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八點十五分,在銀河北路的天星花園小區發生了一起命案,受害人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
大廳的閉路電視裡還在播放著今天上午被發現的命案,電視裡記者的聲音是那麽的機械而公式化。
我接過前台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創口貼,照著前台旁邊的玻璃窗貼了起來。
額頭的傷口被創口貼封印,放下劉海,一切都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
聽著電視裡的新聞,我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掏出手機,我給袁立發了個短信就轉身離開了飯店。
路上看到了一起車禍,鮮血四溢。地上沒有人,車上也沒有人。只有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人正站在路邊,磕磕巴巴地說著好話。
不遠處停了一輛警車,交警們正在詢問著現場的情況,保險公司的人也來到了一邊,勘察事故。
我沒有駐足的想法,本打算繞過他們繼續往前走,卻不想被一道聲音給絆住了腳。
“汪小姐?”
我回頭看去,顧青禾的面容在都市霓虹燈的映襯下,尤為好看。只不過,讓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膽寒。
我停下了腳步,“顧警官,你怎麽在這?”
我指了指現場,這是交通事故,好像犯不著出動刑警吧?再說了,他不是應該在緊鑼密鼓地研究早上的那起案件嗎?
他指著旁邊的咖啡廳,說道,“要不,進去坐會?”
剛好晚上的酒桌上喝的有點多,喝點咖啡醒醒酒也挺好的,我點點頭同意。
坐在臨窗的位置,他將一杯奶茶遞到了我的手中,順勢拿起另外的一杯拿鐵咖啡,準備下口。
“我們換一下吧。”我將奶茶往前面推了推,“我不習慣喝甜的東西。”
他點頭,若有所思地接過奶茶抿了一口,“像你這樣的女孩子,還真不多見。”
“哪樣的女孩子?”我問道。
他尷尬的笑了笑,“你別多想,我的意思是,女孩子家都喜歡奶茶,像你這樣不喜歡奶茶的女孩子,不多見。”
我點頭,“那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笑,“挺好的。”
我,“……”
相顧無言。
就這麽枯坐了一會,他忍不住開口,“你的頭……還好嗎?最近有沒有想起什麽了?”
我搖頭,歎息,“一直有定期過去複診,但好像還沒有什麽進展。不過,有時候也會有零星的片段閃過腦海。”
“那我呢?你有沒有想起什麽跟我有關的事情?”他急切的扒著桌子問我。
我疑惑的望著他,“怎麽了?難道我們之間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嗎?還是說,我忘記了什麽至關重要的部分?”
他歎了口氣,“沒什麽。就是有些好奇而已,你別多想。”
我點頭,但是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了。
你讓我不要多想,可是你做的事情讓我忍不住想要多想啊!
我開口,“對不起,有關於你的事情,我會努力去回想的,我一定會想起來的。”
他又笑了,“沒有沒有,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你忘記也好。”
他使勁地搖手,可我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怎麽會在這邊?難道你……”我指著那邊的事故問道。
“沒有,我下班的路上車子拋錨了,剛好他們巡邏的車子路過,都是熟人,就順路載我一程。”他指了指前面的小區,“我就住在那邊。”
我喝完了咖啡,
將紙杯捏了又捏。 “對了,早上的案子,怎麽樣了?”我還是問出了心裡的好奇。
他頓了頓,搖頭,“還沒有任何進展。”
他拄著腦袋,又抿了一口奶茶,“我們首先調取了路面監控。前一天,也就是案發的那晚,受害人是在工廠加班,一直到晚上十點才離開的。然後開著她那輛大眾從工廠離開,沿著星光街銀河北路,最後回到她所居住的那個小區內。受害人回到小區之後,我們還查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監控。在監控裡,我們也確定了這個受害人回到小區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
我眼珠子轉了轉,“法醫那邊怎麽說?”
“法醫鑒定過了,出租房裡的受害者死亡時間,鑒定應該是在凌晨左右。結合她進入小區的時間,我們也劃定了一個大概的時間范圍。不過可惜的是,我們卻沒有在監控裡發現任何可疑人員。”
顧青禾撇了我一眼,幽幽道,“經過法醫的鑒定,在受害人的**裡,發現了橡膠製品的殘留物。 不排除強奸殺人的可能性。而且被害人的首飾都還在,也有可能是強奸殺人然後故意布置成了入室搶劫的現場。嫌疑人可能是有目的地擾亂警方的視線,從而偽造了一個翻找財物的現場。”
“房門雖然是關好的,但是並沒有反鎖。只要有鑰匙是可以直接打開的。”顧青禾仰仰頭,無奈道,“一個女人,一個人睡在出租房裡,後來被殺害了。但是這個門窗是完整的。我們懷疑是不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較大?可如果真的是熟人作案,那麽這個熟人又是誰呢?”
我捏扁了紙杯,笑,“與其在這裡絞盡腦汁地想,還不如再重新探查一遍房子,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
顧青禾的眼睛亮了起來,他點頭,“也對。實踐才是真章。”
掏出手機,他準備打給同事,讓他們去陪自己勘察一下現場。我反問按住了他,他皺著眉頭望我,疑惑不解。
“你這是什麽意思?”
“都忙活一天下班了,你何必又來麻煩人呢?”我指指自己,“我可以幫你。”
“你?”他打量了我許久,搖頭,“不行!這不符合規章制度。”
我搖頭,“規章制度是人定的。作為一個心理醫生,又是女孩子,我勘察現場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也未嘗不知。”
顧青禾抿著嘴巴想了很久,最後還是幾不可聞地點了下頭,同意了我的加入。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經年之後,他會因為當初的這個決定,腸子都要悔青了。
當然,此時的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