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現代人,雲揚很清楚。
只不過有些自私,但大部分思維還是很正常,也很陽光,很喜歡開朗地大笑。
自從來到了諾克薩斯,他一直對各種屠殺,虐俘,殘殺反感,覺得那樣很沒有意義。
但現在,他明白了,這很有意義,非常有意義。
他赤紅的眸中,充斥著殺戮,燃燒著跳動的火焰,需要一場大殺特殺來熄滅。
所有死囚震撼著飛在天上,背後長著巨大暗紅黑翅的男人。
他身上的氣息令人戰栗,令人不敢動彈。
甚至,有的人差點放下槍,對天上那個宛若魔神的男人頂禮膜拜。
雲揚披頭散發,俯瞰著地面上宛若螻蟻的人們。
他的目光,刺向了一個女忍。
“阿卡麗。”
阿卡麗望著天上好似惡魔的雲揚,心中也有震驚。
作為素養極高的忍者,刺客,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不可力敵。
她想要撤退,但卻發現自己的上腿如陷泥潭一般,無法拔出來。
“我不會先殺你。”
雲揚漠然地說出這樣一句話。
“砰!”
一名死囚的腦袋忽然被一直憑空出現的暗紅大手一把捏住,而後炸開。
紅白之物四處濺射,讓其他的死囚驚駭異常,想要竭力逃跑。
可在著深紅的大圈中,有一股齊特的力量,如同有意識的潮水一般,阻礙著他們的行動,讓他們舉步維艱。
“我會一個。”
雲揚再次說出一句話,又一個死囚被他用惡魔之手狠狠捏爆。
“一個。”
這次出現一隻更大,更加猩紅的惡魔之手,同時握住十個人,將他們的身體全部捏爆,腸滿肚流,血泊匯聚,宛若地獄一般。
“殺死這些你想拯救的家夥。”
一道遮天蔽日的惡魔巨手從天而降,如泰山壓頂一般,落了下來。
“我要,殺死你的希望。”
死囚們絕望的看著變得黑壓壓的天空,無力地打出子彈。
“砰!”
巨手落下,傳來嘎吱咯吱,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聲響。
一百名死囚,死亡!
塔姆在天上,看著滿地的血泥,衝天的血氣連它都能聞到,讓它嫌棄地抽抽魚須。
阿卡麗則是身形顫抖,看著剛才奮起反抗的死囚們頃刻之間變成了一灘灘骨骼,血肉混雜的肉泥,心中升起憤怒。
更有深深的無力感。
饒是如此,她依然奮力高喝:“住手!”
隨著她這一聲住手,原本要再次落下的惡魔巨手真的停了下來。
剩下的七八百死囚驚喜地看著壓在頭頂上,忽然停下的巨手,有的人喜極而泣。
“住手麽?好。”
雲揚站在天空中,背後的惡魔巨翅微微扇動。
他收回了惡魔巨手。
“直接碾死你們,確實太輕松了。”
雲揚想到了阿狸在自己懷裡,那一抹淒美的笑。
他的眼中,再次熊熊燃燒著烈焰。
“我要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咬著牙,寒聲道。
必須,必須把這裡的所有人,把阿狸身上的痛苦施加十倍,百倍的奉還給他們!
“你們,全都該死!”
隨著這一聲怒極的暴喝,暗紅的大圈變得更加深邃,力量更加駭人。
“啊!!”
一個死囚忽然感覺鑽心的疼痛,
周圍的人連忙看向他。 “他的血肉怎麽......啊!”
所有死囚忽然如同被放在油鍋裡煎熬一樣,痛苦哀嚎。
阿卡麗震驚的發現,這些人身上的血肉在一點點被剝離,好像抽絲剝繭一樣,細致到每一根神經。
這種疼痛,沒有任何一個人類能夠承受。
而這些漂飛的血肉,正在朝著一個源頭匯聚。
正是此刻宛若惡魔降生的雲揚!
“哈哈!”
雲揚看著底下傳來的哀嚎,慘叫,還有朝他飛來,成為他力量一部分的血肉,癲狂大笑。
一千多魂屑,如同海底旋渦,瘋狂朝他湧來。
但無論怎樣前所未有的濃鬱生機,還是強大力量,都沒有熄滅他眼中的烈火。
底下的死囚們跪在地上,慘痛無比,撓著自己的只剩下薄薄一層血肉的臉,癢到極致,但越抓撓,血肉被吸的越少,直到成為一具骷髏,而倒在地上,歸於寂靜。
轉眼間,一切歸於寂靜。
地上多了一百灘惡心至極的肉泥,還有七八百森森的白骨。
阿卡麗看著肉泥跟白骨,感到無比寒冷,心生絕望。
“哈哈哈哈!還不夠,你也該死!”
一隻惡魔巨手,帶著滔天的恨意,凝聚成前所未有的實體,向阿卡麗抓去。
她閉上眼睛,歎息一聲。
“雲揚。”
一聲夢囈,微弱同蚊蠅一般。
但這聲夢囈,卻被雲揚聽到了。
阿卡麗良久沒有發現自己跟那些人一樣被捏死,睜開眼睛。
她驚訝地發現,剛才宛若魔神一樣的雲揚,此刻卻忽然落到了地上,溫柔地半跪著,抱著那個狐女。
“阿狸,你醒了。”
雲揚收斂了身上攝人的氣息,輕柔地蹲下,抱著悠悠轉醒的阿狸。
“嗯呢。”
阿狸閃動著長長的睫毛,睜開眼眸,第一個看到的就是自己丈夫,露出爛漫的笑容。
直到看到這個笑容,雲揚眼中的火焰才徹底熄滅。
他的心中的滔天烈火,被一股和煦的桃夭之風吹熄了。
塔姆在天上看著雲揚的變化,本來還想說一些話,看到他這樣,輕輕搖頭,埋入陰雲,消失不見。
“包圍這,快!”
德裡克看到雲揚使用超出人類想象的力量鎮壓了局面,立刻帶著剩下的士兵連忙圍住僥幸活下來的死囚。
不過,其實也沒有幾個死囚了,都成了肉泥與白骨。
阿卡麗看了雲揚後背一眼,遍體生寒,感到久違的畏懼。
隨即,她丟出腰間一枚煙霧彈,在一道細小的煙霧下,消失了。
德裡克看到她消失,正想跟雲揚匯報,但想起剛才他恐怖的樣子,和現在和藹溫柔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暫時告退了。
“你的傷好了嗎?”
阿狸抱著雲揚的臉,認真地觀瞧。
“好啦,好啦,不信你親一口,試試口感。”
雲揚把臉湊近她跟前,感受著阿狸口中的熱氣。
氣吐如蘭,情意絲絲,她撅起嘴,還是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嘿。”
他面上露出滿足和幸福的表情,跟剛才癲狂,如同惡魔一樣的神色完全不同。
許多偷偷觀望的士兵心中震顫,對這位少將軍的敬畏升到了一個無法言喻的地步。
但凡是剛才親眼看過那人間修羅場的士兵,沒有一個敢對雲揚不感到敬畏的。
阿狸忽然想到了什麽,連忙看看自己的狐尾,摸摸自己的臉。
“好啦,有一隻鯰魚因為你長得好看,哭著喊著非要給你恢復傷勢,你現在變得更好看誘人了,狐尾都油光水滑的。 ”
雲揚樂呵呵地將阿狸攙扶起來,然後用身體擋住,不讓她看到周圍的慘狀,誇讚著她現在的美貌。
“呀,我長出第四條尾巴了!”
阿狸高興地擺動著自己毛茸茸的四條狐尾,再次露出笑容,她的力量因此增強了很多。
“那以後就靠你保護我了。”雲揚撓撓頭,開玩笑道。
“其實,我剛才看到了,你不用這樣遮擋。”
阿狸猶豫了一下,輕輕吐露著自己剛才的情況。
“我被一股水霧包裹著,迷蒙中看到了你的身影,讓我挺了下來,也看到了地上的那些......”
她似乎想起了剛才雲揚製造的慘劇,抿抿紅唇。
雲揚摸著頭髮,不知道怎麽開口。
阿狸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時候,他心中的殺意難以言喻。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要比所有認識的人殘忍,暴虐。
如果不殺那些人,他心中的怒火和恨意無法消退。
直到,阿狸輕輕呢喃著他的名字,火焰才如潮水般退去。
他很擔心,剛才的那一幕被她看到,會讓她萌生出厭惡的想法。
阿狸看著自己丈夫強自露出的尷尬笑容,摟住他的臉。
“無論你怎麽樣,我都是你妻子,會一直一直愛著你呢。”
她站在森森白骨中,站在人間煉獄般的修羅場中,對雲揚獻上自己熱烈的香唇。
雲揚虎軀一震,感受著突如其來的美好和軟糯,按下心緒。
“執子之魂。”
“與子共生。”