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袁立的朋友們陸陸續續地過來了。

　　包廂的門被人推開，是一個面容清秀的男生帶著一個姿容俏麗的女孩走了進來。袁立熱情地向我介紹著。

　　“學姐，這是張一天，曾經幫我打過一個維權官司，在業內可是很出名的律師。這是他的女朋友龍蓉，著名的舞蹈演員。”

　　他又指了指我，“我學姐你們都認識吧，心理學專業的行家，汪靖鈺，心悅診療中心就是她開的。”

　　張一天非常熱情地過來同我握手，本來不大的眼睛就快要眯成一條縫了。“你好你好，汪醫生，您的大名，如雷貫耳。”

　　我禮貌地點頭微笑，同他握手。

　　我的患者非富即貴，同他們打交道久了，我早就寵辱不驚。

　　身旁，是他的女朋友龍蓉，似乎對我不太友善。只是拿眼角的余光不住的上下打量著我，並未說話，也沒有同我交好的意思。

　　我微微一笑，有些疑惑。

　　袁立之前不是說張一天的女朋友很是仰慕我，非要見我嗎?為何見了面，反而是這般模樣?就好像是我搶了她的什麽東西一般?在這裡同我比較嗎?

　　落座後，似是炫耀一般。張一天握緊了龍蓉的手，舉起了她的手，驕傲地炫耀著她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閃閃發光。

　　“不是女朋友了，準確的說，應該是我的未婚妻哦！”

　　我由衷地讚歎，“真好，那恭喜兩位了。百年好合。”

　　袁立也開心地舉起酒杯，“來來來，大家喝一杯吧，為兩人的幸福乾杯。”

　　“幸福幸福，一定要幸福啊！”

　　“謝謝，謝謝大家。”

　　“謝謝大家。”……

　　觥籌交錯間，大家的感情也拉近了幾分，不似剛開始的劍拔弩張。

　　酒過幾巡，龍蓉踩著七倒八歪的腳步起身，高跟鞋在木質地板上踢踏作響。她輕輕地拍著張一天的肩膀，“老公，我去趟洗手間。”

　　“好。慢點。”張一天開心地點點頭，示意她地滑。

　　龍蓉搖晃著腦袋離開了。

　　哪知龍蓉前腳剛走，緊接著後面就有人開口，“兄弟，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他看了看身後的大門，小聲道，“你們倆的婚事，要不……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是比張一天他們先進包廂的男人，好像，是叫劉龍。袁立的高中同學。

　　張一天有些不高興，笑容也是僵在了嘴角，“你小子，少說兩句行嗎?”

　　劉龍也是個直腸子，非是不停，“不是，哥，她之前跟那個男的……那事……你心裡沒數嗎?你覺得她會滿足於當一個律師的老婆嗎?”

　　“哎喲，也是，那是人家沒想著跟她繼續，要是哪天那男的回頭來找她了，你覺得……”

　　劉龍還在滔滔不絕，張一天的手已經摸上了他的後背。

　　因為劉龍就坐在張一天左手的關系，所以他們倆的距離很近。可張一天並沒有生氣，反而是體貼地拍著劉龍的後背，道:“你小子別說了，酒還沒喝幾杯呢，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袁立他們也在一旁勸著。

　　“真是的，龍子，喝多了也不能亂說話啊！快別說了！”

　　“龍哥，趕緊自罰三杯。”

　　“就是就是。”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張一天明明是在笑，手也只是溫柔的拍著劉龍的後背，我卻恍惚看到了他的手突然向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到劉龍的脖子邊，

狠狠地掐著劉龍的脖子，直到劉龍不停地抽搐著翻白眼，腳在地上無意識地踹踩著，那隻手才緩緩放開。　　我大驚失色，定睛望去，張一天的手依舊是放在劉龍的後背上，紋絲未動。

　　我使勁地甩開了腦子裡的想法，看著張一天搭在柳龍肩膀上的細長手指，紅唇緊閉。

　　可能我的失憶沒有好，眼睛也跟著壞了，腦子都連帶著不清醒。

　　劉龍那邊還在叨叨，他醉醺醺地指了指身後的大門，笑道，“你們知道別人背後都怎麽說她的嗎?‘破鞋’！破鞋知道嗎?就是被人穿過的沒人要的鞋子……我現在看到天兒這個樣子，我心裡真的很難過……”

　　他扭頭望向張一天，“唉喲，天兒你真的是太善良了，傻乎乎的！”

　　他越說越是離譜，饒是好脾氣如張一天也是忍不了了，“你給我閉嘴！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張一天扯著劉龍的衣領，狠狠地給了他一拳。眾人見狀紛紛起身，我也沒辦法再置身事外了。

　　連同著袁立一起，我也加入了拉架的行列。

　　張一天一拳打翻劉龍在地，揪著他的衣領又繼續揮舞了幾拳頭過去。劉龍被打地毫無還手之力。

　　眼看著場面越發失控，我抓住了張一天的手腕，“別打了，別打了。”

　　“你讓開！”

　　張一天已經打紅了眼，一把將我推開。我猝不及防之下摔到了後面的服務員操作台上，劈哩叭啦的一通響，台子上的碗筷碎了一地。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聽到響聲的袁立和張一天也都跑過來查看我的情況。

　　趁著張一天反身查看我的時候，原本躺在地上的劉龍迅速起身，給了張一天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他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子就要往張一天的頭上砸去，我見狀隻好抱住了劉龍的後腰，把他往後面拉去。可是，他還在揮舞著拳頭和手中的酒瓶，揚言要把張一天的腦袋開瓢。

　　這一刻，我突然生氣了。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我把劉龍的身體直接扔到了牆上，隨著他的身體摔落牆邊，手裡的啤酒瓶子也碎了一地。

　　他的手摸到了酒瓶的碎渣，他費力地撥開這些碎玻璃渣，尋找著支點想要爬起身。 可是因為酒精的關系，他爬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看著他手指頭被碎玻璃渣刺傷，鮮血流過指尖的樣子。我的內心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叫囂著，讓我很想上前去，踩著他的手，傾聽碎玻璃渣刺破皮膚的聲音。

　　那種聲音，一定很美妙。

　　我想。

　　那一刻，我可能是瘋了。

　　張一天和袁立過來想要詢問我的情況，我面無表情地躲過了他們的觸碰，推門往洗手間走去。

　　打開水龍頭，我捧起水拚命地拍打著我的臉頰，讓自己清醒過來。卻低頭看到了滴落在水池裡的鮮血。

　　一滴一滴，又一滴。

　　我詫異地抬頭，卻沒有發現臉上出現任何的傷口。就在我再次低頭望去，水池裡一片清澈。

　　除了水龍頭裡的清水，再無其他。

　　“你還好吧?受傷了嗎?”

　　袁立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身後。

　　我趕緊關上了水龍頭，接過他遞給我的紙巾輕柔地擦拭著臉龐。“我沒事，打架的又不是我，能有什麽事。”

　　“等等，學姐你額頭好像破了。”他撩起我的劉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皺眉道，“額頭都破皮了，還說沒事。”

　　他拿紙巾擦著我額頭的血跡，好奇地問道，“對了學姐，你什麽時候力氣那麽大了?一百多斤的大男人你跟扔個小雞仔似的，以前不是連瓶蓋都打不開的嗎?”

　　他的語氣帶著些許揶揄，我莫名的煩躁。

　　推開袁立，我拿過他手上的紙巾，捂著額頭往吧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