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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石花劫》第33章 江船聆秘
  江千遠道:“適才大哥來的恰是時候,若非你暗中將那姓劉的擊傷倒地,小弟確不知如何是好。”丁前溪道:“大哥傷敵於無形,手法乾淨利落,小弟很是佩服。”柳西川愕然道:“什麽?那姓劉的的不是被二弟打倒的麽?我哪有出手?”江千遠與丁前溪相顧錯愕,齊聲問道:“不是大哥?那會是誰?”柳西川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會知道?哈,怪道姓聶的見了我之後沒說上幾句就逃跑,想必他亦是如此認為。這人能傷敵於無形,身手之高,非咱們可比。好在雖不知他姓甚名誰,卻是友非敵,咱們又何必害怕?”江千遠與丁前溪聽他說的有理,一齊點頭稱是。江千遠又問道:“大哥此去兩月有余,想必那奸人已得到應有的下場?”柳西川道:“那淫賊確也狡猾,路上不作停留,仗著腳上功夫厲害,一路向西逃竄,之後多虧三弟尊師林掌門,助了我一臂之力,將那淫賊擊斃。”丁前溪驚喜交集,問道:“大哥,你曾見過家師?他老人家還好吧?”想到此時境遇,心中忍不住陣陣酸楚。柳西川笑道:“何止見過?你大哥有幸的很,還敬了尊師一杯酒呢。唉,尊師雅望非凡,傲岸絕俗,超然若世外仙人,大哥十分欽仰,是以我見到三弟你,便想起尊師風神氣度,親近之感油然而生。”丁前溪聽他溢美恩師,便站起身子,神情極是虔誠恭敬。柳西川瞧在眼中,心裡暗自歎服,笑道:“二弟,你如何竟遇上了三弟?”一拉丁前溪,道:“坐下喝酒,聽你二哥說話。”

  江千遠將一碗酒喝乾,道:“大哥此去兩月之久,這一路歸來,想必對數天前的‘擷英盛會’也有所耳聞吧。”柳西川道:“確也聽得一些,聽說朝廷選了四個青年才俊做了一等皇家護衛,余人也受到重用,是否真有其事?”江千遠嘿嘿一笑,道:“怎麽沒有此事?咱們這位三弟,尚且是四大護衛之一的‘安西護衛’呢!”柳西川神懷驚訝,道:“什麽?三弟,此事是真的麽?”丁前溪苦笑道:“二哥說笑了。”江千遠道:“三弟技高一籌,將‘神刀山莊’的吳世風當場擊敗,奪得‘安西護衛’名號,當時人人親眼目睹,你又何必自謙?”丁前溪心中暗道:“原來二哥其時也在場,只是當時台下人數眾多,我並沒有瞧見他。即便瞧見,那時也不認得他。”柳西川問道:“怎地我摸三弟的脈相,卻無一絲一毫內力?”江千遠道:“小弟心中原也有此一問,三弟,你內力全失,是不是聶中行下得手?”丁前溪長歎一聲,悲憤塞於胸臆,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江千遠頓一頓,道:“三弟勝了神刀山莊的吳世風,豈料事隔一日,到了六月十五日晚上的‘英雄宴’,三弟卻不知去向,吳世風仍舊做他的‘安西護衛’。其時群豪也是一頭霧水,不知應天府要鬧什麽鬼。其後聶中行便說應天府已查知三弟是北元邪派‘黑鷹旗’的人,真憑實據,無可抵賴,三弟已畏罪潛逃,‘安西護衛’便重新由吳世風做了。哼,聶中行的醜行,誰心裡不明白?只是一來各大派掌門淡泊名利,並不熱衷於是;二來群豪猜測聶中行之所以如此,必是神刀山莊與華山派存有私怨,自己沒理由淌渾水。是以千余人濟濟一堂,竟沒有人上前質問。只是我脾氣素來倔強,別人不願淌渾水,我偏要淌一淌。聶中行既然如此在意‘安西護衛’,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短處,說不定要對我們誠意堂不利,倔勁當頭,說什麽也要將此事來龍去脈查個清楚。

我連日追查,嘿嘿,皇天不負苦心人……。”  柳西川忍不住問道:“二弟查到些什麽?果真是姓聶的暗中使壞麽?”江千遠恨聲道:“大哥,那姓聶的真是卑鄙的緊,‘擷英盛會’上三弟壞了他神刀山莊顏面,他身為一派宗師,不去光明正大認輸,卻盡使些齷齪下流手段來陷害三弟。”柳西川笑道:“若非如此,他亦不叫聶中行了。二弟,姓聶的用了什麽下流手段來陷害三弟?”江千遠道:“‘擷英盛會’之後,小弟在京城又呆了三日,第四日上,小弟便決意啟程與你會合,無意間見到神刀山莊大弟子吳世風和他的一個同門師弟,二人行蹤鬼祟。其時小弟猜測他二人定要為非作歹,便尾隨其後跟蹤查看,卻見他二人徑直進入了一家客棧,隻一會兒,就瞧見三條大漢氣衝衝出來,出了街肆,徑直向西匆匆行去。”丁前溪道:“那三人是崆峒二老的弟子,他們是為我而來。”

  柳西川眉頭一皺,道:“二弟,崆峒門人怒衝衝找三弟做什麽?想必是吳世風在弄鬼。”江千遠尚未答言,丁前溪謂然長歎道:“大哥所言甚是,崆峒門人一來,便指責小弟陷害了他們師父,直讓人百口莫辯,最終都遭了吳世風毒手,傷的傷,死的死。”江千遠憤憤道:“崆峒二老何等精明,這三個弟子卻蠢笨如豬,該當有此下場。只是神刀山莊借刀殺人,又嫁禍於人的手段,未免十分卑鄙。我一路追蹤吳世風,發現他故意泄露三弟行蹤,卻每次隻告訴幾個人,蠱惑他們去追殺三弟,而聶中行與吳世風暗中跟隨,瞧見三弟危險時候,便在一旁下毒手,將殺人的罪行全推在三弟身上。‘點蒼五友’橫死,便是聶中行的傑作。姓聶的一代宗師,如此行事,還有臉在江湖上立足麽?”柳西川呆了半晌,沉聲道:“聶中行這個手段確實毒辣,以他的武功,對付三弟絕非難事,他如此處心積慮,想必是要激想武林公憤,嘿嘿,三弟,從此以後,你們華山一派可別想過太平日子了。”江千遠罵道:“這人心胸狹小,一至如斯,為了些些顏面,卻使出這樣狠毒計策,大哥,下次遇上他,說什麽也要鬥他一鬥。”丁前溪見他說的輕松,臉上神色卻是十分堅決,心裡不由很是感動,當下便將幾日遭遇揀要緊的說了。二人聽後,自是一番歎息。

  正在這時,忽然兩聲鑼響,自前方傳來,便聽得一有人叫道:“啊,是官船來了,大家快避開些,莫要被它撞著了。”三人覺著船身一擺,老艄公已將小船掉轉方向,但見河床中大小船隻亂作一團,爭相朝兩邊避讓。三人微微一驚,起身來到船頭,瞧見一艘大船乘風破浪而來,那船足有一丈來高,色彩鮮亮,雨後驕陽照射之下,耀眼生輝。船舷上系著各色彩綢,迎風而舞,聲勢赫赫,絕類凡響。江千遠道:“不知又是哪個狗官在滋擾生民。”話音剛落,忽瞧見一隻小船擋在河心,船上一對老年男女,此時正滿臉惶急,拚命扳槳,要將小船靠岸。二人本已年老體衰,加之心慌意亂,是以雖是各自拚命扳槳,反倒不能集中氣力於一處,那小船在河心空自打轉,一點也前行不得。

  那官船上搖槳的卻是十六個彪形壯漢,眨眼之間,官船已駛至小船跟前。丁前溪三人臉色齊變,河道兩岸船隻上一眾商旅小民亦是驚叫駭然。此時那官船船頭正站著個身著紫紅色官服的肥胖官員,對眾人驚叫直如不聞,反而大聲喝罵道:“老東西,找死麽?”話音聲中,只聽得“豁”的一響,那小船避讓不及,被官船撞著尾部,當即碎裂開來,船頭猛地朝大船偏去,老年夫婦站立不穩,一齊跌入河中。那肥胖官員甚覺有趣,哈哈大笑,忽的臉色一沉,喝道:“爾等刁民聽了,再不作速避開,叫這大船撞著了,死了亦是活該!”喝罵聲中,猛可間瞧見前方小船上一人縱身飛起,朝自己所乘大船撲來,那人身著青衣,便似一隻青色蒼鷹。其時兩船相距足足有七八丈之遙,那官員心道:“這人莫不是瘋了?尋死麽?”

  一念未畢,卻瞧見小船上立著的灰袍漢子右手一揚,將一隻木凳脫手擲出。那木凳落後青衣人丈余,速度卻要比青衫人快的多,待青衫人躍出四丈左右之際,木凳已追至他身下,但見青衫人右足在凳上一點,身子便又借力縱起。只是他空中借力,比不得在岸上,第二次隻躍出兩丈余,身子開始下落。便在這時,但見他左手一揮,一條丈余長的腰帶如靈蛇出洞,卷住船舷,左臂回拉,縱躍更是迅捷,朝落水的年老夫婦撲去。右手一操,將老漢提起,拋向船板,又抓起老嫗,左手一扯腰帶,身子躍起,空中一個鷂子翻身,落下時已站在大船舷上。身形美妙之極,眾人一時都忘了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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