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多說,小虹拿了一支毛筆和大紅紙來,遞給吳定乾。吳定乾拿起毛筆,把紅紙攤開放在車前,揮筆寫起告示,都是寫了剛才的話,自願者報名。寫好細讀幾番,貼在了分場部大路邊的一間房子的牆壁上,特別引人注目。
一貼上,馬上有小孩和大人上前來看,紛紛指指點點,說三道四。什麽話都有,“真的這麽好嗎?”“真有這麽便宜的事?”“一定是騙人的,一定是騙人的!”“誰這麽好心的,我得快報名,反正柑樹都是死!”……
吳定乾在一旁看著、聽著,最後還是忍不住大聲說:“各位鄉親父老,這張告示是我貼的,我以性命許下這個承諾,絕對不會害你們。我也是楊柑場人民的子弟,我的家就在總場,如果……”
袁叔在一旁大聲道:“大家好,這位說話的是我們總場領導的兒子,我相信他的話,也相信他的藥,如果願意的,報名吧!”說完,用讚歎的目光望著吳定乾,吳定乾回望了他一下,笑了笑,示意謝他。
民眾聽了場長的話,立時有人上前報名。於是,吳定乾拿起筆和紙記了起來,記了誰和多少畝地,這樣便清晰了。最後,見再沒人來報名,說:“父老鄉親,這裡已經登記好大家的名字,以後噴藥就按順序吧。告示上有我的手機號碼,我也天天住在桔子分場,是在三隊的舊屋老竹塘裡,有事都可以來找我。”民眾都說了好。然後轉身準備和紹風離開,想起了剛才小虹的話,說先噴她的,於是又喊了小虹過來,問了她的柑園在哪裡。小虹帶他倆去了,原來是五畝地。
然後,吳定乾和孔紹風開車回到了家,裝上農具,帶上農藥,到回了小虹的柑園。
裝配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對柑樹噴起農藥來,小虹卻說她要去上課,孔紹風目送她走了以後,說:“定乾,我覺得小虹有點奇怪!”
“有什麽奇怪都不理了,快點噴吧,要乾很多活了!”
“有什麽多,才二十來戶,全分場有幾百戶人家,那才叫多!”
“那就快點噴吧,其它分場還等著!”
孔紹風答應了一聲,立刻忙了起來。但他總心不在焉,不知為何總想著小虹昨晚的事,為什麽她要瞞著家人?真的是羞恥嗎?還是其它原因?唉,管不著了,卻不停想著她。
忙到了傍晚,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兩人一起做起了飯,吃飽飯的時候又坐在了屋簷下聊天。
孔紹風首先說:“定乾,你爸是總場領導,為什麽是你來噴柑樹,而你爸不來?”
吳定乾被他突然一問,有點神傷。過了一會,才說:“我爸坐牢了!”
孔紹風聽了,有點驚訝,道歉道:“啊!對不起,真抱歉。”
“沒關系!其實我噴藥……其實我噴藥……唉,不說了,都不知如何說。”
“別說了,我明白你的用意了。我們說說其它的吧,要噴完整個桔子分場,只靠我們兩個,我想應該要幾個月!”
“沒關系。既然決定了我就一定會去做的!”
“嗯!在這裡,我也會跟你堅持到底的!”
“謝謝你!”吳定乾沒說完,聽見自己手機鈴響的聲音,是在房間傳來的。馬上跑進去拿起來聽,是趙靈打來的,手機響著,“定乾,是我。對不起啊,這麽久才給你電話!”
吳定乾局促道:“沒關系。怎麽樣了?幫我問到沒有?”
“問是問到,只是我很累啊,這幾天從早到晚一直忙個不休,
我想以後我們可能很少通話了,而且……” 吳定乾聽了,問三答四的,馬上道:“小靈,你幫我問到了沒有?”
“問到了。你同學很好人的,拚命地說笑話給我聽,幽默極了……”
吳定乾一時啼笑皆非,忙說:“那你快說那些藥名吧,我記下來!”
“好吧,那你記著了!”
吳定乾執起筆,在手掌裡寫起趙靈念的農藥名來,重新念的時候全記了下來。然後說:“謝謝你啊!還有什麽事嗎?沒有啊!那你好好乾新工作吧,好好照顧自己了!”說著,掛了手機。
天亮的時候,有一柑民找到了吳定乾,吳定乾說中午才能輪到他。於是,吃了早飯又去小虹的柑園噴藥。當差不多噴完的時候,小虹授完課來了,最後噴完的時候,她對兩人道:“我請你們去我家吃頓飯吧。”
吳定乾客氣道:“不用了,等一下還要去噴其他人的。”
小虹又道:“你們幫我噴完了柑樹,我總得要請你們吃頓飯的,我媽已經在家做好飯了,正等著你們呢!”
吳定乾道:“這怎麽好?我們真的要回去了!”孔紹風在一旁默不作聲。
小虹拉住他們的農具,挽留道:“一定要去的,一定要的!”
吳定乾和孔紹風相視望了一下,見小虹依然盛情款款,隻好點頭答應。
果然,小虹家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午餐,三人到了的時候,一起坐下吃飯。吃飯的還有小虹的父母和她的小弟弟,幾個人邊吃邊聊天。最後吃完的時候,小虹對其父母說:“爸、媽,前天我的腳其實不是摔傷的,而是……”沒說完,竟哭泣了。
父親關心道:“女兒,怎麽了?是不是那小子欺負你了?”
“嗯!好在他們兩人救了我。”小虹說著,指著孔紹風和吳定乾。
父親憤怒地說:“太放肆了,我們再不能這麽低聲下氣了,不能跟他訂婚!”
母親也哭泣起來,道:“都怪我,都怪我!”
吳定乾和孔紹風相視了一下,覺得莫名其妙的,他們一家是怎麽了?怎麽會如此悲傷和憤怒?仿佛是被別人欺辱,受苦受難,自己怎麽可以袖手旁觀。孔紹風首先道:“伯父、伯母,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吳定乾也說:“是啊,有什麽事需要我們幫忙的,盡管說!”
小虹父親道:“沒事,只是家事,家事罷了!”
兩人聽他這麽說,看看時間,也該回家了,隻好告辭作別。到家的時候,吳定乾對孔紹風道:“才十點來鍾,我們去把你的那些柑樹噴完。”
“哪些啊?”
“就是那些沒有染上病的。”
“你有買農藥嗎?”
“哎喲,是啊!那現在就去買。”
“要去公莊鎮上才有買,你去嗎?”
“那就走吧,你比較熟悉路。”
“不用這麽急,過多幾天噴才比較合適,柑樹要吸收!”
“這樣的嗎?好,那我得睡個覺,等那村民來了再說!”
“等等!定乾啊,你說小虹的父母為什麽這麽悲傷,究竟是什麽家事?又沒有訂婚怎麽說是家事!”
吳定乾瞧了瞧他,覺得他性格變得真快,但也好,真本性才是天性、人性。笑了笑,道:“你管得著,睡覺吧!”說著,搖頭睡覺去了。
睡了一陣子,今天早上的柑民又來找他們,兩人馬上醒了過來。在柑民的帶引下,來到他的柑園,主人一起忙碌了一會,然後說有事,走開了。兩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自覺地忙碌起來,一乾又是摸黑,終於噴完此柑民的六畝地。
回來吃了飯洗了澡,聊了一下以前的趣事,然後各自上床睡覺。或許,充實的一天就有一晚安樂眠!
翌日一早的時候,又有另外的柑民來找,這又開著摩托背上農具出發。這次這個柑民帶了農具和他們兩人一起噴起來,時不時還聊著天,說著桔子分場的往事,全是說它偏僻地遠,難出人才,只能靠種柑樹安安分分地過日子。眼看著差不多有好日子過,卻來了一場無硝煙的戰火,摧毀了希望,把柑樹都沉倒了,好在吳定乾來了,希望真能好轉起來吧!
當太陽還斜高的時候,三人依舊忙著,聊天自是一個話題換著一個話題。
吳定乾摸著腰,說:“這兩天,感覺有點腰酸背痛的。”
孔紹風笑道:“當然了,過兩天習慣了就沒覺得什麽了。”
柑民道:“這你才能體會到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感受。青年人就要多讀書,讀出去就不那麽辛苦了。”
吳定乾苦笑道:“也沒什麽,本分的應該做。”
孔紹風望了望他,笑了一下,明白他話的意思,沒有出聲。那柑民又道:“要是我年輕一點就好嘍,一定好好地讀書讀出去。”
孔紹風見他從頭到尾都是說著讀書好,好像真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笑道:“你有兒女嗎?”
那柑民點了點頭,猶如見了至理名言。孔紹風續道:“那你不會把你兒女培養出去,成為人才,到時你便是面朝黃金背朝銀了。”
那柑民想了想,仿佛真的實現了,高興道:“名言、真理,投資兒女!”
“紹風,紹風……”遠處一喊聲突然響起,越來越近。
吳定乾聽了,對孔紹風道:“紹風,誰在喊你?感覺挺著急的!”
“是啊,還開著摩托?”孔紹風點頭道,“可能是小虹!”
柑民說:“你們兩個,要不要出去看看?”
三人說著,一起走出柑園。果然,遠遠地看見一女子開著“豪邁”摩托往這邊開來。孔紹風見了,看清是小虹,向她喊道:“小虹,我們在這。有什麽事?”
小虹很快走近。她慌忙地說:“紹風,紹風,阿強帶了五六個人向你家走去了!”
“阿強!”孔紹風說道,“是前幾天的那個人嗎?”
小虹咽了口氣,點頭道:“嗯!他是一個很壞很爛的人,快點回去看看吧!”
“糟了,汽車在外面!”孔紹風擔心道,向吳定乾續道,“定乾,我們快回去看看!”
吳定乾點了點頭。柑民道:“我也去看看!”
說著,三部摩托向孔紹風的家疾飛而去。一會兒,轉了一個彎,終於可以看見孔紹風的屋子,只見他家門口停放著一輛汽車,汽車旁站著五六個人,像要砸汽車的樣子。突見有摩托開來,立刻望向來者。
孔紹風開近前,下車道:“你們想幹什麽?”
其中一個站了出來,說:“哼,想幹什麽?我可想打架了!”
孔紹風依稀記得這個說話的正是前兩天跟自己打架的人,道:“想單挑,還是全部一起上?”
阿強凶惡地說:“你當我兄弟是吃齋的,當然一起上。”
小虹在一旁懇求道:“阿強,求你不要這樣,會傷害人的。”
“臭三八,錢還沒還呢!”阿強凶惡地道,“哼,到了年底就有你好看。別說我不憐香惜玉,過來陪陪我的弟兄吧,到時……”
孔紹風惱怒道:“別在這紙老虎叫陣,只會喊,不敢動手!”
阿強後面的四五個人聽了,馬上湧了上來,三四個拳頭,三四隻飛毛腿齊攻孔紹風。孔紹風見了,欲退退不得,立刻上前亂拳亂腳地亂打亂踢,獨自難以招架得住,挨打的份越來越多。吳定乾見了,馬上飛奔過去,也廝打起來,但仍是四拳難敵多手。柑民見了,怎能袖手旁觀,立馬扎起手衣領,猛地跳將過去,一拳一個,雙手一對,果然好個彪形大漢,三拳兩腳便把四五個惡人打退了。
阿強見孔紹風在地上呻吟著,嘴角鼻子全見了紅,對方忽然殺出一個程咬金,這漢子仿佛不好惹,卻也出了氣。“哼”了一聲,叫齊人離開。
孔紹風掙扎地爬了起來,沒站穩就倒下了。吳定乾也中了幾拳幾腳,身上有點酸痛,見孔紹風倒下,立刻奔過去把他扶了起來,一起進家。
兩人被揍,吳定乾只是一點輕傷,孔紹風內傷比較厲害,不得不,吳定乾讓孔紹風休息一下。在前兩天裡,孔紹風倒下躺在了家裡,小虹下了課的時候就馬上來看他。吳定乾則依舊不會疲憊地噴著柑樹。過了幾天,三月份來臨了,三月天,孩兒臉,說變就變,大中小雨一起來,吳定乾只能暫時停下手裡活兒,歇著照看孔紹風。
有一天,將近中午的時候,天空灰白灰白的,沒有下雨,偶爾有幾縷陽光露出雲端。吳定乾說他去釣幾尾魚來做午餐,孔紹風身上的腫痛已經消了許多,可以行走,他也想去釣魚,吳定乾卻硬留他在廳裡等著。
孔紹風隻好眼看著他離開。坐了一會,聽見有摩托聲靠近,知道是小虹來了。等小虹進門來的時候,高興道:“小虹,你又來了。”
小虹關心道:“好點了吧?怎麽坐在廳子的?”
“好點了!在房間悶得很,猛是下雨!”
“是啊,年年都有這樣的壞天!”小虹說道,“來,我幫你搽藥酒吧。”
“差不多痊愈了,不用麻煩你了!”
“沒什麽麻煩的,都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幫你搽藥酒是我應該的,來吧!”小虹說著,幫他搽起了背。
孔紹風吃痛道:“小虹啊,我想問你個問題!”
“什麽問題?是不是數學問題?我可是教語文的,哈哈!”
“不是!我想問你那個阿強這麽壞,你們家人為什麽還跟他來往的?”
“這個啊……好,我告訴你。其實他壞,我以前也是知道的,只是我爸欠他很多錢。”
“欠他錢!為什麽會欠他錢的?”
“我爸前幾年想投資柑園,便向他借錢了!”
“就那五畝地能花多少錢!”
“當然不是。還有其它,多得很!”
“哦,原來這樣!沒想到‘黃龍病’突然傳染了上來,沒得治,連本帶利虧了,是這樣吧?”
“差不多吧,年年借,年年虧,便欠了他很多錢。於是,我就找到了他,說我會還清那些債,只是分期付款。但他說想和我交往,那些錢便不用還了。一開始,他對我還挺好的,也對我父母很好,但我爸卻反對我們來往,我媽則讚成。而我跟他也繼續發展著,本來說好在今個月的月底訂婚的,但他的真面目暴露了出來。當時我真的很後悔跟他在一起,想想以後的日子還怎麽過。當時在甘蔗林以為一定死定了,幸好你們來了,我才可以得救。”
“那你們欠他多少錢?”
“也有點多,到年底是還不清的了,全家只靠我丁點工資過日子,希望那五畝地能收獲好一點吧!”
“好一點又能怎樣,最多能賺三頭兩萬。”
“那也沒辦法的啊,借又借不了。”
“只可惜我現在一窮二白,不能幫你。”
“謝謝你!自己的事也只能靠自己,到時候見一步走一步就是了,希望他也不敢亂來。”
“那種人可難說得很,什麽事都乾得出!看一下吧,我盡能力可以幫你。”
小虹見搽得差不多了,說:“我也該回去了!”
“謝謝你!那你自己小心點吧。”
不久,孔紹風身體好了之後又和吳定乾一起乾活,每天都是早出晚歸,跟小虹的見面仿佛斷絕了。他雖然不是很思念著她,卻也總想見上那麽一面,然而時光還是不斷地流逝,有情化作無情了。
吳定乾每天不斷忙碌著體力勞動,感覺有點辛苦勞累,而也覺得是在學校一樣充實,心情也安穩了許多。孔紹風也一樣,曾經的憔悴已經變成現在的結實,人也開朗起來,精神更加飽滿了。
一下子,三月份過去,兩人隻噴了整個分場的五分之一左右,好在每天都有柑民來請求噴藥,不然真不知如何說服他們。
四月份的天是晴空萬裡,陽光普照的,隻偶爾會下幾場雨,趁著天晴,乾起活來,容易多了,不再是停停續續地乾。陽光的熱度則越來越高,必須戴上草帽,穿起長袖衫來防曬,只是皮膚多少還是會被曬得發黑。
不知不覺,五月份將至,他們已經噴完了半個分場。這一天,當太陽還在半山腰的時候,兩人又在池塘邊釣起了魚。見噴完了一個柑民的,沒柑民找上門來,又將至傍晚,便來池塘釣魚娛樂。
“定乾,時間也過得真快,明天是五月一號,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五月一號?是國際勞動節啊。回家?算了吧,乾完了活再回。”
“要乾完?六月底你才乾得完。還是回家看看老媽吧,不然會思念死的。”
“由它吧,出來了就不能總想著家,以前讀書兩三年才回一次家的也有。”
“但人生短暫數十年,悲多離多,子欲孝而親不在啊!”
“嗯!盡快噴完吧,忙完了再說。相聚還是會有的。”
“也不知要忙到什麽時候啊!都25了,青春真的很快消失!”
“看你,想結婚了吧。別想了,趁年輕,拚搏幾年有了轉機,就會輝煌的!”
“我呀,什麽夢都不敢想了,而且一門手藝也沒有,怎樣拚搏。在這兒逍遙自在,無拘無束便是了。”
“也很好啊,修心養性,隱士高人!到時候我請你出山,一定要出山!”
“唉!我啊,沒什麽本事,得過且過。”
當再次天亮日照大地的時候,兩人風雨不改地繼續忙活。中午回來的時候,竟遠遠地看見木門已被人推開,門前放著一部女裝“豪邁”摩托。孔紹風不解地說:“誰會在我們家?是不是小虹?”
吳定乾說:“不太像,煙囪還有煙冒了出來。那部摩托很像小靈的。”
“你說的是趙靈嗎?她怎麽來了?”
“可能放假了……”吳定乾頓了頓,續道,“那我媽也可能來了。”
孔紹風驚喜道:“那快去看看了!”
果然,到門口的時候,吳定乾清晰地看見母親站在廳子中間拿著掃把在掃地,地上發出呼呼的聲音,不禁激動地喊道:“媽!”
母親汪蘭珍見了兒子,也不禁高興道:“哎喲,終於回來了!”
趙靈見了吳定乾,也高興道:“定乾,看你瘦了很多了。”
吳母見孔紹風走了進來,對他感謝道:“孩子,謝謝您照顧定乾!”
孔紹風聽了,一時感受到母親的愛意、暖意,只是自己母親已不在了,尷尬地苦笑道:“沒什麽的,我們是好兄弟。”
“哎呀!終於會說話了。”趙靈對孔紹風說著,手比著大個子的姿勢,續道,“我看你比以前大個了一些!”
吳定乾仔細看了看母親,已不那麽愁容蒼鬢,說:“媽,放假了嗎?”
“伯母放七天假,”趙靈說道,“我放四天假!”
吳母微笑道:“是啊,放幾天假,也來看看你。”
孔紹風在一旁道:“你們聊吧,我去做飯!”
“我早已經做好了,等你們回來吃呢!”趙靈說著,攤開桌子,進廚房端菜端飯,勤快極了。
一會兒,開餐吃飯,四個人五六碟菜看著吃著。趙靈馬虎吃了一碗便說吃飽了,而孔紹風和吳定乾三碗都不夠吃,繼續吃。
當飯點結束,趙靈在收拾飯桌的時候,門口停下了一部摩托。來者一進門就說:“紹風,定乾,你們下午有空嗎?”
吳定乾見來者是小虹,不以為奇,說:“有空。你的柑樹不是已經噴完了嗎?”
小虹道:“不是我,是我大伯想請你們過去幫他噴。”
趙靈在一旁小聲地問孔紹風道:“她是誰來的?你們怎麽認識她的?”孔紹風卻不答她的話,對小虹道:“好啊,等一下你就帶我們去。”
小虹道:“在分場裡頭的,有點遠。”
“沒關系!”吳定乾說道,“噴藥的事好傳進分場裡頭,只差裡頭那些柑樹沒噴了。”
吳母在一旁對兒子道:“定乾呀,等一下你就去幹活嗎?我也想去看一下。”
吳定乾點頭道:“好啊,也在這兒住幾天。”
吳母道:“不了,下午就回去,只是想來看看你,看見你在這裡安好便行!”
吳定乾見母親這樣說,點頭答應,接著收拾好農具農藥,開著汽車跟著小虹前進。大概在路上顛簸了半個小時,來到了茂密的大柑園,這裡幾十戶人家分散住著。一下車,二話不說,立刻開始工作。小虹的大伯在一旁也熱情地倒茶,還笑嘻嘻地說:“我也是聽小虹說你們在給柑樹噴農藥才知道的,而且也見效了,真難為你們兩個年輕人啊。”
吳定乾聽了,驚喜道:“什麽?見效?柑樹見效了?小虹,農藥真的有作用?”
小虹道:“還不是完全好,只是葉子有點變回以前那種翠綠。”
吳定乾高興道:“太好了,我就相信他們的!”
吳母鼓勵兒子道:“那就好好乾吧。”
吳定乾心懷滿志地點了點頭,對孔紹風道:“紹風,下午得去看看你的柑園,看是不是真的有效!”孔紹風點頭答應著。
當兩人分開噴的時候,吳母走到了兒子身旁,說:“定乾呀,你什麽時候能噴完桔子分場?”
吳定乾邊噴農藥邊想了想,說:“唔……可能在六月底吧!”
“還要這麽久啊?唉,我很想……”
“媽,我會盡快乾完的,會好起來的!”
“我不是要你快,我只是很想去看看你爸。”
“爸?”吳定乾頓了頓,續道,“媽,我噴完了桔子分場就回去陪你去看爸,我會盡快的。”
“既然這樣,好吧!你努力點吧!是呀,你還有錢買農藥嗎?”
“嗯,我快沒有錢了。差點望了!”
母親從口袋拿出一大疊錢交給了兒子,然後自走去到處散散步……
再來的日子,吳定乾更加勤快的乾活,猶如一隻蜜蜂在百花綻放的季節裡辛勤地采蜜。孔紹風當然也伴著他早出晚歸地乾活。
勞動偶爾也會停一下,但農藥的藥效確實起了效用。這樣,分場裡的柑民自然會一傳十,十傳百的傳開來,越來越多的人接受,以至噴完整個桔子分場。
果然,到了六月中旬尾的時候,兩人終於噴完了桔子分場的每一棵柑樹,徹徹底底,天衣無縫。當終要臨別的時候,孔紹風還是留住了吳定乾最後一宿,這宿還是一餐全魚宴,兩人吃魚已經猶如吃飯一樣習慣了。
晚飯過後,在屋簷下又聊起了天。“定乾,你準備再去哪一個分場噴?”
“所有的分場都要噴。下一個分場應該十二嶺分場吧,先噴一些比較偏遠的!”
“也是。十二嶺分場現在很少柑樹了,必須得快點拯救。不過我看十二嶺分場在十二個分場當中是最富裕的,但如果再加上柑桔的收入,那村民生活水平可就上去了!”
吳定乾“嗯”了一聲,說:“那得快點,我想去睡覺了。”
“坐下,你怎麽那麽工作狂的!你看最後一晚了,陪我聊聊天吧。”
“算啦,以後還會見面的,以後再聊吧。況且現在什麽話題都已經給我們說完了,還要說什麽,呵呵?”
“沒完!我想,我想跟你說一下我的心裡話。”
“什麽心裡話?別不是什麽難為情的心裡話,哈哈!”
“哎呀, 快坐下啦,人家跟你說正事!”
“說吧,勇敢地跟我表白吧!”
“是啊,我就是想表白!”
“真的表白?不會是想說喜歡我,要留住我吧?”
“不是。定乾,我的心醞釀好久了,我知道要愛就不要怕傷害,但也不要盲目地去愛!我確實還是沒有勇氣啊……我真的,真的很想見一面小虹,喜歡上了她,想向她表白。我發覺自己深陷進了去,真的越來越辛苦!”
吳定乾聽了,感到迥然極了,但還是鼓勵著他:“喜歡就放膽去追,勇敢點,不要給人搶先一步了。我感覺她是個好女孩,我支持你!”
“謝謝!但我又很怕!”
“怕什麽?怕她拒絕啊?”
“我怕會像以前。”孔紹風低垂地說著,指著自己的胸口,“有時候這裡真的很痛!”
“這,這,不會的了,她是好女孩。老天沒理由對你這麽不公平的!”
“但願吧!嗯,我醞釀好了,要迸發了,決定是她,我不怕傷害!”
“好吧!你努力,我也要更加努力。”
“你,你努力什麽呀?別不是要跟趙靈表白吧?”
“去,才不是。我要快點噴完農藥,振興楊柑場,然後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好,我也支持你!”
兩人說著,擊掌互勉,互相鼓勵……
天亮的時候,吳定乾收拾好東西,跟孔紹風擁抱之後開車告別回家了。而孔紹風呢,他揮別了許多眼淚,鼓起勇氣,信心十足著向他的愛情目標奮然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