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揚站在一處剛剛被士兵清理好的台子上,背著手,掃視著刑場。
地上的皚皚白骨還有血肉之泥正在被士兵們捂著鼻子,忍著嘔吐的欲望打掃。
饒是殺人如麻,乾慣了惡毒事的他們,也對雲揚剛才是所作所為感到心驚膽顫。
阿狸在雲揚的身旁,摸著自己的雙生寶珠,想起了雲揚跟那隻綠烏鴉的對話。
“之前你們說,它是什麽東西?”
聽到她問起,雲揚回憶了一下。
“十惡遺物,也就是一個超級大惡魔的東西。”
“啊,這樣。”
阿狸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也許是你祖先留給你的,能在千年之前去過福光島的瓦斯塔亞霞瑞,還有恩於碧翠斯不會太簡單的。”
雲揚言簡意賅,口鼻中聞到腥臭的味道,皺了皺眉頭,想把阿狸送回家去,不能讓她待在這種臭地方了。
不過德裡克現在要忙著防范阿卡麗再次返回,自己也有些別的重要的事要去處理。
“那個女兵,來。”
他忽然看到之前那個一直積極回答自己問題,表現不錯的女兵,招手讓她過來。
“長官,你喊我嗎?”
那個女兵帶著軍帽,背後扛著一把用繃帶包裹的闊劍,聽長官喊自己,連忙過去。
“你是新來的?”
雲揚看著她身上穿得是黑色正規軍服,軍銜上士,是第三軍團的,不過自己以前沒見過。
“報告長官,是的,剛剛被調任,我叫......”
“好了,既然來了第三軍團,那就都是一家人。”
他欣賞地點點頭,雖然這個女兵看起來有點冒冒失失的,但膽子很大,眼中也有光彩。
“看你背著一把大劍,卻不拿槍,怎麽,你是衝陣戰士?”
阿狸聽到這個新鮮的詞,好奇地看向雲揚,他便解釋了一番。
在諾克薩斯,所有人才都能在他該在的位置,不論是法師,戰士,還是煉金師。
這些人加入軍隊,又會被細分,如衝陣戰士,護陣戰士,戰鬥法師,護陣法師,每一種戰士或法師,其實力都超脫了熱武器的范疇。
當然也存在極少部分,如紅刃客這樣的惡魔契約者,他們的編制由國王,帝國大將直屬。
“原來如此。”
阿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發現諾克薩斯軍製遠比她想象的複雜,不是一味的征兵入伍。
女兵見上官似乎有事想要交代,立刻脫下軍帽,神情肅穆,用右拳拳心對向心臟,對雲揚行效忠禮。
“是的長官,第三軍團衝陣戰士,戰士長,上士瑞雯向您敬禮!”
瑞雯脫下軍帽,露出銀白如雪頭髮,有一些凌亂的發絲擋住了她專注冷凝的眼眸,顯得英姿颯爽。
“嗯?”
雲揚聽到她的名字,瞪大眼睛,仔細端詳了她一眼。
“你叫瑞雯?”
“報告長官,是!”
一道淡紅的劍光如閃電般忽然斬向瑞雯。
周圍的軍士大驚,阿狸也看著突然暴起的雲揚不明所以,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會對自己的手下發難。
這個距離如果被他手中那把可怕的劍斬到,哪怕只是劍氣,那個叫瑞雯的戰士長恐怕也是非死即殘。
“鏘!”
出乎意料的是,淡紅劍光被一把巨劍格擋。
破布條散落在地上,露出了她巨劍真身。
巨劍上刻著晦澀的銘文,
古老且神秘,強大又威重。 銘文散發著青芒,淡淡的光輝映照著瑞雯忽然變得沉著冷靜的臉。
瑞雯雙手持著巨劍,擋下了這一道淡紅劍氣。
“聽聞帝國出了一位少見的女戰士,衝鋒陷陣無往不利,因此國王陛下破天荒賜了你一把符文大劍。你很不錯,實力尚可。”
雲揚看到她的樣貌和那把符文巨劍,不由點頭讚歎。
“謝謝長官!”
瑞雯絲毫沒有在意雲揚剛才朝他出手試探的行為,而是再次行禮,而後將地上的破布撿起來,纏繞著符文大劍。
阿狸驚訝地看著年齡跟她似乎相仿的瑞雯,沒有想到她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戰功累累,被國王封賞。
雲揚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阿狸,繼續對瑞雯交代。
“你護送她回家,不能出現任何意外,明白嗎?”
他的眼中跳動著剛才大屠殺時的一絲血芒,與瑞雯對視。
哪怕是常年累月的軍人,在這一眼之下都會不由窒息,會下意識躲開他的眼神,
“是!”
但再次讓雲揚沒想到的是,瑞雯只是喉頭聳動,吞咽了一下口水,立刻答應下來。
她偷偷瞄向自己這位新上官,想起了他剛才在天上如惡魔一般,動輒碾壓了上千人。
她眼中亮堂,閃著精芒,似乎非常想和雲揚較量一下。
阿狸見自己丈夫不再說話,而是遠眺某個方向,猜到了他可能還有別的事。
“那我們走吧。”
她喚了一聲瑞雯,發現她還在目光爍爍地盯著自己丈夫,不知道在想什麽。
“喂!”
“啊,啊?哦。”
瑞雯被阿狸喊醒,連忙應了一聲,單手提著巨劍,跟在她左右
盡管跟著,她還時不時回頭望一眼正在仰天思索的雲揚,一想到剛才他那暴虐的氣勢和凶殘的實力,再一想到之前雲揚說要帶著他們衝鋒陷陣的宣言,她的心就非常激動,很想馬上跟著他去攻城拔寨,建功立業。
“喂!你在看什麽!”
阿狸生氣地看著時不時回頭偷瞄自己丈夫的瑞雯,心裡泛起了不好的感覺。
“沒什麽,走吧,我護送您。”
就這樣,阿狸一路狐疑地觀察著她,哪怕是走到了家門都在觀瞧。
“您到了,我要回去複命了。”
已經把阿狸送回家的瑞雯,將大劍背回背上,轉上就想要走。
“等等,不行!”
一想到剛才瑞雯目光灼灼的眼神,她心中頓時湧起前所未有的感覺。
有一點,自己最珍惜最寶貴的東西,被他人覬覦的感覺。
“怎麽了?”
瑞雯一臉不解,面色露出不耐煩之色,她很想早點回去,跟著雲揚,早點去衝上戰場。
“我......”
阿狸想命令她待著,但忽然想起,諾克薩斯人只服從長官。
瑞雯可以在雲揚面前溫順服從,但絕對不會在自己跟前也這樣的。
“我丈夫剛才跟我說送到後讓你就在這待命,等他回來。”
阿狸的眸中露出一絲狡詐,撒了一個小謊。
不過她很少,甚至幾乎沒有撒過謊,白皙的小臉有些微紅。
“遵命。”
聽到是雲揚的命令,瑞雯轉身,將纏著繃帶的右拳抵向心臟,朝阿狸做效忠禮。
阿狸見自己騙過了瑞雯,心中的不安。
她摸向脖子上的雙生珠玉,微微歎息,好像作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一樣,看向瑞雯。
“你能告訴我,關於帝國軍隊的一切嗎?”
“......”
......
雲揚站在刑場的高台上,看著德裡克攙扶著翁斯曼那些重傷的軍官,搖搖頭。
這一次阿卡麗造成的破壞其實倒也不嚴重,也沒有阻礙他們什麽。
反正,人全都被自己殺了。
他看向某個方向,眼中隱隱流露一絲不安。
那是監獄的方向,關押著凱南,或許還有不知被藏匿去哪裡的吉恩。
“德裡克,這裡就交給你了,我有點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