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呈跟劉俊虎坐在街道邊的長椅上,望著來往的車流,路邊掛了滿身石榴的石榴樹,對面閃爍著藍色燈光的酒吧,以及滿天繁星。他在想,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生活變得如此混亂不堪,自己究竟在幹什麽。紹呈感覺很迷茫,他最近總是這樣。總是在疑惑自己是怎麽深陷到這一樁樁離奇詭異的事中的,是該繼續下去,還是該收手呢?
月亮好圓啊!酒吧裡吵鬧的音樂,年輕人喧鬧而又熱情洋溢的喊聲,那是紹呈從未有過的生活。巧了,對面的酒吧名字竟然就叫Moon Bar,難怪酒吧招牌上掛著一個紫色的月牙。以前跟尤侑去過學校北門的一家街吧,同學都將它視為酒吧,但事實上更像一家炸雞店。一杯淡啤7塊,一份雞肉漢堡12塊,紹呈當時光心疼錢了。
等等,紹呈突然止住思緒,自己剛剛在想什麽來著?哦,對了,是自己什麽時候把學業拋之腦後,深陷自己於亂七八糟,詭怪奇異的事件中的。還要繼續這麽下去嗎?
“今天晚上給你打電話的人,他聽起來是怎樣的?男的女的,感覺是老人還是年輕人?”紹呈不覺得自己能放下這些事情,當作周圍的一切詭異都不存在。既然如此,就還是一如既往地按照自己的行事風格,順其自然吧!
劉俊虎想了想,打電話的人?男的女的,老人還是年輕人?劉俊虎竟一時間想不起來打電話的是怎樣的人。他只能記得電話中對方說的話,卻一點都記不得是怎樣的聲音。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我不記得了。”劉俊虎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一個小時前才接的電話,自己竟然記不得是怎樣的聲音了。但事實真是如此,他卻是不記得了:“你覺得欒先雅怎樣?”
“專注點,哥們,你想啥呢!”紹呈提醒道。劉俊虎從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專業了,滿腦子都是女人。
“對對,打電話的人。”劉俊虎很努力地想轉移思緒,可腦子裡都是欒先雅的身影。
“對了,你跟欒先雅現在怎麽樣了?”紹呈也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八卦是人類的本性。”劉俊虎拍拍紹呈的肩膀,笑著說道:“我跟她逛商場,吃飯,看電影,還去了海洋館。感覺像是約會,對吧?就是連手都還沒牽過。”
“主動點,女孩子嘛,都比較矜持。”紹呈說得好像自己很懂一樣,其實他在感情方面完全就是個白癡,到現在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所以男孩子才要死皮賴臉地追。”
“我才不會死皮賴臉呢。只是,有時候感覺她的心思不在我身上。”想起這些,劉俊虎的心情又變得低沉了:“她倒是常常問起你。明明是我帶她出去玩的,可她問起你的次數比問起我還經常。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你想多了。你們兩個認識時間比較短,難免會有尷尬沒話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會提起第三個人,以此為話題以緩解尷尬。”紹呈寬慰劉俊虎道:“你們兩個共同認識的,就只有我一個人,當然會提起我啊!”
聽紹呈這麽一解釋,劉俊虎心裡好受了許多。
“走吧,我送你回去。”劉俊虎扶了扶眼鏡,起身打開車門。
回到家後,林澗果然留了飯菜給紹呈。他看著溫在鍋裡的飯菜,轉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林澗跟陸炳,他想,或許這就是他一直深陷在詭異離奇的事中,卻不願脫身回歸正常生活的原因。因為是這兩個鬼魂,讓他有家的感覺。
“你們知不知道潯逆湖?”紹呈邊吃飯,
邊問林澗跟陸炳。他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指望他們能知道。 “潯逆湖?”林澗驚訝地張大嘴,看著飯桌上的紹呈。連虛弱無力的陸炳,都猛地翻起了身。
“你們知道?”這下輪到紹呈驚訝了。
“守棺人所在的潯逆湖?”林澗放下手中的遙控器,走到紹呈身邊:“你是怎麽知道潯逆湖的?”
“有一個人今晚告訴我,讓我去潯逆湖找守棺人。還說什麽是時候了之類的,總之很奇怪。”紹呈扒拉著碗中的米飯:“你們怎麽知道的?”
林澗轉頭看了看客廳沙發上的陸炳:“他告訴我的。”
這下,紹呈也將目光移向了陸炳。
陸炳雙手撐著沙發,試圖站起來。可是他太虛弱了,根本起不來。紹呈便往碗中撥了些菜,端到沙發上吃。
陸炳好學,他喜歡看的不單單是學業有關的書籍,還有在網上,從世界各地網友手中搜集到的稀奇古怪的書。有些書盡是奇奇怪怪的文字,無從考究,陸炳根本看不懂。但有些文字有據可查,比如希格盧瑞語,傳說中同巫法一起誕生的語言,多見於石壁,龜骨之上。
記得是三年前,陸炳花光了自己獎學金,還有兼職掙的錢,買了一本用希格盧瑞文字書所寫的書。當然,他買到的是拓印本,並非原書。花了一年多時間,陸炳大致讀懂了十分之一的內容。
那本書翻譯過來叫《古克玻爾家族傳》,其中有提到守棺人。古克玻爾一世是初代巫女凱特琳的家奴,後來凱特琳選擇沉睡後,古克玻爾一世便成了凱特琳的守墓人。凱特琳的二女兒正是洛薩,那個創造了半神人的巫女。
古克玻爾家族原本姓西賽爾,是凱特琳賜的古克玻爾的名號,也就有了古克玻爾一世。原本西賽爾家族只是各個有聲望家族的奴仆,古克玻爾一世之後,家族名聲大震,後代專職乾起了守墓人的職業。原本叫守墓人,在亡神之後才改叫守棺人。
據傳,每一個蘇醒的亡神,都有一個專屬的守棺人。神在將死之前,都會跟一個古克玻爾人簽訂守棺協議。死後的神,只有被古克玻爾人守護,才能在某一時間被重新喚醒,成為亡神。當然,具體的協議細則,只有亡神跟守棺人自己知道。唯一比較確定的一點是,一旦簽訂協議,守棺人便永遠只能忠於守護的亡神。
亡神蘇醒後,守棺人便會回到一個叫潯逆湖的地方,等待亡神的再次召喚。也只有亡神跟古克玻爾家族的人才能進入潯逆湖。
“只有亡神才能進入潯逆湖。”陸炳看著紹呈:“如果要你去潯逆湖,你能進去的唯一可能就是,你也是亡神。”
“什麽?”紹呈不敢相信,什麽亡神,什麽守棺人,什麽古克玻爾家族,直接把紹呈整懵了。他還聽得雲裡霧裡,沒完全接收呢,現在陸炳又來了一句這,竟說紹呈可能是亡神,簡直荒天下之大唐。
“哇唔。”林澗長大嘴巴,驚訝地看著紹呈:“我知道你是醜神大人,不簡單,沒想到你竟然是亡神。”
“什麽是亡神?”紹呈先搞清楚什麽是亡神,之後再談自己是不是亡神這事。
“亡神簡單地說,就是死後的人肉身不腐,死了數千年之後又自己活過來的人。就像神一樣,不像是死了,更像是打了個盹,睡了一覺又醒來了。不過亡神生前都是擁有超強的異能之士。”陸炳解釋道。
“直接點說,亡神生前就是怪物,死後又活過來,變成怪物中的怪物了。”林澗補充道。
“你們覺得我像怪物嗎?”紹呈記得自己出生後的一點一滴,他是從嬰兒一點點長大的, 不是從睡醒後從棺材裡爬出來的。紹呈肯定自己絕對不是亡神,那個叫自己去潯逆湖的保安一定別有目的。
“你別激動。”林澗拍拍紹呈的肩膀:“亡神可不是一個貶義名稱,那是能力的象征。如果你真是一個亡神,那絕對是一件好事。”
聽到紹呈有可能是亡神的消息,最激動的就是林澗了。感覺自己沒選錯人,他一開始就覺得紹呈不簡單,此刻更加確定紹呈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紹呈腦中被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信息塞滿了,他想先去洗個澡,睡一覺再說。想不通的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去想,這是紹呈近來最大的感觸。
看著進屋換衣服的紹呈,林澗滿是欣喜,但一旁的陸炳臉上卻是掛滿了憂慮。
紹呈脫掉上衣扔在床上,正要低頭找一件短褲時,發現自己胸口處有一塊傷疤。他站直身體,走到燈下光線好的地方,發現傷口的位置正是石頭吊墜所在的地方。看著是一點燙傷,指頭大小。什麽時候燙傷的,紹呈竟一點都沒有察覺。
難道是吊墜燙傷的?紹呈不可思議地拿起父親送他的吊墜,窩在手裡溫溫的,該是自己體溫暖熱的。也沒有啥異常啊,怎麽能燙傷自己呢!他拿在燈下仔細看著,突然發現石頭吊墜確實不一樣了。
紹呈把石頭吊墜貼在眼睛邊,舉起對著燈光,他發現裡面有東西在動。雖然看著很模糊,像模糊不清的影子,但他確實看到有東西在動。
紹呈就那麽舉著石頭吊墜看了有十來分鍾,直到林澗走進來,他還是什麽都沒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