖了搖頭,感覺什麽都很渺茫。他知道家裡的境況,現在不用住瓦房,也還是一間平房,幾個人住很擁擠。而還是毅然地說:“我想去讀大專或學一門技術,出去外面闖一闖。”

  拮據的母親聽了,是有點讚成,卻哭泣著說:“紹風,你也不是不知道家裡的,哪裡有錢供你讀大專啊!”

  “但是不讀出去,你想我永遠呆在家裡嗎?”

  “但是媽真的沒有錢啊!”

  “那起碼要學一門技術。”兒子說道,“出去或許還可以闖出個名堂。”

  母親哭泣地求道:“紹風,

不要這樣了,家裡真的是沒有錢啊,況且出去打工又要挨餓受氣。在家好啊,我們有幾畝柑地和幾畝水田,我相信我們一家一定能過上好日子的,聽話吧!”  兒子看見母親哀求自己,不忍心傷害她,只能默不作聲地點頭答應。父親在一旁見了,垂頭不語。

  自此,一家三口早出晚歸地忙起農活,和和氣氣地把八畝柑地、五畝肥田料理地像呵護自己的孩子一樣。那時侯整個楊柑場的柑樹旺盛至極,不會得什麽病,偶爾有蟲害而已,那也是成立農場起一直到現在都會有的,不以為奇。

  春去冬來,一個分場的人沒有一家像他們一家的收入不斷逐增的。或許,也只有把自己的愛好當作是一種專業、是一種生命,才能作出輝煌的成就。一晃,三年多過去了,一家三口,攢了點錢,兩老樂哈哈的,兒子雖然也有點喜,心靈深處有道傷口卻一直無法愈治,而且有一個沉睡的希望忽然開始燃燒了起來。

  那還是過一九九八年的春節,有一天,母親高興地對兒子道:“紹風啊,你看我們手裡頭現在有了點錢,我想春節過後把這間平房起多兩層,一共三層。然後呀,你再把鄰隊的小虹娶過來,那也就夠了!”

  兒子聽了,萬分驚訝,但也平靜地說:“小虹?結婚?”

  “嗯!小虹呀,不只有文化,而且漂亮又能乾,人家可是教師來的呀!媽呢,已經給你做好媒的了,你們現在先一起培養感情,等我們的樓一起好,便也是時候雙喜臨門了!哈哈!”母親說著,高興地笑了起來。

  兒子聽了,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沉默著。晚上,他躺著考慮問題,最後作出了決定,出去外面闖一闖,反正年輕。但去哪裡?他想了很多大城市,最後決定去SZ。那時SZ早已是一個經濟特區,要去得辦很多證件。在家呆了幾天,沉默著偷偷在大隊裡辦了一些證件寫了證明,便在一天夜裡留下一張紙條在桌上,然後悄悄地離開。

  父母早晨醒來的時候,看見紙條,才知道兒子已離開,因為紙條裡寫著:“爸、媽,對不起,我已經離開了。曾經我有自己的理想,壓抑了很久,我想現在試著去闖蕩、去實現,而且我也想有自己的真愛,不受別人干擾的愛的國度。對不起,請原諒!保重!風!”

  母親讀完,驚得暈倒,父親也受了一驚。當兩老靜下心來的時候,都傷心至極,本身有毛病纏身,至於起樓的事情也擱在了一邊。而這時“黃龍病”也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強壯地侵襲在柑樹上,迅速地傳染蔓延開來,專家也難治了。

  再說孔紹風,他也終於到了SZ市。經濟特區,花花世界,真的是一個農村人難以想象的。他站在天橋下,望著這大千世界,該如何著手,想想背包裡的幾千塊錢,是不夠用的,必須先找一份工作試著乾。想著,向一條商業街走去,一路看著店門的招牌或者廣告,看有沒有招聘的。一條商業街是有很多的招聘啟示,但大多數都是要大專學歷以上,隻怪自己才高中畢業,是個半“文盲”。唯有繼續走著,走累了坐在路邊的石椅上休息。左看右望的瞧著四周,突然看見遠處有一間麥當勞餐廳,門前一張紅紙掛著,簡簡單單地寫著其麥當勞餐廳急招員工,不在乎學歷,只要是相貌端莊、儀態表和、25歲以下、男女均可。不加多想,馬上站起身高興地走向那間麥當勞餐廳。走到門前,一時省悟,整了整衣服,拿出紙巾抹了抹臉,理了理頭髮,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去,一女服務員客氣地說:“歡迎光臨!”

  孔紹風對她笑了笑,說:“謝謝。請問這裡招聘嗎?”

  那女服務員微笑道:“你來招聘的?請隨這邊來。”說著,領著孔紹風見了門店經理。經理一見孔紹風,當然特別地歡喜,問起了他的年齡、身體狀況、學歷和一些言行舉止問題,見他彬彬有禮地對答如流,而且態度溫和、禮貌待人,叫其穿上工作製服工作了。

  孔紹風以後在這家麥當勞餐廳工作了,一天工作8小時,晚上跑去附近的一家圖書館認真地翻書閱覽。他每天工作都注意觀察著每一個食客的儀態,熱情地招待客人。最讓他注意的還是一位年輕女子,每天早上都能在工作中看見她,是一個常客,而且晚上在圖書館也能經常碰見。兩人常常不經意地相視一笑,都能使對方感受到對方在注意自己,仿佛互相吸引。

  終於有一天晚上,在圖書館裡,孔紹風笑著對那位年輕女子打招呼了,說:“您好,我們經常能碰面,這麽有緣,不如做個朋友吧?”

  年輕女子含羞地點了點頭,然後道:“我叫萬曉荷。您呢?”

  “曉荷!這名字真好!我叫孔紹風!”

  “孔紹風!”萬曉荷輕聲地說道,“那我可不可以叫您‘風’,就一個字?”

  “可以啊!那我就叫您曉荷了!”

  兩人相互點頭笑著答應。當晚在圖書館裡細聲地談起心來,一談,才知道這年輕女子是一個外省人,是一個公司的員工,至於什麽公司則不清楚。分別的時候,年輕女子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孔紹風卻害羞地保存了起來。

  孔紹風當晚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和年輕女子萬曉荷一起攜手在沙灘漫步,沐浴著陽光和吹著海風。不單名字“曉荷”好聽,而且真的好像初戀女友任曉慧,還比她善解人意。

  第二天一早,孔紹風立刻奔去手機店買了一部漂亮手機。裝配好後,首先打給了萬曉荷,向她問了好。以後,兩人經常一起聊天談心。而終於有一天,孔紹風向她表示了愛意,求她做他的女朋友,萬曉荷也低頭答應了。再來的日子兩人開始墜入愛河,但各自都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和所要達到的目的。

  在一個禮拜天裡,兩人都放了假,一起約會在公園散步。公園裡一對對的戀人甜蜜極了,孔紹風和萬曉荷也不例外,在花園的一張石椅上坐著聊天。

  兩人雖然樂著,但萬曉荷的表情總流露著悶悶不樂。孔紹風見了,關心道:“曉荷,你怎麽了?剛才還很開心的,現在卻不出聲答我的話了!”

  萬曉荷苦笑道:“沒什麽!我很開心啊!”

  “別裝了,有心事就說出來嘛!”

  “真的沒什麽!”

  孔紹風用手臂碰了碰她,道:“說出你的心事來吧,風哥哥聽著呢!”

  “你很討厭的,誰叫你風哥哥了!”萬曉荷微笑著,頭靠在了他的肩邊,續道,“我只不過是有點想家了!”

  “家?”孔紹風不由地驚了一下,自己也離家有大半年過,不知父母怎樣了,被她突然一說,也懷念了,感慨地續道,“我也是啊!”

  “我父母常有病的,只可惜我能寄給他們治病的錢不多!”

  “需要我幫助嗎?我很樂意的!”

  萬曉荷忽地坐直身,搖了搖頭,說:“不了,很想換一份工資豐厚的工作!”

  “換工作!你不是很喜歡你那份工的嗎?”

  “喜歡歸喜歡,但工資少,乾久了有點厭倦!”

  “還少嗎?已經比我多了。”

  “你呢?乾那份工不會厭嗎?天天就這樣笑容待人!”

  “很好啊,只要自己過得愉快,你又能天天吃到我送的愛心漢堡包就夠了。”

  萬曉荷又靠在了他的肩邊,小鳥依人的,不知是幸福還是其它。

  以後的日子,兩人相見的時候,女的常常埋怨自己的工作,很希望能跳槽。

  又有一天放假,兩人相見的時候,萬曉荷高興地對孔紹風道:“風,我看到了一個招聘啟示,是一個大公司來的,月工資有五千塊以上,只可惜要大專學歷以上!”

  “你很想嗎?”孔紹風說道,“但是你沒有那學歷證書啊!”

  萬曉荷點了點頭,說:“但是我們讓人造一個!”

  “造一個!行嗎?不是真材實料,人家企業會相信嗎?”

  “一定相信的,那份工作裡的要求我都能做到。就是缺那個!”

  “那我們去造一個吧!”

  萬曉荷拉了拉他,低頭道:“風,不好意思,造學歷需要幾千塊錢,你能借錢給我嗎?我的錢已全部寄回家了。”

  “說什麽,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你要就拿去,快走吧!”孔紹風說著,牽緊了她的手去偽造學歷。

  終於花了幾千塊錢買到了一張假學歷,接著萬曉荷獨自去面試。但第二天,她晦著氣找到了孔紹風,說面試成功,但得需要錢才能坐上一個好位置,到時工資可多著呢。

  孔紹風問道:“那要多少錢?”

  萬曉荷失意地說:“也挺多的,三萬左右!”

  “三萬啊!我身上沒這麽多的錢啊!”

  “不用了,我還是不做這份工了。”

  晚上的時候,兩人又見了面。一見面,孔紹風說:“曉荷,你去幹那份工作吧,至於錢我看得回家一趟了!”

  萬曉荷落寞地說:“你要回家?”

  “是啊。怎麽了?”

  “你回去了,我自己一個人不是很無聊!”萬曉荷憂傷地說著,害羞地低下頭續道,“我能,我能跟你回去嗎?”

  “你,你想去我家?跟我回家?”

  萬曉荷低頭垂了兩下,樣子羞答答的。孔紹風高興道:“太好了,真是太棒了!”

  過了一會,萬曉荷開口道:“風,不如你去我先前的那家公司做吧?”

  “為什麽?我這份工很好啊!”

  “我先前那份工的工資比你現在的多,工作時間又少又清閑,比你的好啊!而且以後我們,我們就可以擁有更多的錢和擠出更多的時間在一起!”

  孔紹風看著她羞答答的樣子,可愛極了,美滋滋地說:“好,我聽你的,到那時我們就幸福了!”說著,抱住了她。

  “但是進我那家公司也要錢的。以前我就是了,它是國有企業來的。”

  孔紹風高興地說:“多少都無所謂了,一切看未來!”

  “以前我進去的時候就要三萬,不過現在我介紹你去,不用這麽多,可能是兩萬!”

  “無所謂了,一切聽你的!”

  於是,兩人各自請了兩天假回到桔子分場。孔紹風一到桔子分場,馬上感慨萬分,離家已有八個多月,好想見父母啊!忍不住喊道:“我回來了!”

  萬曉荷高興道:“看你高興激動的像個小孩!”

  “嗯,我真的很高興。走吧!”

  回到了家,父母與兒子相見自是歡喜萬分,而且還見著一個美麗可嘉的女孩被兒子帶回了家,身上的病都減了半分。敘起了一些高興的事,當然是喜不勝喜。

  敘了很久,然後孔紹風帶著萬曉荷去散步,當然也去了老竹塘。一到那裡,萬曉荷愉快地說:“這裡好美啊!如果有小舟就好了,輕輕地劃,蕩漾著青荇,沐浴夕陽!”

  “這個池塘這麽小怎麽能劃船?”

  “怎麽不可以?你看這水這麽深,而且清澈明亮,遊魚四處,真使人想暢遊一番!”

  “那好,你等著我!”孔紹風高興地說著,消失了。

  過了良久,孔紹風不知從哪裡抬來了一片木舟,放進了水裡浮起,牽著萬曉荷的手坐在小舟上劃起水來。夕陽下,兩人的笑聲蕩漾在寧靜的湖裡,一切是那麽地美好。

  住了兩天,兩人一齊說要離開。孔紹風手裡拿著六萬塊錢,父母是有些不情願,最後還是給自己說服了。

  到了SZ,萬曉荷拿著三萬塊錢獨自進了一家公司,良久才興衝衝地走了出來,說明天開始上班。然後拿著另外三萬塊錢帶著孔紹風去了另一家公司,其實只是一幢小樓,叫孔紹風坐著。一會兒,萬曉荷出來說搞定了,不過錢全用完了,而且要留下證件。孔紹風望著她再次進去,始終相信極了,她是過來人,隻好把所有證件交給了她,仿佛將自己的終生托付於她。

  然而,萬曉荷再也沒有出現。孔紹風在等候室耐心地等著,到了傍晚,萬曉荷還是沒有出現,反而是來了好幾個警察。警察聲稱接到群眾舉報,說這裡是傳銷詐騙窩點,只是人去樓空,只能帶孔紹風回警局詢問情況。

  孔紹風被警察一問,頓時一陣激烈心痛,猶如晴天霹靂,整個人感覺懵了,天暈地眩,不知所措。況且自己身無分文,並且身上沒有身份證和任何身份證明,被警察盤問的可是啞口無言。

  到最後,警察聽了孔紹風來深的所有經歷,似乎判定了他是被人下套詐騙了。

  孔紹風聽了警察的分析,落寞地說:“被騙了!不可能,不可能,她是我的女朋友,怎麽會騙我!”

  “現在的詐騙團夥,可都是老奸巨滑、人面獸心,什麽詭計都使得出,用感情來騙你這種性情中人就最容易了!”

  孔紹風淒楚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她不會騙我的!”

  只是警察再將一些案例拿出來分析,又深入淺出分析他的所有經歷,得出結果依舊覺得是被詐騙。這次,孔紹風徹底地倒下了,一切是那麽地淒慘、空白。

  最後,他還是被送回了桔子分場。心情的持續低落,加之現在又一次被感情的欺騙和摧殘,更使他像被魔鬼招了魂一樣,整日茶飯不思,導致最後身體垮了,不得不住進了醫院。而母親呢,看見兒子心病纏身,終日不解,加之自己身上常年累月的老病,哪裡還承受得住,也住進了醫院。父親也是傷心欲絕,不過堅持了下來,只是病魔和傷痛多少也糾纏起他。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父親眼看著兒子一天天的好起來,卻是越來越憔悴;心情有點好轉,妻子的狀況轉而愈來愈嚴重,手上的幾萬塊錢因為看病治療,也逐漸縮水,差不多接近零,該如何是好?回到分場裡借,誰肯幫他啊,雖然說同喝一口井,朝夕相見,但說到錢,誰不傷感情,偶爾勉強借了一位老爺子的棺材本才維持到了兒子出院,妻子卻是不行了。眼看著以為可以少年夫妻老來伴的妻子的病日益加劇,自己也總是精神萎縮著,仿佛有一隻手不斷地拉著自己走向一個未知的世界。

  兒子雖然在家,卻總是躺在床上,半聲不吭,死氣沉沉地,哪裡還有活的願望!不久,妻子還是離開了人世,自己每天不斷鼓勵自己,只是誰又能真真正正承受得住死別共分離的淒慘悲哀。自己也感覺身子堅持不下去了,最後臨終前還是撫摸著兒子的頭,飲泣地說:“風啊,你要堅強地活下去,不要因為一些感情的事而困鎖自己,其實一切都是美好的。風啊,你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不久,離開了人世。

  孔紹風面對著一幕幕的悲劇,痛哭著一切都完了。還是鄰居老爺子鼓舞起了他,因為明天的朝陽依舊升起,陽光依舊燦爛,痛苦會隨著旭日而消失的!最後,孔紹風堅持了下來,火化了父母,面對著忘恩負義,嘲笑目光的鄰裡,哪裡還忍受得住,一夜之間把新屋全毀了,自己搬回了舊屋孤寂的住著。

  雖然說時間能治愈一些傷口,但心靈深處的傷痛又如何能根治得了,結上傷疤,或許發呆銷愁才能承受得起。孔紹風就是如此,日日面對著一湖靜水,猶如天上的浮雲,隨風飄蕩,過一天是一天,所以人便日益漸瘦憔悴,宛如沒有了生命的光彩……

  東方的太陽慢慢升起來了,像一個剛落地的娃娃,煥發著無比新生的活力,願所有的哀愁和悲痛、一切的黑暗隨同旭日升起而消失吧!

  吳定乾聽完了孔紹風的悲傷故事,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現在天隔一方,而且彼此孤苦伶仃,真深怕他們會憂傷地害起病來,自己到現在都沒有怎樣盡到孝順的一份。不禁感傷地說:“紹風,你也不必過分自責悲傷。其實我跟你的境遇是差不多的,也真的很怕!”

  孔紹風抽泣地說道:“定乾,我是不是很傻、很愚蠢,為感情的小事衝昏腦而導致一幕幕的悲劇?”

  吳定乾想了想,感歎地說:“我也沒有拍過拖,不過我想如果我遇到這樣的事,或許也會隨波逐流的!”

  孔紹風說出了壓抑在心裡的心事,心情有點好轉,問道:“你沒有談過戀愛!你跟趙靈不是在一起的嗎?”

  吳定乾搖了搖頭,說:“紹風,你不要過分自責了。人活著總是要生活的,人的生命也就一次,要活著精彩,就算再苦也要堅強地活!”

  “我知道!但是每當想起父母來,我又哪裡還控制得了。沒想到我所謂的真愛竟是一個泡影!”

  “紹風,別難過了,一切都重新開始了,人活著就要精彩!”

  孔紹風沉默地發愣了。他知道消沉根本面對不了現實,只會更加墮落,像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自己必須重新站起來,現在又是一個萬物複蘇、蓬勃成長的春天,必須勇敢努力地活下去。想著,點了點頭,說:“嗯,我一定會活得精彩的!”

  吳定乾苦笑了一陣,站了起來,說:“看,太陽升起來了,我也要忙活了!”

  孔紹風也站了起來,充滿了陽光,激情地說:“定乾,我幫你吧,我們一起奮鬥吧!”

  吳定乾握住了他的手,高興道:“好兄弟!”

  兩人互相鼓勵,更顯得精神奕奕,一起做起了早飯。吃了早飯,孔紹風拿出了自己的舊噴具,刷洗一番之後,關上門和吳定乾出發。果然,孔紹風變得開朗起來,吳定乾問起了他的話,他都開心地答,偶爾還說起了笑話。兩人總喜歡談起高中時的許多趣事,仿佛在翻著一頁頁青春的日記。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忙到中午,噴完了那位老爺子的病樹。回到家做午飯吃了,一躺下,不懂醒地睡到了下午。醒來的時候,看看手機已是下午五點鍾。

  孔紹風問道:“還要去噴柑樹嗎?”

  吳定乾答道:“不噴了。要噴也不知該噴誰的柑樹,你說是不是?”

  孔紹風點頭說:“那我們去釣魚吧!”

  “好啊!我很少釣魚,鍛煉一下我的耐性也好。”

  “哪裡鍛煉得了!那些魚蠢的要命的,我怕像薑太公一樣,隻用魚釣都能大收獲!”

  “真的嗎?那我們快去吧!”

  兩人說著,一起鋤了幾條大蚯蚓,拿了魚竿向老竹塘走去。快到的時候,池塘那邊傳來了一男一女嬉戲的笑聲。孔紹風聽了,覺得奇怪,對吳定乾說:“怎麽會有人來這裡的?難道是偷魚的?”

  “那我們快去看看吧。”

  說著,一起快步奔向池塘,原來只是一男一女在潑水嬉戲,甜蜜極了。四人相見,互相驚訝。嬉戲的一男一女中女子首先發話道:“紹風,是你的池塘嗎?”

  “原來是你啊,小虹!”孔紹風說道,“這是我的池塘!”

  女子向同伴男子說:“阿強,我們去另外些地方玩吧,別打擾人家釣魚!”男子聽了有點憤怒,直眉瞪眼地說:“好好地玩得這麽開心,不走!要走他們走,打擾了我的雅興!”女子懇求道:“阿強,我們走吧,這裡是別人的地方。”男子見女子懇求自己,仿佛不忍心傷她,勉強答應一聲,氣憤地和女子離開。

  此後,孔紹風才對吳定乾說:“定乾,我們釣魚吧。”

  吳定乾望著一男一女遠去的身影,問孔紹風道:“紹風,那個女的跟你是同分場的嗎?”

  孔紹風一邊放魚竿,一邊答道:“可能吧!快放釣啊!”

  “也挺漂亮的啊!只可惜她身邊那個男的有點醜,真是暴殄天物!”

  “別盡說笑啦!是不是一對還得由月下老人定,你嫉妒人家啊!”

  “當然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快點釣魚啦,不然天就要黑了!”

  “好的,釣他個大豐收!”

  於是,兩人聊著天釣起魚來。釣了良久,傍晚也來臨了,余暉灑在池塘裡,鮮豔極了。兩人高興而歸,各自釣了有大魚肥魚,尤其是吳定乾還釣了幾個大米蝦。

  全魚宴過後,又是一個夜晚的來臨。風習習地吹,吹得人欲醉欲醒,又如輕紗貼在臉上,舒適極了。整個天地是那麽地寧靜,靜的煞人,靜的可怕!

  孔紹風洗完碗筷以後,坐在屋簷下喊吳定乾道:“定乾,過來!”

  吳定乾從房間走出道:“有什麽事?”

  “在房間幹什麽?很悶的!來,坐下一起聽音樂!”

  “聽什麽音樂?聽你的收音機嗎?可都是放廣告的!”

  “你看不見嗎?”孔紹風指著地上的一部“隨身聽CD機”道,“我呀,就是靠著它活過來的!”說著,有點神傷,卻很緩和。

  “真的嗎?那我也要聽!”吳定乾說著,坐在了他的右邊,左耳插上一個耳塞,而另一個耳塞自然是在孔紹風的右耳。

  兩人聽了一會,孔紹風首先道:“怎麽樣?好聽吧?”

  “勉強啦,一人一個耳塞,好象是共產主義!”

  “不,這個社會永遠會存在剝削和自私性。以前讀書時也真的很渴望可以創造共產主義,但是出來社會才知道一切並不是那麽美好。”孔紹風說著,不禁歎了口氣,續道,“一切東西仿佛只是有錢和有權人的,愛情、金錢、地位,平凡人很難擁有。”

  “你都說仿佛了,起碼你還有我們的‘乾風滄碧海,豐寒奕桑田’和寶貴的親情!”

  “唉!親情已經沒有了,什麽親戚都沒有了,他們看重的是金錢,真的只剩下你們了!”孔紹風說著,拍著他的肩膀笑了笑。

  “還有愛情啊。我相信你一定會有甜蜜的姻緣的!”

  “有就好嘍,誰肯跟我這個窮光蛋!不像你這麽有福氣,你跟趙靈從小青梅竹馬,天生一對,而且金錢地位都擁有!”

  “看,你又來笑我了,我也是一窮二白啊。至於愛情,我跟小靈絕對是不可能的,從小到大我都把她當作妹妹,對她根本不會產生那種感情。你們幾個就是喜歡取笑我!”

  “是嗎?不太像,而且看你們甜甜蜜蜜、開開心心的,又怎麽不是呢?”

  “別盡說笑了,絕對不可能,她的性格都不是我喜歡的那一種。”

  “哪一種?體貼溫柔、善良大方、賢惠勤勞,而且……”

  “而且漂亮美麗,能跟我同甘共苦,哈哈……”

  “哈哈!世上哪有這麽完美的女人!哼,同甘共苦!”

  “呵呵!會有的!我相信一定有,但我能不能遇上就看天了!”

  “天注定?幸福是要自己努力爭取的!趙靈不是都有以上優點嗎?而且青春陽光,活潑開朗!”

  “不喜歡,還是沒感覺!”

  “那你就耐心等吧,等上她幾十年、一輩子!”

  “不怕,我相信我會遇到的,然後擁有!”

  “很好!嘿,定乾啊,你讀書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麽跑來噴農藥?怎麽會這樣的?”

  “一言難盡!隻想為我們楊柑場做點事,讓楊柑場重新煥發生機!”

  “什麽一言難盡?兄弟都不肯說!”

  “真的很難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好,隻想這麽做!”

  “怎麽會這樣想的!倒不如多讀點書,成為國家棟梁。我真的很希望我們幾個兄弟中有成為偉人、超人的!”

  “我也想啊,”吳定乾說道,“但平凡也是一種幸福,而且……”

  孔紹風不等他說完話,道:“靜一靜、靜一靜,聽到什麽聲音沒有?”仿佛附近真的有什麽怪異聲響。

  吳定乾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細聲道:“有什麽聲音?我聽不到!”

  孔紹風細聲道:“噓,不要說話!”

  兩人把CD機關掉,耳朵頓時清靜了下來。同時一起留心靜聽周圍的聲音,聽了一會,果然有聲音傳了過來,不過那聲音的分貝數不是很大,猶如蚊子在耳邊飛響。只聽見,“阿強……不要這樣……別這樣……”仿佛是掙扎的聲音;伴著一個猙獰的聲音,“虹……我就喜歡這樣……我就喜歡……呵呵……”

  “定乾,聽到沒有?”孔紹風細聲地問道,見他點頭,續道,“好象掙扎的聲音。這聲音在附近哪裡傳來的?”

  吳定乾搖了搖頭。“是不是那裡?”孔紹風說著,左手指向“T”字路旁還未收獲的甘蔗地。

  “有可能呀,要不要過去看看?”

  “過去看一下!”孔紹風說著,站了起來,“小聲點,不要說話!”說著,進房間裡拿了一把手電筒出來,卻未打開手電筒,說:“走,小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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